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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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雨又大了起来。
陈沅芷一直没睡，就这么交握着双手神色沉沉地坐在屋子里。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茶应该就是学士府的下人误上的，因其形状与龙井相似，所以取茶时拿错了茶叶。
但无论是与不是，至少都说明了一件事：乔沛与李茼母子俩之间存在着某种她此前完全不知情的往来。
陈沅芷已经回忆了半个晚上，从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到这一世她所知所见，竟无一丝破绽。
李茼的亲王是李彦继位后封的，他自请，将封地定在了玉太妃的家乡乾州，此去便安安静静了十几年，没有做出过任何值得陈沅芷多看一眼的事，连她扶小皇帝登位，也是李茼第一个送来了贺表。
如果他真的全无野心的话...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野心，是玉贵人...或者...乔沛的？！
陈沅芷此刻下不了任何定论，因为两世加在一起，乔沛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当真想要助李茼争储位，凭他这种不结党，只依附皇帝一人的信任来说，又能成什么事呢？
不，不...不对...
陈沅芷的手指逐渐收紧...
除非在乔沛的背后还藏着一股更深的势力，他，或者说他们...真的想把李茼推到那个位子上！
窗外白光一晃而过，紧接着一声闷雷从天际尽头滚滚而来...
陈沅芷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似凝固的沉默。
这是她重生以来头一回感到了些许迷茫。
她竟抓不住任何线索，哪怕这个晚上她已经在心中无数次推翻了乔沛这个人所有的行为。
能是谁，还有谁。
整个大魏有胆子，有手段的人就那么多，且行至今日，各家对几位皇子的态度都已渐渐明朗，任她如何猜，都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愿意将所有筹码押在李茼身上。
整整一夜，直至雨停天明，陈沅芷才撑着胳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香豆急匆匆进门，“小姐，宫里的聘礼送来了，夫人喊您过去呢。”
陈沅芷身形一晃，香豆见势不对，立刻伸手扶了一把：“小姐...您怎么了？”
陈沅芷不语摇头，缓了一会才低声对香豆说：“去取衣裳来，待我换过再去。”
香豆眉头紧皱，“小姐，您是不是一夜未睡啊？还是奴婢先去请大夫过来瞧瞧吧？”
“不要惊动人。”陈沅芷抿了抿唇，“你去找芳兰，就说我要见宁王。”
香豆一愣，马上道：“小姐..夫人说...下了聘，您和宁王殿下就暂时不能见面了....不吉利...”
陈沅芷深吸一口气，只道：“无妨，你告诉芳兰，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他，让他一定要来。”
“是...奴婢知道了。”
*
宫中嫁娶礼节繁杂，从今日起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御史府大门敞开，从早到晚进进出出了不知多少人，后厨几口灶就没凉过，好不容易得了个把时辰的空闲，陈沅芷也只在屋里浅睡了半个时辰。
所以当李慕靳在高阁见到她时，陈沅芷的一双眼睛整个都是通红的。
他蹙眉，低声问：“怎么了？”
陈沅芷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恐怕....我想错了一件事。”
李慕靳见她神色凝重，脸色又十分苍白，心里跟着紧了紧：“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沅芷抿了一下唇，缓缓吐出一句：“有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正等着我们‘螳螂捕蝉’。”
她抬眸，又道：“可我...竟不知那人到底是谁。”
*
*
*
初九。
寅卯之交，最后一缕薄云从天边散尽，露出整片澄澈如洗的蓝天。
大婚之日，天公作美，春日初升的太阳斜斜洒下金光，又落在了整个御史府之上。
风是软的，带着几分湿润轻轻吹过正门外高悬的两盏朱红绢纱灯笼，又吹起门楣上挂着的红绸...
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府内每一扇窗门，沿着回廊向内，廊檐下每隔三步便挂着一盏红灯笼，此刻虽尚未点燃，但仍透着满满的喜气。
而陈沅芷此刻正坐在屋子里的妆台前，四周围满了人，由提前请来了全福夫人持细梳，为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吉祥话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让陈沅芷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生出一瞬的恍惚。
她和李慕靳终于要成亲了。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烫的感觉。
陈沅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耳边满是屋子里喜气洋洋的交谈声，她闭上眼睛，任由那支细笔沿着眉骨轻轻描画...
只是雾隐茶的涩味仍在她心间缭绕，像一根细刺，扎在某个角落，提醒着她：这棋盘上的某处，还有她没看清的棋子。
那种抓不住线索的无力感，像一层薄薄的阴影，让今日这份欢喜都变得没那么纯粹。
随着妆娘落下最后一笔，方才还热闹的屋内，不知何时声音已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悄悄别过脸去，有人用帕子掩了掩面，那些说笑与打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一般，一点一点地沉静了下来...
沈毓红了眼睛，沈瑢急忙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劝道：“大喜的日子，你瞧你。”
沈毓点点头，却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从前见几个姐姐嫁女时落泪，她虽也跟着难受，到底不曾亲身经历，而今坐在那儿的新娘子是她唯一的女儿，光是这般看着，她都能想起小芷还是小小一团被她抱在怀里的样子...
