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倭国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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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松下一郎坐在客位上，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他今天登门，是带着任务来的。
倭国新任内阁上位，刚刚上台，看着眼下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决意改弦更张，要用温和的经济渗透，替换掉大隈内阁那套蛮横的二十一条高压逼迫路线。
毕竟新上任的内阁觉得前任内阁那就是个傻逼，一味强硬施压，把全龙国上下逼得同仇敌忾，搞得倭国在华名声臭到极点，对华政策几乎全线崩盘。
轮到他们执掌大局，自然要换一套更加圆滑阴毒的玩法，明面上互惠共赢，实际上背地里拿银钱做钩子，一点点啃食龙国的权益，不动刀兵，就能拿到硬逼拿不到的好处。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劝龙国参战。
毕竟打仗哪里有不烧钱的道理。 一旦北洋卷入欧战，军费、粮草、军械处处都是窟窿，国库立马就要捉襟见肘。
钱不够，自然就要向外伸手借。
到那个时候，便是倭国的机会。
他们倭国可以趁机用大洋换想要的东西，靠着一笔笔贷款，把北洋慢慢捆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正想着，就听到段总理到了。
松下一郎腾地起身，打完招呼就开门见山道。
“总理阁下，许久不见，今日贸然来访是因为帝国政府有重要事项，必须当面转达！”
段绍廷慢悠悠落座：“公使先生请讲。”
“帝国政府认为——”松下一郎一字一顿，“贵国应当对德宣战，参加协议国一方作战！”
“东亚同文同种，理应共襄义举！”
“贵国若参战，帝国愿第一个支持！军事顾问、军械弹药、乃至参战经费——帝国都可以提供援助！”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段绍廷。
段绍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几次龙国想要参战，是谁死活摁着不许的？
是谁放话“龙国参战必将严重伤害龙倭感情的”？
你这咋还有两幅面孔？
段绍廷面上不动声色：“公使先生的好意，段某心领，容我思量思量。”
松下一郎：？？？
怎么个事？
送钱都不要的吗？
这剧本不对啊。
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我怎么跟帝国交代？
“总理阁下！”松下一郎急了，“机不可失啊！”
“打断一句，公使先生，我有个问题，”段承望开始上压力了。
“前年我们北洋有人提议想参战，贵国说不行；去年我们也有人提议想派工人去欧洲帮协约国挖战壕，贵国也说不行。”
“怎么今年，贵国又急吼吼地劝我们参战了呢？”
松下一郎顿时面色一僵。
这倒霉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此一时彼一时嘛！”他擦了擦额头，“今国际形势大变，德意志无限制潜艇战，人神共愤，此时正式参战的最好时机！”
“是嘛？”段承望拖长了尾调。
“那再问一句——我们参战以后，要是德意志战败，鲁省的青岛，是不是就该还给我国了呀？”
想什么美事呢？！
松下一郎：“......”
他喉头动了动，措辞小心：“这个，自然要提交和会，由各国……共同协商。”
“哦——”段承望拖得更长了，“由各国共同协商。”
“也就是说，我们出了兵、流了血，我们自己的地盘，还得“由各国共同协商”？”
“那这仗，我们图什么呢？”
松下一郎：......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
图被我们倭国宰啊，笨蛋！
而且说得好像你们有兵可出一样......
什么档次，你踏马的两艘像样军舰都拿不出来，也配分一杯羹？
要知道，就在上个月，我们倭国已经跟英吉利、法兰西、沙俄、意大利四国分别签了密约——四国承诺，和会上支持倭国继承德意志在鲁省的一切权益！
倭国这才敢用参战作饵，放龙国上桌。
心里想归这么想，但是面上却不能这么说。
松下一郎飞快收敛眼底的轻蔑，开始了忽悠大法，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张口就来。
“段少爷此言差矣！贵国若是加入协约国，便是战胜国的一员。战后可共享列国通商优待，还能收回部分受损国权。”
“我国心怀东亚共荣之念，自然愿意在财政之上，鼎力相助贵国渡过难关......”
