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 第35章 抢我佃户?

第35章 抢我佃户?

    翌日清晨,日头刚爬上城头。

    李景隆换了一身新裁的绯色织金罗袍,腰里扎着宽革带。虽然屁股上的杖伤还没好利索,迈大步时扯得生疼,可他偏不愿再趴在滑竿上丢人。他手里拎着一根缠金丝的马鞭,脖子上那块系着红绳的紫铜“免笞牌”妥妥帖帖塞在衣领里,硬邦邦地贴着皮肉。

    “大刀叔,带上十二个弟兄,骑高头大马。”李景隆站在正房台阶上,冲着庭院吆喝,“少爷我今日要去应天府衙门领地契,排场要是跌了份,扣你们三个月酒钱。”

    陈大刀大大咧咧应了一声,利索地挑了十二名膀大腰圆的亲兵。

    这群厮杀汉子跨着健马,腰挎环首刀,簇拥着李景隆穿街过市。金陵城里吃早点的小贩和巡街的兵马司差役,远远瞧见这群人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忙不迭把挑子往墙根底下挪,生怕惹到这位贵人。

    到了应天府衙门外,李景隆翻身下马,动作扯到了屁股,嘴里“嘶”了一声,脚下却稳稳当当迈过高门槛。

    应天府知府宋讷听得门子报信,官帽都来不及扶正,踩着皂靴一溜烟迎了出来。

    “下官宋讷,不知广德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宋讷躬着腰,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昨儿个宫里传出的明旨早已抄送府衙。皇帝亲自加封的伯爵,这会儿在宫里红得发紫。别说他一个正四品的知府,就是六部尚书见了这位混世魔王,也得客客气气拱手道一声伯爵。

    李景隆大马金刀往正堂大椅上一坐,端起差役奉上的瓜片抿了一口:“宋大人,咱明人不说暗话。皇爷赏我的八百亩田,册子在何处?”

    “早备下了!早备下了!”宋讷忙朝通判招手,捧出一本厚厚的鱼鳞图册,“昨夜接了旨意,下官特意挑了聚宝门外二十里、秦淮河支流边的官田。那地段水草丰茂,旱涝保收,上好的水浇地,紧挨着白水村。地契文书、鱼鳞图册全已用印,广德伯过目。”

    李景隆翻了翻图册,指尖在朱红大印上弹了弹,点头笑道:“宋大人是个明白人,会办事。改明儿我在皇爷跟前嚼舌根,少不得夸你几句勤勉。”

    宋讷骨头都轻了三两,连声作揖:“食君之禄,分内之事罢了!”

    “走,带上地甲保正,去庄子上瞧瞧。”

    李景隆把文书揣进怀里,起身带着亲兵呼啸而去。

    出了聚宝门,官道两侧的柳树抽了嫩芽。出了二十里地,官道变成了坑洼不平的黄土路,路边的庄稼显得一片金黄。

    四月底,正是冬麦准备收割的时候。

    李景隆一行人刚走到白水村口,便听见破败的泥草房前传来一阵哭嚎。

    “大爷行行好!那二两银子统共才借了两个月,怎的就滚成了十五两?”一个穿得破烂如麻袋的老汉跪在泥地里,死死抱住一名锦衣恶仆的小腿,脑门磕在碎石上,淌出一片鲜血。

    “老棺材瓤子,滚开!”

    那恶仆生得横眉立目,抬脚狠狠踹在老汉心口上。老汉闷哼一声,翻倒在地,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泥屋门槛边,一个荆钗布裙的十四五岁姑娘哭得撕心裂肺,被两个壮汉反剪着双手往牛车上拽。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九出十三归,还不上银子,就拿你闺女去抵清账目!”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哥,穿一件簇新的宝蓝缎子长袍,手里摇着折扇,眼泡虚浮,嘴唇泛白,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骨。

    年轻公子哥啐了一口唾沫:“能进本少爷的后院做个倒马桶的丫鬟,是你们这帮泥腿子祖上积德!再敢嚎丧,叫官府把你这老杂毛抓进大牢!”

