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太后的心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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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话音刚落，吴嬷嬷便捧着一颗装在红木小盒里的药丸从帐幔之后走了出来。
陈沅芷一见那药便认了出来。
这是宫中秘药：赤丹。
六十年前，皇宫里出了一位用药天才，赤丹便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作，相传此丹是以数种罕见奇毒为主药，佐以虎狼之材炼制而成。其性酷烈，能强行吊住将死之人一口元气，令其回光返照，意识清明，宛若常人。
即便是身中剧毒之人若服此丹，也能多活三日。
但因其炼制之法几近失传，材料更是难寻。效果逆天而歹毒，当时的皇帝认为有伤天和，易生大变，所以便下令将大部分的赤丹都销毁了。仅仅留下一颗，藏于宫内某处，以保不时之需。
当时陈沅芷并不确定李慕靳还需要多久才能赶到晏都，于是决定当着虞翰的面服毒自尽来保全陈家和沈伯侯府，在此之前，她已让人遍寻皇宫，想要找出世上唯一一颗赤丹，或许还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想不到...原来此丹竟在太后的手里。
她忍不住微微张了张口，“太后....”
吴嬷嬷将太后小心扶起，太后吃力的摆了摆手，“此，此乃宫中秘药...陈丫头，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光..光凭你现在...绝接不住...咳咳...你说的很好，哀家能在晚年再..再遇见你这般..小辈，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说着，吴嬷嬷伺候太后服下了赤丹。
不过须臾，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便顺着太后灰白无光的脸攀升了上来。
陈沅芷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她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的盖在了太后的手上，说了句：“太后娘娘保重身子...”
太后闷在胸口的咳嗽声慢慢停了，呼吸开始变得绵长通顺起来。吴嬷嬷又喂了些清水，太后身上逐渐有了力气...
竟当真如此神奇。
还不等陈沅芷反应过来，太后已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陈丫头，现在你告诉哀家...一会儿出了这内寝的门，你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分辩？”
陈沅芷望着那双重新锐利起来的眼睛，很浅地笑了一下，“太后娘娘留臣女说话，那是给臣女的恩典。解释分辩？臣女为何要向他们解释分辩？”
“好，好...”太后缓缓松开手，只道是：“陈御史得女如此...幸之....幸之啊...”
吴嬷嬷又退了出去，寝殿内静了一瞬，太后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表情已变得严肃正经，“如今局面你也瞧见了，兆儿被幽禁于冷宫，怕是再无转寰余地...哀家死后，若皇帝允衡儿回宫，你必须想办法将哀家的话告知衡儿：万不可再多提一句兆儿之事，吊唁之后立刻返回封地，回去之后闭门谢客，安稳度日，若无圣旨，永不再踏足晏都半步。”
陈沅芷点头答应。
太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双白玉佩环，“你将此物交给衡儿，他便会明白你是哀家的人....”
陈沅芷双手接过，妥善的收在了身上。
“树倒猢狲散..哀家活着，他们或许是哀家的臂助耳目，但哀家一旦闭了眼，他们就知衡儿与兆儿再无希望，所以定会有人急于摆脱...”太后声色幽幽，冷笑道：“不过不要紧..哀家这里还有不少他们见不得光的把柄在...”
陈沅芷敛了敛眸：“太后娘娘圣明...”
“圣明？哈..”太后的笑有些骇人，但陈沅芷很能理解，或许当这个太后就是如此，非得到了临死前才肯瞧得清楚自己的心，瞧得清周围的人。
她不也是服毒之后，才真心实意地笑了一回吗。
只听太后接着说道：“丫头，你可知选了这条路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陈沅芷抿了抿唇，轻声道：“臣女知道。这条路走下去，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非人’二字。”
太后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看向陈沅芷那张年轻的脸庞...
陈沅芷声音平稳，仿佛只是在勾勒一幅冰冷的假象，在太后听来，却是如此真实而残忍：“喜怒哀乐皆需深藏，爱憎好恶皆需算计。对谁哭，对谁笑，何时进，何时退，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需权衡利弊，度量得失。从此，真心是奢侈，坦诚是愚蠢，信任...是自寻死路。”
她忆起如梦一般的前世，一字一句的向太后描述：“我将面对明处的刀光剑影，暗处的鬼蜮伎俩。御座上猜忌的目光，和那些被藏起来的毒药。倾轧，背叛...我将睡不安枕，食不知味，我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踏中陷阱，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把柄...”
“我将手染鲜血，或许无需亲自持刃，但必是因我之故，有人家破人亡，有人魂断九泉。与魔鬼交易，与豺狼共舞，用阴谋铺路，以谎言为甲，再亲眼看着善良被践踏，忠诚被出卖，而我，或许就是那践踏者和出卖者...”
太后直了直身子，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竟从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口中听见了自己的一生...
陈沅芷沉沉一笑，“我还会失去寻常女子的所有。闺阁闲趣，儿女情长，天伦之乐...最终我的名字可能会被载入史册，留下贤名或骂名，而我的结局...也许风光无限，也许功成身死，也许事败身亡...”
太后眼底一晃，颓然垂眸，“是啊...日夜与恐惧为伴，与孤寂为邻...这条路，纵然身侧有人，心亦茕茕...哪里还会有最纯粹的爱恨...”
内寝中，落针可闻，良久，太后才点了点头，“哀家竟不知..你看得如此明白...陈丫头，说说吧，你的谋划...从哪里开始呢...”