一番天花乱坠的游说讲完，其它人信没信松下一郎不知道，他自己反正是快信了。
赶紧答应！
只要你们落笔签字，看我们倭国怎么敲髓吸骨，扒下你们一层皮！
他话锋一转，终于说到最核心的条件。
“只是巨额借款，也需要相应抵押物作为担保。”
“我方希望，以龙倭合办东北铁路、辽省矿山、吉黑森林资源作为抵押。”
明面上是合资开发、互利共赢。
实际上，就是借着借款蚕食东北主权，把东北经济、资源、路网彻底绑在倭国战车上。
只要合约一签，东北看似还在北洋手里，实则慢慢变成倭国的囊中之物。
......
简而言之，就是用钱换东北和蒙满的路权、矿权、电信权，还顺带派顾问、卖军火、渗透军队。
听完这话，段承望看松下一郎简直如看大洋一样亲近。
千里送人头啊，你看我把不把你当冤大头宰就完了。
这算盘打得，给你想美了是把？
放心，想得美！东北呢，张某人根本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至于蒙满，我们皖系手段有得是，什么模糊地界文书、搁置争议、分股虚设公司、拖延勘探种种丝滑小连招，随便掏出来一套，都能玩得你们这帮小土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啧啧，还是吃亏吃少了。
在东北要是直接找上老张，那是只吃一次亏。
找了我们北洋，那是吃两次亏。
吃亏是福啊。
小小倭国，轻松拿捏。
而段绍廷在主位上端着茶，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他都听明白了。
倭国这是把分赃桌上全换成自己人了，才想起来请我们入席。
而且入席的门票钱——他松下方才自己说的，“参战经费，帝国可以提供”。
好家伙。
黄鼠狼不光来拜年，还自带贷款产品。
鸡不光得涨价，还得办按揭。
这一瞬间，段绍廷的脑电波就和段承望达成了一个频道，当即就是眼珠子一转，开启了忽悠大法。
“公使先生远来辛苦。”
他放下茶盏，起身送客，“参战之事，尚需国议。至于经费嘛——如果贵国真有诚意，可以让贵国的特使，带上具体章程，来谈。”
妈的，等着，我们不把你薅秃就枉为龙国军阀！
松下一郎大喜过望。
总理松口了！
“一定！一定！”
......
半个月后，倭国特使西原次郎，抵达北平。
此人五十来岁，面相温和，圆脸蓄着小胡子，看着就一副性情敦厚、很好欺负的样子。
随身带来的，是一份两亿日元的借款大纲。
“总理阁下，这是帝国一点诚意。”
西原次郎微微躬身，语气客气。
“利息优厚，无需抵押，只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龙倭合办几条铁路，合办几处矿山，合办吉林的……”
徐书接过方案粗粗一翻，不出所料，都是坑。
“西原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徐书一脸暗示，笑吟吟地问道。
“好！”西原次郎更加兴奋了。
公然索贿啊，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国家！
两人到侧厅简单寒暄几句。
徐书心想，倭国的钱，不薅白不薅。
给他多上点套路，能薅多少薅多少。
反正他们的钱，看着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想到这，徐书伸手出手：“五个点。”
西原听到这话都震惊了，深深看了徐书一眼。
太黑了！上来就五个点......看来在贪腐方面，还是得向龙国学习呐。
想了想，他咬牙道：“最多四个点，这是我能处理的最高权限。”
经常逛菜市场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交易嘛，总要讨价还价一番的。
经过两人的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在了四点五个点。
回到议事厅，徐书立马给段承望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已经坑到手了，该轮到少爷上场表演。
就见段承望抱着那份借款大纲，开开心心地翻看起来。
“合办铁路，可以！合办采矿工厂，可以......”
“不过呢，西原先生，做买卖嘛，细节上咱们得说道说道。”
“您请看——”小手指头点在矿山那一页，“这上面写的是“某某山脉附近矿区”。”
“这不行，太不严谨了。”
“哪一片矿山，哪一段铁路，哪一块林区，总得写清楚地界对吧？不然日后扯皮，伤了龙倭友好的和气，那可就不好了。”
“我们段家做生意，就讲究一个童叟无欺......”