怎么一转眼...竟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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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一直没睡，就这么交握着双手神色沉沉地坐在屋子里。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茶应该就是学士府的下人误上的，因其形状与龙井相似，所以取茶时拿错了茶叶。
但无论是与不是，至少都说明了一件事：乔沛与李茼母子俩之间存在着某种她此前完全不知情的往来。
陈沅芷已经回忆了半个晚上，从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到这一世她所知所见，竟无一丝破绽。
李茼的亲王是李彦继位后封的，他自请，将封地定在了玉太妃的家乡乾州，此去便安安静静了十几年，没有做出过任何值得陈沅芷多看一眼的事，连她扶小皇帝登位，也是李茼第一个送来了贺表。
如果他真的全无野心的话...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野心，是玉贵人...或者...乔沛的？！
陈沅芷此刻下不了任何定论，因为两世加在一起，乔沛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当真想要助李茼争储位，凭他这种不结党，只依附皇帝一人的信任来说，又能成什么事呢？
不，不...不对...
陈沅芷的手指逐渐收紧...
除非在乔沛的背后还藏着一股更深的势力，他，或者说他们...真的想把李茼推到那个位子上！
窗外白光一晃而过，紧接着一声闷雷从天际尽头滚滚而来...
陈沅芷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似凝固的沉默。
这是她重生以来头一回感到了些许迷茫。
她竟抓不住任何线索，哪怕这个晚上她已经在心中无数次推翻了乔沛这个人所有的行为。
能是谁，还有谁。
整个大魏有胆子，有手段的人就那么多，且行至今日，各家对几位皇子的态度都已渐渐明朗，任她如何猜，都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愿意将所有筹码押在李茼身上。
整整一夜，直至雨停天明，陈沅芷才撑着胳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香豆急匆匆进门，“小姐，宫里的聘礼送来了，夫人喊您过去呢。”
陈沅芷身形一晃，香豆见势不对，立刻伸手扶了一把：“小姐...您怎么了？”
陈沅芷不语摇头，缓了一会才低声对香豆说：“去取衣裳来，待我换过再去。”
香豆眉头紧皱，“小姐，您是不是一夜未睡啊？还是奴婢先去请大夫过来瞧瞧吧？”
“不要惊动人。”陈沅芷抿了抿唇，“你去找芳兰，就说我要见宁王。”
香豆一愣，马上道：“小姐..夫人说...下了聘，您和宁王殿下就暂时不能见面了....不吉利...”
陈沅芷深吸一口气，只道：“无妨，你告诉芳兰，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他，让他一定要来。”
“是...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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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嫁娶礼节繁杂，从今日起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御史府大门敞开，从早到晚进进出出了不知多少人，后厨几口灶就没凉过，好不容易得了个把时辰的空闲，陈沅芷也只在屋里浅睡了半个时辰。
所以当李慕靳在高阁见到她时，陈沅芷的一双眼睛整个都是通红的。
他蹙眉，低声问：“怎么了？”
陈沅芷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恐怕....我想错了一件事。”
李慕靳见她神色凝重，脸色又十分苍白，心里跟着紧了紧：“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沅芷抿了一下唇，缓缓吐出一句：“有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正等着我们‘螳螂捕蝉’。”
她抬眸，又道：“可我...竟不知那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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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
寅卯之交，最后一缕薄云从天边散尽，露出整片澄澈如洗的蓝天。
大婚之日，天公作美，春日初升的太阳斜斜洒下金光，又落在了整个御史府之上。
风是软的，带着几分湿润轻轻吹过正门外高悬的两盏朱红绢纱灯笼，又吹起门楣上挂着的红绸...
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府内每一扇窗门，沿着回廊向内，廊檐下每隔三步便挂着一盏红灯笼，此刻虽尚未点燃，但仍透着满满的喜气。
而陈沅芷此刻正坐在屋子里的妆台前，四周围满了人，由提前请来了全福夫人持细梳，为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吉祥话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让陈沅芷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生出一瞬的恍惚。
她和李慕靳终于要成亲了。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烫的感觉。
陈沅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耳边满是屋子里喜气洋洋的交谈声，她闭上眼睛，任由那支细笔沿着眉骨轻轻描画...
只是雾隐茶的涩味仍在她心间缭绕，像一根细刺，扎在某个角落，提醒着她：这棋盘上的某处，还有她没看清的棋子。
那种抓不住线索的无力感，像一层薄薄的阴影，让今日这份欢喜都变得没那么纯粹。
随着妆娘落下最后一笔，方才还热闹的屋内，不知何时声音已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悄悄别过脸去，有人用帕子掩了掩面，那些说笑与打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一般，一点一点地沉静了下来...
沈毓红了眼睛，沈瑢急忙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劝道：“大喜的日子，你瞧你。”
沈毓点点头，却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从前见几个姐姐嫁女时落泪，她虽也跟着难受，到底不曾亲身经历，而今坐在那儿的新娘子是她唯一的女儿，光是这般看着，她都能想起小芷还是小小一团被她抱在怀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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