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赵立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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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警觉的追问：“什么消息？老领导您说。”
赵立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沙瑞金和陆乐延已经联手了。他们打算等达康倒下之后，把你也收拾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达康那边也知道了自己扛不住，打算在临死之前，在你身上咬上两口。他今天给我打了电话，明说了要拉你下水。”
高育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动和凝重：“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了？李达康也要咬我？老领导，那我可应付不了沙瑞金和陆乐延两个人。我要是倒了，我跟您的交易自然也就不作数了。瑞龙的事，我也就办不成了。”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既然告诉你了，就有安排”的沉稳：“育良，我提前告诉你，就是要提醒你提前布局。反正等汉东的事情结束，你自己肯定是要退的。与其被人拿下来，不如自己体面地退。”
他顿了一下，语气条理清晰地展开：“等达康倒下之后，你接着达康倒下之前咬的那几口，老老实实跟组织上承认错误，然后顺势退下来。退下来之前，交出一大批人出去，把汉大帮里那些不重要的、位置显眼的，统统交出去，让沙瑞金和陆乐延有东西可以交差。”
“只留下几个不显眼、但位置关键的人，保住汉大帮的骨架。如果还能顺便把钟家推到前面去顶锅，那就再好不过了。钟家现在青黄不接，田国富那边也未必撑得住，让他们去当那个出头鸟，你缩在后面，把该退的退了，该交的交了，该保的保住，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高育良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轻哼：“还是老领导手段高明啊。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连李达康也被您反手抛弃了。李达康今天还给您打电话，您转头就把他的底牌卖给了我。”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不以为意，语气平平的：“育良，这不是算计不算计的事。这是现实。我总得给赵家留条根。瑞龙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去死。你帮我把瑞龙换出来，我帮你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这是交易，不是算计。”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育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把握不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了。成了，你虽然正部退休待遇无望，但以副部级退休待遇安享晚年还是差不多的。副部级退休待遇，有医疗、有住房、有专车，日子不会难过。要是不成……那就不用我说了。”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了。”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赵立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房对面那排书架上。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底那层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李达康、高育良，这两个人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又一遍。李达康是弃子了，高育良也只是一张牌。他赵立春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张牌打好，替赵瑞龙把最后一条路铺出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汉东的棋局，他下了二十年，最后收官的时候，却落得个儿子被抓、家产散尽的下场。他赵立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另一边，高育良把手机搁在书桌上，靠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激动的痕迹。
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这件事，他刚听到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但仔细一想，这几乎是沙瑞金能摆脱困局的为数不多的办法了。
沙瑞金来汉东的任务是清理赵立春留下的东西，可到现在为止，他手里拿得出手的政绩少得可怜。钟家倒戈之后，他在汉东能依靠的力量就更少了。如果继续硬撑下去，最后很可能什么也捞不着，灰溜溜地退二线。
跟陆乐延联手，把李达康和他高育良一起收拾了，汉东的事情办得漂亮一些，沙瑞金至少还能体面地平调出去。这笔账，换作他高育良坐在沙瑞金的位置上，也会这么算。
至于赵立春刚才讲的那个主意，高育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还真不得不佩服这个老狐狸。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这么一个主意。等李达康倒下，他高育良顺势承认错误，然后直接申请退休。
这一招高明在什么地方？高育良在心里一条一条地捋着。
第一，主动承认错误，在组织程序上算自首，处理的时候能轻一大截。第二，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也不会愿意背上一个斩尽杀绝的名声。
汉东这场风波已经闹得够大了，从丁义珍到欧阳菁，从银行系统到陈清泉，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如果再把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也送进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上面的人会怎么看？
沙瑞金和陆乐延都是要脸面的人，他们不会把事做绝。只要他退得干脆、认得痛快，他们大概率会给他留一条体面的退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手里还攥着关于钟家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他主动交出去，沙瑞金和陆乐延就有了对钟家动手的理由。沙瑞金和陆乐延拿到这些东西，等于拿到了一把收拾钟家的钥匙。作为交换，他高育良在别的事情上就能争取到轻拿轻放。
至于钟家的死活，关他高育良什么事情？钟家倒戈跟高育良合作，说到底是各取所需。现在局势变了，钟家自身难保，他高育良没有义务替钟家陪葬。能推出去顶锅的时候，就推出去。官场上，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话说回来，要保证哪些人，他得仔细思索思索。赵立春刚才说，交出一大批人出去，只留下几个不显眼、但位置关键的人。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难。交谁不交谁，交到什么程度，留谁不留谁，留的人在什么位置上，这些都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着，脑子里把汉大帮的人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祁同伟是肯定要保的。
这个大弟子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汉东大学到公安厅，一路都是他在后面推着。祁同伟手里攥着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他倒了，祁同伟第一个跑不掉。可祁同伟的目标太大，公安厅长的位置又太显眼，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未必肯放手。祁同伟能保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底。
剩下那些政法系统里的中层干部，得挑几个不显眼的、但位置关键的留下来。