    周围围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村民,手里攥着锄头木棍,却没一个敢上前,眼神里全是憋屈与畏惧。

    陈大刀勒住战马,回头看向李景隆:“小公爷,前头闹腾起来了。”

    李景隆坐在马上,马鞭在靴筒上轻轻敲击。

    应天府跟来的差役小跑上前,凑在李景隆马镫旁,压低声音道:“伯爷,那是黄郎君。去年八月宫里新封的黄美人的亲弟弟,叫黄德贵。皇爷前些日子赏了黄美人一座庄子,就在白水村隔壁。这黄德贵倚仗宫里的势,在这一带放利钱,霸占了好些民田。”

    “黄美人?”李景隆眉毛挑了挑。

    朱元璋后宫里的女人多得数不清,一个去年才进宫的美人,不认识。

    “这白水村的田,如今是谁的?”李景隆问。

    差役忙赔笑道:“回伯爷,正是皇爷刚赏给您的那八百亩。这村里的几十户人家,眼下全成了您的佃户。”

    “老子的佃户,他来抢人?”李景隆乐了,把嘴里的草茎吐在地上,“大刀叔,带弟兄们过去。少爷我倒要看看,金陵城里除了我,还有谁敢这么横。”

    十余骑铁蹄踏破黄土,烟尘滚滚。

    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围观的村民吓得四散退开。

    黄德贵手摇折扇正自得其乐,猛听得马蹄声响,皱起眉头转过身:“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李景隆已经策马冲到了他跟前。

    战马打了个响鼻,碗口大的马蹄几乎贴着黄德贵的鼻尖停下。一股烈马的腥膻气扑面而来,吓得黄德贵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泥地里,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杂草丛中。

    “你们是哪个营的兵卒?”黄德贵恼羞成怒,扶着家奴的胳膊爬起来,指着李景隆尖叫,“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是谁吗?我姐是宫里的美人!惊扰了本少爷,扒了你们的皮!”

    李景隆居高临下打量他,眼神漫不经心:“黄美人的弟弟?”

    “老子是曹国公长子。”李景隆拿马鞭指了指他的鼻梁骨,“你在这儿人模狗样地装什么大尾巴狼?”

    黄德贵面色一变。

    曹国公的名号在金陵城谁人不知?那可是提着刀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杀神!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自打姐姐进了宫,逢年过节赏赐不断,朱元璋对黄美人颇为宠溺。在黄德贵眼里,文臣武将再横,也抵不过枕边风吹几句。

    “原来是曹国公家的公子。”黄德贵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失敬。不过今日这是下洼村与白水村的私账。这泥腿子借了我十五两雪花银,拿女儿抵债天经地义。国公府虽大,总不能管百姓借债还钱的事吧?”

    “借债还钱?”

    李景隆转头看向地上那满脸是血的老汉:“老丈,借了他多少?”

    老汉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青天大老爷明鉴!二月开春借了二两银子,本来打算这一茬麦子卖了就还。可是利滚利到了现在,他们要十五两啊!小老儿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他们就要抓我闺女去窑子里抵债啊!”

    “听见没有?”李景隆看向黄德贵。

    黄德贵把脖子一梗,从袖子里甩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纸:“字据在这儿!他亲手画的押!这契纸清清楚楚,就是闹到应天府衙门,也是本少爷占着理!”

    李景隆伸手拿过契纸,随意扫了一眼,两手一合,嗤啦一声,将契纸撕成了两半。

    接着,撕成四半、八半,扬手撒在半空。

    纸屑如白蝴蝶般落入泥浆。

    黄德贵眼珠子猛地一凸,尖叫道:“李景隆!你敢毁我的契!”

    “毁了,怎么着?”李景隆歪着脑袋看他,那副神情要多欠有多欠,“这白水村方圆八百亩,连带着这几十户泥腿子,皇爷昨儿个刚下旨赏给了我。他们是老子的佃户,归老子管。你算个什么腌臜物件,跑到老子的地头上放印子钱,还敢抢老子的人?”

    “你……你想怎的?”黄德贵有些慌了,脚步不由自主往后挪。

    李景隆脸上的嬉笑敛去,马鞭往下一垂,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刺骨的狠戾:

    “大刀叔,把这厮两条腿打断。”

    黄德贵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跑:“李景隆你敢!我是天子外戚!”

    “咔嚓!”

    两名曹国公府的亲兵虎入羊群般扑上去,两记沉重的铁靴狠狠踹在黄德贵的膝弯处。

    黄德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软泥般瘫在泥坑里,两条小腿诡异地向外扭曲着。

    黄府的那几个恶仆吓得魂飞魄散,棍子扔了一地,跪在地上筛糠似地发抖。

    “天子外戚?搞的谁不是一样。”

    李景隆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

    “少爷……这几个呢?”陈大刀问。

    “一人抽二十鞭子,让他们抬着这烂人滚蛋。”李景隆收回目光,看都不看地上的惨状,调转马头走向瘫坐在地上的老汉。

    那对父女吓得抖如筛糠,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http://www.konggangmiaoying.com/yt137785/514979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konggangmiaoying.com。空港喵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konggangmiaoy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