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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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回望着他。
午后的暖阳照在他的脸上，微风吹动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刻，她的心，是满的。
即便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她好像也不太担忧...
如何知道的？
她在皇宫住了那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从何时开始学会了阴谋和诡计。
那日，虞翰站着她面前问她：阿珩的死真的与你无关吗？
陈沅芷只觉得好笑。
笑虞翰一个敢发动宫变之人，竟还在纠结着一条人命是如何没的。
说实话，若不是虞翰问她，她都快想不起来周杞珩究竟是因何而死。
周太尉呐，他该死，他竟妄图勾结白家，去寻李泠中毒的证据。以为如此便可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真是天真。
白贵妃早就没了，她的儿子继续活着只会成为将军府复起的希望。动摇国本，又不知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陈沅芷只记得自己得到密报的那日，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甚至用不着亲自去下一道旨意，下面自会有人替她料理干净。
朝堂之人，握着权力，谁的手能是干干净净的。
数罪并罚，周家，当然没有活路。
于陈沅芷而言，那就只是一个寻常的早朝罢了，太尉府空了，再选一个住进去便是。
李彦死的时候问她：若李凛仍在晏都，你觉得他会如何看你？
陈沅芷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答：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他会替我杀了你，然后将这江山拱手送到我的面前。
李彦连道了两声好，呛出血，又死死地盯着她：小芷，真的都是我们逼你的吗。
这是李彦留给她最后的一个问题。
此后数年，陈沅芷坐在太后的位置上，手握天下权柄，再也没有人能逼她了。
那时，她才恍然惊觉，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女子一生被规训于后宅之中，学得是温良恭俭让，是相夫教子，是藏拙守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可以渴望权力，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运气好，少时遇见之人就是李慕靳，他爱护她，给过她最纯粹的快乐和愿望，所以在入宫之前，陈沅芷根本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来填补自己那颗心。
因为心是满的，她知足了，便也愿意舍弃真实的自己。
但是没了他，野心，欲望，应运而生。
这是她，那也是她，又如何呢。
她要权力，也要他。
至少她比他们坦白多了。
于是陈沅芷伸手抚过李慕靳的脸颊，轻声道：“等你坐上那张位子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李慕靳握住那只手，看着她，她笑着，平静而自然。
没有秘密，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更没有失落与担忧...
大半个朝堂又如何？她根本不怕。
“好...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让武安侯回来呢？”
“圣上留在棋盘上的棋子，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陈沅芷挑起眉：“既然帖图儿纳急需巩固他的王权，不如就先和谈如何？”
“和谈？”李慕靳抿唇不语，转而又抬了抬眼：“让白郁川去？”
陈沅芷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聪明。兵部那群人不是觉得北戎不敢打吗？你觉得他们会给帖图儿纳一个新王开出什么和谈条件呢？”
“......自然是个很傲慢的条件。”李慕靳眯了眯眼，顺手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握进了掌心，“可如此条件...白呈也不是傻子，明知和谈无用，难道还会让他儿子去？”
“当然会去。因为西南一战没让圣上满意，所以白妙雪这个正妻与侍妾同一天进门，白家会觉得这是恩赏还是警告呢？他们会猜，会想，会犹豫...”陈沅芷反手握起李慕靳的手晃了晃，笑道：“权力握不紧的时候...人心是最慌的。”
李慕靳沉吟片刻：“靖北军的忠心不在白家，和谈不成，或许还能故意激怒帖图儿纳....白郁川...怕是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明知是独木桥，摇摇晃晃的不稳，但人总会想着：若自己有本事走过去那就是康庄大道。走不过去？也就只能摔个粉身碎骨。路就在眼前，你说白家走还是不走。”
“你从梅竹卿要嫁给李彦开始就在计划这件事？”
陈沅芷耸耸肩，“用不着我计划，从李彦先选了梅竹卿，他就注定不可能与白家一条心了。”
除非是上一世那种情况，李彦先是储君，白家后再嫁女，那才算是讨好。
可惜现在的白家，很清楚李彦才是该讨好他们的一方。
“那你又怎知皇帝一定会赐婚？”
“不知道啊。圣意难测，我与梅娘是‘同窗好友’，无论如何都会帮她一把的。”
李慕靳挑眉，怀疑的瞥了她一眼：“同窗好友？”
“好吧。”陈沅芷微微一笑，“那旧相识总算吧？李彦无耻，我哪能让他随意糟蹋姑娘的情意。”
“那你那个姐姐呢？也是这般缘故？”
“梁持盈？”
“嗯。”
“她自己选的...不过...也罢...”
反正陈沅芷也已想好，无论怎样都会让李翊和有口酒有口茶，待一切尘埃落定，对于梁持盈来说也算是个归宿。
李慕靳见她没把话说完，便也没继续问下去。
只是...
“赵棠那事...要尽快了。”
“嗯，六日后入宫谢恩，圣上让我们几个一起去，我听说...梅竹卿也得了口谕，能跟我们一起入宫面圣。”
“嗯？”
“我虽请不动邵先生，但梅家有恩于他，若由梅家开口，邵先生定会来晏都。她欠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总该回报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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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暖阳照在他的脸上，微风吹动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刻，她的心，是满的。
即便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她好像也不太担忧...