高育良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这盘棋下到最后，他得亲手把自己带出来的人一个一个地送出去。这种感觉不好受，可他没得选。不交人，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交多了，他就真的是人走茶凉了。他得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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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沙瑞金和陆乐延已经联手了。他们打算等达康倒下之后，把你也收拾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达康那边也知道了自己扛不住，打算在临死之前，在你身上咬上两口。他今天给我打了电话，明说了要拉你下水。”
高育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动和凝重：“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了？李达康也要咬我？老领导，那我可应付不了沙瑞金和陆乐延两个人。我要是倒了，我跟您的交易自然也就不作数了。瑞龙的事，我也就办不成了。”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既然告诉你了，就有安排”的沉稳：“育良，我提前告诉你，就是要提醒你提前布局。反正等汉东的事情结束，你自己肯定是要退的。与其被人拿下来，不如自己体面地退。”
他顿了一下，语气条理清晰地展开：“等达康倒下之后，你接着达康倒下之前咬的那几口，老老实实跟组织上承认错误，然后顺势退下来。退下来之前，交出一大批人出去，把汉大帮里那些不重要的、位置显眼的，统统交出去，让沙瑞金和陆乐延有东西可以交差。”
“只留下几个不显眼、但位置关键的人，保住汉大帮的骨架。如果还能顺便把钟家推到前面去顶锅，那就再好不过了。钟家现在青黄不接，田国富那边也未必撑得住，让他们去当那个出头鸟，你缩在后面，把该退的退了，该交的交了，该保的保住，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高育良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轻哼：“还是老领导手段高明啊。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连李达康也被您反手抛弃了。李达康今天还给您打电话，您转头就把他的底牌卖给了我。”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不以为意，语气平平的：“育良，这不是算计不算计的事。这是现实。我总得给赵家留条根。瑞龙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去死。你帮我把瑞龙换出来，我帮你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这是交易，不是算计。”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育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把握不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了。成了，你虽然正部退休待遇无望，但以副部级退休待遇安享晚年还是差不多的。副部级退休待遇，有医疗、有住房、有专车，日子不会难过。要是不成……那就不用我说了。”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了。”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赵立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房对面那排书架上。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底那层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李达康、高育良，这两个人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又一遍。李达康是弃子了，高育良也只是一张牌。他赵立春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张牌打好，替赵瑞龙把最后一条路铺出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汉东的棋局，他下了二十年，最后收官的时候，却落得个儿子被抓、家产散尽的下场。他赵立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另一边，高育良把手机搁在书桌上，靠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激动的痕迹。
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这件事，他刚听到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但仔细一想，这几乎是沙瑞金能摆脱困局的为数不多的办法了。
沙瑞金来汉东的任务是清理赵立春留下的东西，可到现在为止，他手里拿得出手的政绩少得可怜。钟家倒戈之后，他在汉东能依靠的力量就更少了。如果继续硬撑下去，最后很可能什么也捞不着，灰溜溜地退二线。
跟陆乐延联手，把李达康和他高育良一起收拾了，汉东的事情办得漂亮一些，沙瑞金至少还能体面地平调出去。这笔账，换作他高育良坐在沙瑞金的位置上，也会这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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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这场风波已经闹得够大了，从丁义珍到欧阳菁，从银行系统到陈清泉，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如果再把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也送进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上面的人会怎么看？
沙瑞金和陆乐延都是要脸面的人，他们不会把事做绝。只要他退得干脆、认得痛快，他们大概率会给他留一条体面的退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手里还攥着关于钟家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他主动交出去，沙瑞金和陆乐延就有了对钟家动手的理由。沙瑞金和陆乐延拿到这些东西，等于拿到了一把收拾钟家的钥匙。作为交换，他高育良在别的事情上就能争取到轻拿轻放。
至于钟家的死活，关他高育良什么事情？钟家倒戈跟高育良合作，说到底是各取所需。现在局势变了，钟家自身难保，他高育良没有义务替钟家陪葬。能推出去顶锅的时候，就推出去。官场上，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话说回来，要保证哪些人，他得仔细思索思索。赵立春刚才说，交出一大批人出去，只留下几个不显眼、但位置关键的人。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难。交谁不交谁，交到什么程度，留谁不留谁，留的人在什么位置上，这些都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着，脑子里把汉大帮的人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祁同伟是肯定要保的。
这个大弟子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汉东大学到公安厅，一路都是他在后面推着。祁同伟手里攥着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他倒了，祁同伟第一个跑不掉。可祁同伟的目标太大，公安厅长的位置又太显眼，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未必肯放手。祁同伟能保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底。
剩下那些政法系统里的中层干部，得挑几个不显眼的、但位置关键的留下来。
高育良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这盘棋下到最后，他得亲手把自己带出来的人一个一个地送出去。这种感觉不好受，可他没得选。不交人，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交多了，他就真的是人走茶凉了。他得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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