第77章 你别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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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林殿。
姜凝端捧着一碗温热的药在喝。
药汁苦得舌根发麻，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辈子她一定要养好身子，她还年轻，三个月禁足正好静心调养。
等禁足解除，若能侍寝，最好一举得胎。
前世她没有护住的孩子，这一世，她要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素夕从外间推门进来，面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色：
“美人，未央宫那边传了消息来。您上回自尽一事，已经查明了。是昭仪给您下的曼陀罗散。陛下已经下旨，褫夺昭仪封号，关入掖庭。您是受害者，禁足自然也就解了。”
姜凝执勺的手顿在碗沿上。
贺兰雪的曼陀罗散，竟被陛下查出来了？还提前将她关入了掖庭？
重活一世，事情变得太多了。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桩、每一件，如今都乱了套。
她知道的那些事，岂非全都没了用？
贺兰雪，也真是没用。
前世能把她算计得那么惨，这一世竟这么早就折了。
可这背后，到底是不是贵妃在暗中做局，推着贺兰雪走进圈套？
应该不是。
前世贵妃死的时候并不知道曼陀罗散是贺兰雪的手笔。
或许，只是因为贵妃也重生了，许多事情跟着变了。
素夕见她出神，“美人，您不高兴么？”
姜凝回过神来，唇角弯了弯，笑意温婉：
“没有。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素夕姑姑，谢谢你。若不是你提醒陛下我中了曼陀罗散，陛下只怕会以为我当真是嫉妒成性，对我心生厌弃了。”
素夕垂首：“美人言重了。奴婢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姜凝面上笑着，心底却转着另一桩事。
前世素夕也来了她身边，但那是陛下亲赐的。
这一世，竟是阮妗昭主动将素夕送过来的。
贵妃当时难道是想和她交好？不，不过是迷惑她罢了。
素夕见她神色平静了些，才又开口：
“美人，陛下既将奴婢送来照料您，您在陛下心中便是不同的。美人往后，切莫再为旁的妃嫔与陛下置气。嫉妒之心，最伤己身，也最伤圣心。”
“嗯。我晓得了。”
一旁的春桃听到素夕带来的消息直接怔住。
她帮了昭仪那么多，好处还没见着影子，昭仪竟被关进了掖庭！
姜凝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前世她的贴身侍女春杏，对她忠心耿耿，后来也是为了她死的。
重活一世，春杏死得更早，春桃也更早地来到了她身边。
但春桃是昭仪的人。
如今昭仪倒了，春桃没了靠山，可这样不忠之人，留在身边迟早是祸患。
得寻个机会，将她打发了才好。
她收回目光，不经意地问起：“素夕姑姑，最近宫里可还出了旁的事？”
素夕想了想，道：“昨日大皇子那边好像出了点岔子，听说是腹泻，闹得不小。”
姜凝的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细瓷发出极轻的脆响。
前世，大皇子有昭仪护着，无病无灾，顺顺当当地长到了开蒙。
这一世竟有人敢对大皇子动手。
难道是因为有人对大皇子下了手，惊动了陛下，陛下才在彻查中搜出了曼陀罗散？
上一世，她被贺兰雪算计得不能怀孕，身子亏空到了底。
而贺兰雪因贺兰家倒台，又被她搜出了谋害妃嫔的罪证，最终是她亲手将贺兰雪打入了冷宫。
贺兰雪一倒，陛下怜惜她不能生育，便将大皇子记在了她的名下。
虽说她并不想要这个儿子，毕竟大皇子已经记事了，养不熟，可有了皇子，她才能坐上皇后的位子。
那时，她当皇后的阻碍，一是没有孩子，二是家世单薄。
可她运气好。
她青梅竹马的周元清哥哥去从了军，一路封侯拜将，她也被他认作了义妹。
有周元清在朝堂上替她撑着，她的底气便足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昭仪的儿子，不要也罢。
她要自己怀，自己生。
等元清哥哥胜仗归来，她在朝堂上便有了靠山。
有了亲生的孩子，有了母族的助力，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
如今禁足解了，她得好好想想如何让陛下对她生情。
前世陛下对她并非全然无情，她死时他眼底那一丝留恋，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需要一个帝王全部的爱，但她想成为帝王心中唯一特殊的那个女子。
一个多月后的秋猎，会有一场暴雨。
前世，陛下被困在山洞中整整一夜，随行的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他。
她也担忧了一整晚。
这一世，她要陪在他身边。
风雨交加，孤身相对，那样的夜里，人心最是柔软，也最是容易靠近。
*
赫连玄圭从昭阳殿出来，夜色已浓。
他径直往凤仪殿去了,
进了殿门，青烟迎上来行礼。
他目光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开口便问：“贵妃呢？”
青烟垂首答道：“陛下，娘娘在寝殿歇着。睡前还特意吩咐奴婢，去未央宫知会陛下一声，说她今夜不去未央宫了。”
赫连玄圭眉心微动：“晚膳可用了？”
青烟：“娘娘嗜睡，并未用晚膳便歇下了。”
