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赵立春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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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走后，李达康在办公室里坐了片刻，伸手拿起手机，翻到赵立春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赵立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晚间特有的疲惫：“达康？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把赵东来刚才查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侯亮平三次接触梁璐，第一次见面之后派人去吕州查祁同伟同村的强奸案，打草惊蛇；后两次见面，山水集团的车都出现在现场附近。
祁同伟设了套，侯亮平把柄落网。高育良拿着这个把柄逼钟家就范，钟家倒戈，沙瑞金被捅了一刀。
他说完这些，顿了一下，又把下午见沙瑞金的情况讲了一遍。
“老领导，目前看来，高育良和田国富已经联手了。这俩人现在盯上我了。至于沙瑞金那个老狐狸，大概是要顺水推舟的意思。毕竟他是一把手，汉东的事情办到最后，功劳簿上总归有他一笔。他手下还有个易学习在光明区，就算我倒了，他照样能分一份功劳，何必为了我跟田国富和高育良硬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立春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辣的、看透了棋局的笃定：“达康，恐怕你想得还是有些简单了。”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老领导的意思是？”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展开：“只放倒你一个李达康，沙瑞金还是有很大可能从汉东调离到二线去。你想想他来汉东的任务，可到现在为止，他拿下了谁？丁义珍是早就被纪委控制的，欧阳菁是侯亮平查出来的，银行系统那摊子事是陆乐延接手才办成的。”
“他沙瑞金自己亲手拿下了哪个有分量的干部？一个都没有。如果最后只倒了你一个李达康，他回去怎么交差？上面会认这个账吗？他照样得退二线。”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赵立春这番话，他之前确实没有往深里想。
赵立春继续说下去：“而且达康，你别忘了，汉东还有个陆乐延呢。陆乐延要对汉东油气集团进行审计，这不就代表他要下场了吗？如果换作你是沙瑞金，你会怎么选？”
“是看着高育良和田国富赢，自己两手空空地退二线？还是跟陆乐延联手，付出一些代价，把高育良也拿下，把汉东的事情办得漂亮一些，然后体体面面地平调出去？”
李达康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把赵立春这番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陆乐延。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易学习、林墨阳、田国富、高育良、沙瑞金，唯独把陆乐延给忽略了。
可陆乐延偏偏是这盘棋里分量最重的几个人之一。正部级的省长，背后是裴一泓和刘家。他要审计油气集团，就是在动赵家的钱袋子。而赵家的钱袋子，跟高育良、跟祁同伟、跟李达康自己，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老领导，您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消息，才让您做出这个判断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昨天傍晚，沙瑞金的岳父秦老爷子亲自去了刘家那边。裴一泓也过去了。”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秦老爷子亲自去了刘家，裴一泓也去了。这几个人凑到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老爷子是沙瑞金的岳父，是秦家的掌舵人；裴一泓是陆乐延的老领导，是刘家在政坛上的重要盟友。这两个人坐到一起，谈的只能是沙瑞金和陆乐延合作的事。秦老爷子都亲自出面了，说明沙瑞金和陆乐延确实走到了一起。
“老领导，我明白了。”李达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重和了然，“沙瑞金跟陆乐延联手了。怪不得他下午跟我说什么两不相帮。他哪里是两不相帮，他是在等陆乐延那边的动作。等高育良和田国富把我拿下来，他再跟陆乐延一起出手，把高育良也收拾了。”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沉稳：“所以我说你想得简单了。沙瑞金不是要顺水推舟，他是要借刀杀人，再借另一把刀把用过的刀也砍了。你和高育良，在他眼里都是棋子。先让你们互相消耗，等你们两败俱伤了，他再跟陆乐延出来收拾残局。”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苦涩还是认命的苦笑：“老领导，现在沙瑞金、陆乐延、高育良、田国富都盯着我。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盘了。”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层硬邦邦的狠厉：“不过，我李达康也不是泥捏的。想拿下我，没那么容易。临死之前，我也能从对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赵立春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审慎的追问：“你想拉谁下水？”
