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雅套厉淮川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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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麓半山。
黑色的轿车沿着盘山道缓缓驶近，车灯切开夜色，照出铁艺大门上那枚不大的铜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字：厉。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车驶入，在门廊前停稳。
司机下来拉开后门，厉淮川弯腰出来，往里走去，在玄关处站定。
候在一旁的佣人已经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替他将皮鞋脱下，又顺势递上拖鞋。
厉淮川换好鞋，抬手解开外套扣子，佣人便接过外套，恭敬地退到一旁。
刘管家这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先生，安小姐来了，在客厅。”
厉淮川淡淡“嗯”了一声，拐过走廊，就看见安雅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
边几上摆着半盒车厘子，核吐在小碟子里，堆了七八颗。
厉淮川走到另一头坐下来，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看着她这副宾至如归的模样，也没说别的，只问了一句：“又跑过来干什么？”
安雅没急着答话，反倒把手机往旁边一搁，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阴阳怪气地开口：“哥，我听说你今天又偶遇上我家呆呆啦？还一块儿吃了顿饭？”
“听谁说？”
“还能有谁，我家呆呆说的呗。”
“那你家呆呆还说了什么？”
“说你人帅，说你人好。”
说到这儿安雅自己先笑了。
她哥人帅这事不新鲜，从小到大靠脸吃饭都吃撑了。
但“人好”这俩字贴她哥身上，简直违和得离谱。
外头那些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提起他名字都恨不得绕道走。
也就呆呆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能把“人好”这种词往他身上摁。
厉淮川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应声：“这话评价，还算客观。”
安雅见她哥这反应，嘿嘿贼笑了一声：“哎呀哥，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哈！”
“就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哪个姑娘单独吃过饭，挡回去的桃花没有十捆也有八捆。”
“怎么最近又是偶遇又是换胎又是请吃饭的，啧啧，你俩这缘分，是不是太密集了点？”
厉淮川懒懒掀了下眼皮：“直说重点。”
安雅也不绕弯子：“说白了我就想问，哥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呆呆了？”
也唯有这一点，能说得通他近来所有反常的举动。
厉淮川：“你家呆呆，不是有未婚夫？”
安雅毫不犹豫点头。
厉淮川：“那你觉得我会想做别人的小三？”
安雅想都没想，用力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她哥这辈子的逆鳞。
当年姑姑安玫，一辈子温柔善良，却被外人无休止的插足、算计和精神折磨，被逼得抑郁成疾，走上了绝路。
这是安家的伤，也是她哥的痛。
厉淮川冷睨她一眼：“那你问个屁。”
“我、我就是实在觉得太巧了嘛，连在安园也能碰上。”安雅悻悻嘟囔。
厉淮川一声冷嗤漫出来，顺势将话题转开：“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把你舍友放进安园，不先跟我交代一下？”
安雅眼珠转了转，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她最近老做噩梦，睡不好，想找个地方拜拜菩萨。我寻思着姑姑那儿供着观音像，又是清净地方，就让她路过附近时顺便拜拜呗。”
“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就进去看了看，鞠了个躬，转了转就走了。”
这话她来之前就跟呆呆对过一遍了。
那些什么梦啊女儿啊神婆啊的事，全都没提。
她自己都觉得太离奇了，说出来像编故事，更别说让她哥听见。
那人听了大概只会觉得她舍友脑子不太好，或者直接联系精神科。
她必须稳稳当当帮呆呆把这件事兜住才行。
厉淮川似是恍然明白了缘由，拖长了音调：“原来，是因为噩梦才来的。”
安雅立刻用力点头，一脸真诚。
厉淮川轻轻叹了口气：“哎，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连着几天做同一个噩梦，烦得很。”
安雅：“啊？什么噩梦？”
“梦见自己要过一座桥，刚走到桥头，桥直接塌了。”
“然后呢？你掉下去没有？”
“不掉下去怎么叫噩梦？”厉淮川说，“我醒过来之后，心里总觉得不对，干脆刻意绕路，再也没靠近过那座桥。”
“结果没隔几天，那座桥真的塌了。”
听完这话，安雅眨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这算预知梦吗？”
“算啊。有些梦，不是空想，是预兆。你躲了，就能避灾；你忽视了，结局就会顺着梦里的轨迹走。”
安雅彻底听愣了。
她征征地看着厉淮川，脑子里却全是宋青黛。
呆呆的梦也不是偶然。
背叛、痛苦、死亡，全部连贯、全部提前预示。
呆呆一直在被动看着自己的结局。
安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意思是梦里的结局，真的能改吗？”
厉淮川缓缓起身，准备上楼，只留下两句深意暗藏的话：
“天道给你预兆，就是留了改命的机会。”
“怕的是，当事人明知是祸，还不肯回头。”
*
安雅将这两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宋青黛。
两个人还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路灯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安雅说完之后，宋青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呆呆？你还好吗？”安雅弯腰凑过去看她。
宋青黛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在想着怎么搞清楚一件事。”
“我现在相信梦境了，我有难过，有受打击，甚至有想恨他们，但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轻生。”
她根本不是那种会把命交给别人的人。
她从小就活在压抑的环境里，承压的阈值比一般人高得多。
难过归难过，痛归痛，她都会咬着牙活下去，不会轻易选择结束。
梦告诉了她结局，但没告诉她怎么走到的结局。
而她想要找到的，就是那一段被跳过的时间。
“所以我想搞清楚，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安雅想了想，说：“这只能问楠楠了。”
宋青黛摇了摇头：“楠楠不会知道这么多。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能感知到妈妈的痛苦，但不一定能理解所有痛苦的源头。”
“而且她太小了，也没办法清晰转述这些过程。”
“但总有什么是可以记录的吧......”安雅说。
宋青黛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树影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转头看安雅，安雅也在同一秒转过头来。