西原次郎愣了一下。
这点小事而已，地界写写又何妨？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个流程，当即大手一挥。
“理应如此！那就由贵方拟定具体地界附录，再交由我过目便可。”
段承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提笔，在抵押矿区名录后面，又工工整整加了一行小字：
【以实际勘探储量为准。】
让我们自己拟定，那就是完美的模糊化条款，嘻嘻。
地图上地名模棱两可，区域范围可大可小，资源储量全看运气。
勘得出来，算你赚。
勘不出来？那是你们日本勘探技术不行，跟我北洋半毛钱关系没有。
“可以！小公子细致！”西原这个憨逼还在连连点头，“细节之处见真章，在下佩服！”
“那铁路呢？”徐书在旁边配合地捧哏，“铁路总不能也待勘探吧？”
“铁路当然要修！”段承望一拍桌子，一副义气云天的样子，“不过西原先生，我们修铁路有个规矩——先勘测，后定线。”
“路线图嘛，等我们勘测完了，再附进合同里。”
“反正合同大框架先签，钱先到账，具体线路……来日方长嘛！”
西原沉吟片刻，似懂非懂。
大框架先签，钱先到。
路线后补……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抵押物都在龙国境内，跑又跑不了。
再说，寺内首相交代的任务是尽快把借款放出去，把帝国的影响力铺进蒙满和东北——
晾这龙国军阀也不敢糊弄他们大日本帝国！
大框架签了，他也就能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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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就是借着借款蚕食东北主权，把东北经济、资源、路网彻底绑在倭国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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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就是用钱换东北和蒙满的路权、矿权、电信权，还顺带派顾问、卖军火、渗透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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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盘打得，给你想美了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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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等着，我们不把你薅秃就枉为龙国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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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倭国特使西原次郎，抵达北平。
此人五十来岁，面相温和，圆脸蓄着小胡子，看着就一副性情敦厚、很好欺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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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阁下，这是帝国一点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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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倭合办几条铁路，合办几处矿山，合办吉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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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书心想，倭国的钱，不薅白不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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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办铁路，可以！合办采矿工厂，可以......”
“不过呢，西原先生，做买卖嘛，细节上咱们得说道说道。”
“您请看——”小手指头点在矿山那一页，“这上面写的是“某某山脉附近矿区”。”
“这不行，太不严谨了。”
“哪一片矿山，哪一段铁路，哪一块林区，总得写清楚地界对吧？不然日后扯皮，伤了龙倭友好的和气，那可就不好了。”
“我们段家做生意，就讲究一个童叟无欺......”
西原次郎愣了一下。
这点小事而已，地界写写又何妨？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个流程，当即大手一挥。
“理应如此！那就由贵方拟定具体地界附录，再交由我过目便可。”
段承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提笔，在抵押矿区名录后面，又工工整整加了一行小字：
【以实际勘探储量为准。】
让我们自己拟定，那就是完美的模糊化条款，嘻嘻。
地图上地名模棱两可，区域范围可大可小，资源储量全看运气。
勘得出来，算你赚。
勘不出来？那是你们日本勘探技术不行，跟我北洋半毛钱关系没有。
“可以！小公子细致！”西原这个憨逼还在连连点头，“细节之处见真章，在下佩服！”
“那铁路呢？”徐书在旁边配合地捧哏，“铁路总不能也待勘探吧？”
“铁路当然要修！”段承望一拍桌子，一副义气云天的样子，“不过西原先生，我们修铁路有个规矩——先勘测，后定线。”
“路线图嘛，等我们勘测完了，再附进合同里。”
“反正合同大框架先签，钱先到账，具体线路……来日方长嘛！”
西原沉吟片刻，似懂非懂。
大框架先签，钱先到。
路线后补……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抵押物都在龙国境内，跑又跑不了。
再说，寺内首相交代的任务是尽快把借款放出去，把帝国的影响力铺进蒙满和东北——
晾这龙国军阀也不敢糊弄他们大日本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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