如何知道的？
她在皇宫住了那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从何时开始学会了阴谋和诡计。
那日，虞翰站着她面前问她：阿珩的死真的与你无关吗？
陈沅芷只觉得好笑。
笑虞翰一个敢发动宫变之人，竟还在纠结着一条人命是如何没的。
说实话，若不是虞翰问她，她都快想不起来周杞珩究竟是因何而死。
周太尉呐，他该死，他竟妄图勾结白家，去寻李泠中毒的证据。以为如此便可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真是天真。
白贵妃早就没了，她的儿子继续活着只会成为将军府复起的希望。动摇国本，又不知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陈沅芷只记得自己得到密报的那日，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甚至用不着亲自去下一道旨意，下面自会有人替她料理干净。
朝堂之人，握着权力，谁的手能是干干净净的。
数罪并罚，周家，当然没有活路。
于陈沅芷而言，那就只是一个寻常的早朝罢了，太尉府空了，再选一个住进去便是。
李彦死的时候问她：若李凛仍在晏都，你觉得他会如何看你？
陈沅芷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答：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他会替我杀了你，然后将这江山拱手送到我的面前。
李彦连道了两声好，呛出血，又死死地盯着她：小芷，真的都是我们逼你的吗。
这是李彦留给她最后的一个问题。
此后数年，陈沅芷坐在太后的位置上，手握天下权柄，再也没有人能逼她了。
那时，她才恍然惊觉，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女子一生被规训于后宅之中，学得是温良恭俭让，是相夫教子，是藏拙守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可以渴望权力，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运气好，少时遇见之人就是李慕靳，他爱护她，给过她最纯粹的快乐和愿望，所以在入宫之前，陈沅芷根本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来填补自己那颗心。
因为心是满的，她知足了，便也愿意舍弃真实的自己。
但是没了他，野心，欲望，应运而生。
这是她，那也是她，又如何呢。
她要权力，也要他。
至少她比他们坦白多了。
于是陈沅芷伸手抚过李慕靳的脸颊，轻声道：“等你坐上那张位子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李慕靳握住那只手，看着她，她笑着，平静而自然。
没有秘密，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更没有失落与担忧...
大半个朝堂又如何？她根本不怕。
“好...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让武安侯回来呢？”
“圣上留在棋盘上的棋子，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陈沅芷挑起眉：“既然帖图儿纳急需巩固他的王权，不如就先和谈如何？”
“和谈？”李慕靳抿唇不语，转而又抬了抬眼：“让白郁川去？”
陈沅芷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聪明。兵部那群人不是觉得北戎不敢打吗？你觉得他们会给帖图儿纳一个新王开出什么和谈条件呢？”
“......自然是个很傲慢的条件。”李慕靳眯了眯眼，顺手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握进了掌心，“可如此条件...白呈也不是傻子，明知和谈无用，难道还会让他儿子去？”
“当然会去。因为西南一战没让圣上满意，所以白妙雪这个正妻与侍妾同一天进门，白家会觉得这是恩赏还是警告呢？他们会猜，会想，会犹豫...”陈沅芷反手握起李慕靳的手晃了晃，笑道：“权力握不紧的时候...人心是最慌的。”
李慕靳沉吟片刻：“靖北军的忠心不在白家，和谈不成，或许还能故意激怒帖图儿纳....白郁川...怕是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明知是独木桥，摇摇晃晃的不稳，但人总会想着：若自己有本事走过去那就是康庄大道。走不过去？也就只能摔个粉身碎骨。路就在眼前，你说白家走还是不走。”
“你从梅竹卿要嫁给李彦开始就在计划这件事？”
陈沅芷耸耸肩，“用不着我计划，从李彦先选了梅竹卿，他就注定不可能与白家一条心了。”
除非是上一世那种情况，李彦先是储君，白家后再嫁女，那才算是讨好。
可惜现在的白家，很清楚李彦才是该讨好他们的一方。
“那你又怎知皇帝一定会赐婚？”
“不知道啊。圣意难测，我与梅娘是‘同窗好友’，无论如何都会帮她一把的。”
李慕靳挑眉，怀疑的瞥了她一眼：“同窗好友？”
“好吧。”陈沅芷微微一笑，“那旧相识总算吧？李彦无耻，我哪能让他随意糟蹋姑娘的情意。”
“那你那个姐姐呢？也是这般缘故？”
“梁持盈？”
“嗯。”
“她自己选的...不过...也罢...”
反正陈沅芷也已想好，无论怎样都会让李翊和有口酒有口茶，待一切尘埃落定，对于梁持盈来说也算是个归宿。
李慕靳见她没把话说完，便也没继续问下去。
只是...
“赵棠那事...要尽快了。”
“嗯，六日后入宫谢恩，圣上让我们几个一起去，我听说...梅竹卿也得了口谕，能跟我们一起入宫面圣。”
“嗯？”
“我虽请不动邵先生，但梅家有恩于他，若由梅家开口，邵先生定会来晏都。她欠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总该回报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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