陈沅芷没太后那般心寒，于她而言，那一世的一生早已渐渐平息。
纯粹的爱恨吗，她想她还是有的。
于是陈沅芷抬起眼眸，“太后娘娘，臣女想问一桩宫中旧事。”
“你说吧。”
“四皇子的亲生母亲，曲贵人，她究竟是如何得圣上宠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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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一见那药便认了出来。
这是宫中秘药：赤丹。
六十年前，皇宫里出了一位用药天才，赤丹便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作，相传此丹是以数种罕见奇毒为主药，佐以虎狼之材炼制而成。其性酷烈，能强行吊住将死之人一口元气，令其回光返照，意识清明，宛若常人。
即便是身中剧毒之人若服此丹，也能多活三日。
但因其炼制之法几近失传，材料更是难寻。效果逆天而歹毒，当时的皇帝认为有伤天和，易生大变，所以便下令将大部分的赤丹都销毁了。仅仅留下一颗，藏于宫内某处，以保不时之需。
当时陈沅芷并不确定李慕靳还需要多久才能赶到晏都，于是决定当着虞翰的面服毒自尽来保全陈家和沈伯侯府，在此之前，她已让人遍寻皇宫，想要找出世上唯一一颗赤丹，或许还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想不到...原来此丹竟在太后的手里。
她忍不住微微张了张口，“太后....”
吴嬷嬷将太后小心扶起，太后吃力的摆了摆手，“此，此乃宫中秘药...陈丫头，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光..光凭你现在...绝接不住...咳咳...你说的很好，哀家能在晚年再..再遇见你这般..小辈，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说着，吴嬷嬷伺候太后服下了赤丹。
不过须臾，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便顺着太后灰白无光的脸攀升了上来。
陈沅芷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她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的盖在了太后的手上，说了句：“太后娘娘保重身子...”
太后闷在胸口的咳嗽声慢慢停了，呼吸开始变得绵长通顺起来。吴嬷嬷又喂了些清水，太后身上逐渐有了力气...
竟当真如此神奇。
还不等陈沅芷反应过来，太后已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陈丫头，现在你告诉哀家...一会儿出了这内寝的门，你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分辩？”
陈沅芷望着那双重新锐利起来的眼睛，很浅地笑了一下，“太后娘娘留臣女说话，那是给臣女的恩典。解释分辩？臣女为何要向他们解释分辩？”
“好，好...”太后缓缓松开手，只道是：“陈御史得女如此...幸之....幸之啊...”
吴嬷嬷又退了出去，寝殿内静了一瞬，太后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表情已变得严肃正经，“如今局面你也瞧见了，兆儿被幽禁于冷宫，怕是再无转寰余地...哀家死后，若皇帝允衡儿回宫，你必须想办法将哀家的话告知衡儿：万不可再多提一句兆儿之事，吊唁之后立刻返回封地，回去之后闭门谢客，安稳度日，若无圣旨，永不再踏足晏都半步。”
陈沅芷点头答应。
太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双白玉佩环，“你将此物交给衡儿，他便会明白你是哀家的人....”
陈沅芷双手接过，妥善的收在了身上。
“树倒猢狲散..哀家活着，他们或许是哀家的臂助耳目，但哀家一旦闭了眼，他们就知衡儿与兆儿再无希望，所以定会有人急于摆脱...”太后声色幽幽，冷笑道：“不过不要紧..哀家这里还有不少他们见不得光的把柄在...”
陈沅芷敛了敛眸：“太后娘娘圣明...”
“圣明？哈..”太后的笑有些骇人，但陈沅芷很能理解，或许当这个太后就是如此，非得到了临死前才肯瞧得清楚自己的心，瞧得清周围的人。
她不也是服毒之后，才真心实意地笑了一回吗。
只听太后接着说道：“丫头，你可知选了这条路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陈沅芷抿了抿唇，轻声道：“臣女知道。这条路走下去，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非人’二字。”
太后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看向陈沅芷那张年轻的脸庞...
陈沅芷声音平稳，仿佛只是在勾勒一幅冰冷的假象，在太后听来，却是如此真实而残忍：“喜怒哀乐皆需深藏，爱憎好恶皆需算计。对谁哭，对谁笑，何时进，何时退，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需权衡利弊，度量得失。从此，真心是奢侈，坦诚是愚蠢，信任...是自寻死路。”
她忆起如梦一般的前世，一字一句的向太后描述：“我将面对明处的刀光剑影，暗处的鬼蜮伎俩。御座上猜忌的目光，和那些被藏起来的毒药。倾轧，背叛...我将睡不安枕，食不知味，我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踏中陷阱，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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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直了直身子，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竟从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口中听见了自己的一生...
陈沅芷沉沉一笑，“我还会失去寻常女子的所有。闺阁闲趣，儿女情长，天伦之乐...最终我的名字可能会被载入史册，留下贤名或骂名，而我的结局...也许风光无限，也许功成身死，也许事败身亡...”
太后眼底一晃，颓然垂眸，“是啊...日夜与恐惧为伴，与孤寂为邻...这条路，纵然身侧有人，心亦茕茕...哪里还会有最纯粹的爱恨...”
内寝中，落针可闻，良久，太后才点了点头，“哀家竟不知..你看得如此明白...陈丫头，说说吧，你的谋划...从哪里开始呢...”
陈沅芷没太后那般心寒，于她而言，那一世的一生早已渐渐平息。
纯粹的爱恨吗，她想她还是有的。
于是陈沅芷抬起眼眸，“太后娘娘，臣女想问一桩宫中旧事。”
“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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