赫连玄圭没再多问，抬脚便往寝殿走。
青烟却横上一步，拦在他身前，福了福身：
“陛下，娘娘睡着了，素来不喜被人打扰……”
赫连玄圭垂眸看了她一眼，薄唇间只吐出一个字：
“滚。”
青烟浑身一凛，再不敢拦，慌忙退到一旁。
赫连玄圭推门而入，寝殿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晕昏黄，映着垂落的帷幔。
透过半透明的纱幔，隐约可见床上的人蜷着身子，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忽然，帷幔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细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不要……”
赫连玄圭眉心一沉，上前两步，掀开帷幔。
灯影下，阮妗昭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她双眼紧闭，眉头拧着，嘴唇微微翕动，额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梦魇了？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赫连玄圭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
“贵妃，怎么了？”
阮妗昭没有睁眼，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胃：
“疼……”
赫连玄圭蹙眉：“哪里疼？”
“胃……胃疼。”
他低头看着她按在腹部的手。
这几日她确实吃得极少。
第一日他罚她不吃午膳，晚膳也只给了几片菜叶和几片肉，自那后，他倒没再限过她的吃食，可每顿饭她都只动几筷子便搁下了。
难道是前几日饿着了，所以胃疼？
“来人。”
青烟闻声推门进来：“陛下。”
“叫太医来。”
青烟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赫连玄圭将手掌覆在她胃部，缓缓地揉着。
她的身子凉得厉害。
他拢了拢手臂，让她整个人都陷进自己怀里，像是要把她捂热。
阮妗昭靠在他肩窝里，眉头拧着，昏昏沉沉地呓语，声音又轻又碎。
“临赫哥哥……不是我做的……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赫连玄圭揉着她腹部的手微微一顿：
“嗯，朕知道，不是你做的。”
“我会乖的……”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宫规好好抄，用膳也按照你的量来，也会乖乖早起的……你别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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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苦得舌根发麻，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辈子她一定要养好身子，她还年轻，三个月禁足正好静心调养。
等禁足解除，若能侍寝，最好一举得胎。
前世她没有护住的孩子，这一世，她要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素夕从外间推门进来，面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色：
“美人，未央宫那边传了消息来。您上回自尽一事，已经查明了。是昭仪给您下的曼陀罗散。陛下已经下旨，褫夺昭仪封号，关入掖庭。您是受害者，禁足自然也就解了。”
姜凝执勺的手顿在碗沿上。
贺兰雪的曼陀罗散，竟被陛下查出来了？还提前将她关入了掖庭？
重活一世，事情变得太多了。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桩、每一件，如今都乱了套。
她知道的那些事，岂非全都没了用？
贺兰雪，也真是没用。
前世能把她算计得那么惨，这一世竟这么早就折了。
可这背后，到底是不是贵妃在暗中做局，推着贺兰雪走进圈套？
应该不是。
前世贵妃死的时候并不知道曼陀罗散是贺兰雪的手笔。
或许，只是因为贵妃也重生了，许多事情跟着变了。
素夕见她出神，“美人，您不高兴么？”
姜凝回过神来，唇角弯了弯，笑意温婉：
“没有。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素夕姑姑，谢谢你。若不是你提醒陛下我中了曼陀罗散，陛下只怕会以为我当真是嫉妒成性，对我心生厌弃了。”
素夕垂首：“美人言重了。奴婢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姜凝面上笑着，心底却转着另一桩事。
前世素夕也来了她身边，但那是陛下亲赐的。
这一世，竟是阮妗昭主动将素夕送过来的。
贵妃当时难道是想和她交好？不，不过是迷惑她罢了。
素夕见她神色平静了些，才又开口：
“美人，陛下既将奴婢送来照料您，您在陛下心中便是不同的。美人往后，切莫再为旁的妃嫔与陛下置气。嫉妒之心，最伤己身，也最伤圣心。”
“嗯。我晓得了。”
一旁的春桃听到素夕带来的消息直接怔住。
她帮了昭仪那么多，好处还没见着影子，昭仪竟被关进了掖庭！
姜凝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前世她的贴身侍女春杏，对她忠心耿耿，后来也是为了她死的。
重活一世，春杏死得更早，春桃也更早地来到了她身边。