李达康又是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清了自己处境的清醒和冷意：“我还有得选？除了高育良和田国富，我没得选。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我没这么好的牙口，咬不动。只有高育良和田国富了。钟家日薄西山，高育良更是把柄不少。而且我咬他们两口，想必沙瑞金也是喜闻乐见的吧？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高育良，我给他递个枕头过去，他没道理不接。”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李达康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试探和逼问：“老领导，您那边就没有别的手段了？还是说，您就打算看着瑞龙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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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赵立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晚间特有的疲惫：“达康？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把赵东来刚才查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侯亮平三次接触梁璐，第一次见面之后派人去吕州查祁同伟同村的强奸案，打草惊蛇；后两次见面，山水集团的车都出现在现场附近。
祁同伟设了套，侯亮平把柄落网。高育良拿着这个把柄逼钟家就范，钟家倒戈，沙瑞金被捅了一刀。
他说完这些，顿了一下，又把下午见沙瑞金的情况讲了一遍。
“老领导，目前看来，高育良和田国富已经联手了。这俩人现在盯上我了。至于沙瑞金那个老狐狸，大概是要顺水推舟的意思。毕竟他是一把手，汉东的事情办到最后，功劳簿上总归有他一笔。他手下还有个易学习在光明区，就算我倒了，他照样能分一份功劳，何必为了我跟田国富和高育良硬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立春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辣的、看透了棋局的笃定：“达康，恐怕你想得还是有些简单了。”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老领导的意思是？”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展开：“只放倒你一个李达康，沙瑞金还是有很大可能从汉东调离到二线去。你想想他来汉东的任务，可到现在为止，他拿下了谁？丁义珍是早就被纪委控制的，欧阳菁是侯亮平查出来的，银行系统那摊子事是陆乐延接手才办成的。”
“他沙瑞金自己亲手拿下了哪个有分量的干部？一个都没有。如果最后只倒了你一个李达康，他回去怎么交差？上面会认这个账吗？他照样得退二线。”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赵立春这番话，他之前确实没有往深里想。
赵立春继续说下去：“而且达康，你别忘了，汉东还有个陆乐延呢。陆乐延要对汉东油气集团进行审计，这不就代表他要下场了吗？如果换作你是沙瑞金，你会怎么选？”
“是看着高育良和田国富赢，自己两手空空地退二线？还是跟陆乐延联手，付出一些代价，把高育良也拿下，把汉东的事情办得漂亮一些，然后体体面面地平调出去？”
李达康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把赵立春这番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陆乐延。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易学习、林墨阳、田国富、高育良、沙瑞金，唯独把陆乐延给忽略了。
可陆乐延偏偏是这盘棋里分量最重的几个人之一。正部级的省长，背后是裴一泓和刘家。他要审计油气集团，就是在动赵家的钱袋子。而赵家的钱袋子，跟高育良、跟祁同伟、跟李达康自己，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老领导，您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消息，才让您做出这个判断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昨天傍晚，沙瑞金的岳父秦老爷子亲自去了刘家那边。裴一泓也过去了。”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秦老爷子亲自去了刘家，裴一泓也去了。这几个人凑到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老爷子是沙瑞金的岳父，是秦家的掌舵人；裴一泓是陆乐延的老领导，是刘家在政坛上的重要盟友。这两个人坐到一起，谈的只能是沙瑞金和陆乐延合作的事。秦老爷子都亲自出面了，说明沙瑞金和陆乐延确实走到了一起。
“老领导，我明白了。”李达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重和了然，“沙瑞金跟陆乐延联手了。怪不得他下午跟我说什么两不相帮。他哪里是两不相帮，他是在等陆乐延那边的动作。等高育良和田国富把我拿下来，他再跟陆乐延一起出手，把高育良也收拾了。”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沉稳：“所以我说你想得简单了。沙瑞金不是要顺水推舟，他是要借刀杀人，再借另一把刀把用过的刀也砍了。你和高育良，在他眼里都是棋子。先让你们互相消耗，等你们两败俱伤了，他再跟陆乐延出来收拾残局。”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苦涩还是认命的苦笑：“老领导，现在沙瑞金、陆乐延、高育良、田国富都盯着我。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盘了。”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层硬邦邦的狠厉：“不过，我李达康也不是泥捏的。想拿下我，没那么容易。临死之前，我也能从对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赵立春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审慎的追问：“你想拉谁下水？”
李达康又是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清了自己处境的清醒和冷意：“我还有得选？除了高育良和田国富，我没得选。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我没这么好的牙口，咬不动。只有高育良和田国富了。钟家日薄西山，高育良更是把柄不少。而且我咬他们两口，想必沙瑞金也是喜闻乐见的吧？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高育良，我给他递个枕头过去，他没道理不接。”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李达康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试探和逼问：“老领导，您那边就没有别的手段了？还是说，您就打算看着瑞龙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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