两个人在路灯底下四目相对，嘴巴同时蹦出了三个字：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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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下来拉开后门，厉淮川弯腰出来，往里走去，在玄关处站定。
候在一旁的佣人已经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替他将皮鞋脱下，又顺势递上拖鞋。
厉淮川换好鞋，抬手解开外套扣子，佣人便接过外套，恭敬地退到一旁。
刘管家这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先生，安小姐来了，在客厅。”
厉淮川淡淡“嗯”了一声，拐过走廊，就看见安雅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
边几上摆着半盒车厘子，核吐在小碟子里，堆了七八颗。
厉淮川走到另一头坐下来，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看着她这副宾至如归的模样，也没说别的，只问了一句：“又跑过来干什么？”
安雅没急着答话，反倒把手机往旁边一搁，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阴阳怪气地开口：“哥，我听说你今天又偶遇上我家呆呆啦？还一块儿吃了顿饭？”
“听谁说？”
“还能有谁，我家呆呆说的呗。”
“那你家呆呆还说了什么？”
“说你人帅，说你人好。”
说到这儿安雅自己先笑了。
她哥人帅这事不新鲜，从小到大靠脸吃饭都吃撑了。
但“人好”这俩字贴她哥身上，简直违和得离谱。
外头那些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提起他名字都恨不得绕道走。
也就呆呆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能把“人好”这种词往他身上摁。
厉淮川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应声：“这话评价，还算客观。”
安雅见她哥这反应，嘿嘿贼笑了一声：“哎呀哥，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哈！”
“就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哪个姑娘单独吃过饭，挡回去的桃花没有十捆也有八捆。”
“怎么最近又是偶遇又是换胎又是请吃饭的，啧啧，你俩这缘分，是不是太密集了点？”
厉淮川懒懒掀了下眼皮：“直说重点。”
安雅也不绕弯子：“说白了我就想问，哥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呆呆了？”
也唯有这一点，能说得通他近来所有反常的举动。
厉淮川：“你家呆呆，不是有未婚夫？”
安雅毫不犹豫点头。
厉淮川：“那你觉得我会想做别人的小三？”
安雅想都没想，用力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她哥这辈子的逆鳞。
当年姑姑安玫，一辈子温柔善良，却被外人无休止的插足、算计和精神折磨，被逼得抑郁成疾，走上了绝路。
这是安家的伤，也是她哥的痛。
厉淮川冷睨她一眼：“那你问个屁。”
“我、我就是实在觉得太巧了嘛，连在安园也能碰上。”安雅悻悻嘟囔。
厉淮川一声冷嗤漫出来，顺势将话题转开：“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把你舍友放进安园，不先跟我交代一下？”
安雅眼珠转了转，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她最近老做噩梦，睡不好，想找个地方拜拜菩萨。我寻思着姑姑那儿供着观音像，又是清净地方，就让她路过附近时顺便拜拜呗。”
“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就进去看了看，鞠了个躬，转了转就走了。”
这话她来之前就跟呆呆对过一遍了。
那些什么梦啊女儿啊神婆啊的事，全都没提。
她自己都觉得太离奇了，说出来像编故事，更别说让她哥听见。
那人听了大概只会觉得她舍友脑子不太好，或者直接联系精神科。
她必须稳稳当当帮呆呆把这件事兜住才行。
厉淮川似是恍然明白了缘由，拖长了音调：“原来，是因为噩梦才来的。”
安雅立刻用力点头，一脸真诚。
厉淮川轻轻叹了口气：“哎，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连着几天做同一个噩梦，烦得很。”
安雅：“啊？什么噩梦？”
“梦见自己要过一座桥，刚走到桥头，桥直接塌了。”
“然后呢？你掉下去没有？”
“不掉下去怎么叫噩梦？”厉淮川说，“我醒过来之后，心里总觉得不对，干脆刻意绕路，再也没靠近过那座桥。”
“结果没隔几天，那座桥真的塌了。”
听完这话，安雅眨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这算预知梦吗？”
“算啊。有些梦，不是空想，是预兆。你躲了，就能避灾；你忽视了，结局就会顺着梦里的轨迹走。”
安雅彻底听愣了。
她征征地看着厉淮川，脑子里却全是宋青黛。
呆呆的梦也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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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一直在被动看着自己的结局。
安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意思是梦里的结局，真的能改吗？”
厉淮川缓缓起身，准备上楼，只留下两句深意暗藏的话：
“天道给你预兆，就是留了改命的机会。”
“怕的是，当事人明知是祸，还不肯回头。”
*
安雅将这两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宋青黛。
两个人还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路灯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安雅说完之后，宋青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呆呆？你还好吗？”安雅弯腰凑过去看她。
宋青黛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在想着怎么搞清楚一件事。”
“我现在相信梦境了，我有难过，有受打击，甚至有想恨他们，但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轻生。”
她根本不是那种会把命交给别人的人。
她从小就活在压抑的环境里，承压的阈值比一般人高得多。
难过归难过，痛归痛，她都会咬着牙活下去，不会轻易选择结束。
梦告诉了她结局，但没告诉她怎么走到的结局。
而她想要找到的，就是那一段被跳过的时间。
“所以我想搞清楚，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安雅想了想，说：“这只能问楠楠了。”
宋青黛摇了摇头：“楠楠不会知道这么多。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能感知到妈妈的痛苦，但不一定能理解所有痛苦的源头。”
“而且她太小了，也没办法清晰转述这些过程。”
“但总有什么是可以记录的吧......”安雅说。
宋青黛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树影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转头看安雅，安雅也在同一秒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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