但春桃是昭仪的人。
如今昭仪倒了，春桃没了靠山，可这样不忠之人，留在身边迟早是祸患。
得寻个机会，将她打发了才好。
她收回目光，不经意地问起：“素夕姑姑，最近宫里可还出了旁的事？”
素夕想了想，道：“昨日大皇子那边好像出了点岔子，听说是腹泻，闹得不小。”
姜凝的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细瓷发出极轻的脆响。
前世，大皇子有昭仪护着，无病无灾，顺顺当当地长到了开蒙。
这一世竟有人敢对大皇子动手。
难道是因为有人对大皇子下了手，惊动了陛下，陛下才在彻查中搜出了曼陀罗散？
上一世，她被贺兰雪算计得不能怀孕，身子亏空到了底。
而贺兰雪因贺兰家倒台，又被她搜出了谋害妃嫔的罪证，最终是她亲手将贺兰雪打入了冷宫。
贺兰雪一倒，陛下怜惜她不能生育，便将大皇子记在了她的名下。
虽说她并不想要这个儿子，毕竟大皇子已经记事了，养不熟，可有了皇子，她才能坐上皇后的位子。
那时，她当皇后的阻碍，一是没有孩子，二是家世单薄。
可她运气好。
她青梅竹马的周元清哥哥去从了军，一路封侯拜将，她也被他认作了义妹。
有周元清在朝堂上替她撑着，她的底气便足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昭仪的儿子，不要也罢。
她要自己怀，自己生。
等元清哥哥胜仗归来，她在朝堂上便有了靠山。
有了亲生的孩子，有了母族的助力，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
如今禁足解了，她得好好想想如何让陛下对她生情。
前世陛下对她并非全然无情，她死时他眼底那一丝留恋，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需要一个帝王全部的爱，但她想成为帝王心中唯一特殊的那个女子。
一个多月后的秋猎，会有一场暴雨。
前世，陛下被困在山洞中整整一夜，随行的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他。
她也担忧了一整晚。
这一世，她要陪在他身边。
风雨交加，孤身相对，那样的夜里，人心最是柔软，也最是容易靠近。
*
赫连玄圭从昭阳殿出来，夜色已浓。
他径直往凤仪殿去了,
进了殿门，青烟迎上来行礼。
他目光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开口便问：“贵妃呢？”
青烟垂首答道：“陛下，娘娘在寝殿歇着。睡前还特意吩咐奴婢，去未央宫知会陛下一声，说她今夜不去未央宫了。”
赫连玄圭眉心微动：“晚膳可用了？”
青烟：“娘娘嗜睡，并未用晚膳便歇下了。”
赫连玄圭没再多问，抬脚便往寝殿走。
青烟却横上一步，拦在他身前，福了福身：
“陛下，娘娘睡着了，素来不喜被人打扰……”
赫连玄圭垂眸看了她一眼，薄唇间只吐出一个字：
“滚。”
青烟浑身一凛，再不敢拦，慌忙退到一旁。
赫连玄圭推门而入，寝殿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晕昏黄，映着垂落的帷幔。
透过半透明的纱幔，隐约可见床上的人蜷着身子，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忽然，帷幔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细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不要……”
赫连玄圭眉心一沉，上前两步，掀开帷幔。
灯影下，阮妗昭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她双眼紧闭，眉头拧着，嘴唇微微翕动，额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梦魇了？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赫连玄圭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
“贵妃，怎么了？”
阮妗昭没有睁眼，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胃：
“疼……”
赫连玄圭蹙眉：“哪里疼？”
“胃……胃疼。”
他低头看着她按在腹部的手。
这几日她确实吃得极少。
第一日他罚她不吃午膳，晚膳也只给了几片菜叶和几片肉，自那后，他倒没再限过她的吃食，可每顿饭她都只动几筷子便搁下了。
难道是前几日饿着了，所以胃疼？
“来人。”
青烟闻声推门进来：“陛下。”
“叫太医来。”
青烟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赫连玄圭将手掌覆在她胃部，缓缓地揉着。
她的身子凉得厉害。
他拢了拢手臂，让她整个人都陷进自己怀里，像是要把她捂热。
阮妗昭靠在他肩窝里，眉头拧着，昏昏沉沉地呓语，声音又轻又碎。
“临赫哥哥……不是我做的……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赫连玄圭揉着她腹部的手微微一顿：
“嗯，朕知道，不是你做的。”
“我会乖的……”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宫规好好抄，用膳也按照你的量来，也会乖乖早起的……你别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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