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三爷爷把那个沉甸甸的篮子往牛车正中间挪了又挪，最后把车上的稻草又拢了拢，盖在篮子上头，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行了行了，你快去老陈家吧，早点去还能早点回家。”三爷爷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拿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那几个婶子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了，你别等她们。你要办的事儿要紧。书院是小年晌午才休沐吧？你给清文说一声，要是他小年回家，就还在老地方搭爷爷的车。”
“哎，”林晚晚应了一声，冲方荣点了点头。方荣把鞭子一甩，骡车重新走动起来，轮子碾过村道上枯黄的野草，嘎吱嘎吱地响着。
骡车一路进了村，沿着结了薄冰的小道往老陈家的方向走。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泥地，嘎吱嘎吱地响着，车上的炭盆暖融融的，把车厢里烘得像个移动的小暖房。
林晚晚坐在车里，耳朵里听着车轮碾过枯枝的嘎吱声，心里头却已经飞远了。
霜苓蕈的事儿林晚晚不是忽悠大家，是确有其事。
就是前阵子林晚晚送兰香去云沁香阁的时候，跟燕师傅闲聊，燕师傅提了一嘴，说最近合香缺一味霜苓蕈，这东西冬天才冒头，采摘期短，收不上来货，愁得不行。
林晚晚当时就记在心里了，只是她做香薰蜡烛根本用不上这味香料，她的供货商那里打听过也没有这个东西。
今日来杏花村，也是机缘巧合，林晚晚才把霜苓蕈的事儿提起来。
赵氏和陈老汉需要钱，林晚晚就给他们指一条赚钱的路子。
虽然她不喜欢赵氏，可陈清文毕竟是从赵氏肚子里爬出来的，陈老汉再闷葫芦那也是陈清文的亲爹。
她把陈清文留在镇上过好日子，把老两口扔在村里头不管，外人看着也不像话。
更何况陈清文开春就要下场考试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老陈家再因为陈清山的婚事闹出什么幺蛾子，分了他的心，那才是因小失大。
这种赚钱的路子林晚晚已经指过不止一次了。头一回是松茸菌，漫山遍野全都是的时候赵氏没赶上，等她去采摘，都不剩下什么了。第二回是乌灵参，赵氏可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只是她压根不认识那东西，还指望着别人发现了能分她一点儿，结果又没赶上热乎的。
其他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赚了百十两银子——虽说这里头有赵氏吹牛、系统奖励的加持吧，但系统毕竟没说过不让老陈家赚这笔钱啊！
林晚晚琢磨着，一会儿见面就跟赵氏说霜苓蕈的事儿。
他们家现在急需银子娶媳妇，前面错过了松茸菌和乌灵参，这次满山遍野的霜苓蕈，总不会再错过了吧？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你觉得呢？】
林晚晚在心里头“啧”了一声：“不儿，我就心里头一琢磨，你也知道啊？”
【这不是废话么！你哪次跟我的对话不都是心里头一琢磨啊？】
【早就说过了，我跟你是一体的，你想啥我都知道，你的情绪我都能感受得到。你上回在客栈里头偷吃锅巴吃撑了，打个嗝我都跟着抖三抖。】
“啊对对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心心相印，心灵相通，心想事成！”
系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诡异地沉默了。
林晚晚也没在意，因为陈家到了。
骡车停在门外，方荣跳下车辕，把缰绳拴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林晚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坐在车上借着地势高，往院子里头打量。
陈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虽然这段时间陈清文没有经常回来，但院子里还算整洁，积雪都清理到了院外，堆在墙根底下冻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硬块。
赵氏养着七八只母鸡，还抓了五只鸭子。鸡鸭还算精神，在院子里头刨着冻土找食吃。
灶房冒着袅袅炊烟，不过没有香味儿，也不知道赵氏在做什么，大约是熬粥或者煮点干菜。
三间厢房的房门紧闭，正屋的门倒是开着，小妮儿正在院子里玩。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小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红通通的手腕子，手里攥着几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听到骡车的声音，她好奇地抬起头来往门口看，正和林晚晚对上眼，立马把树枝一扔，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撒开腿就往门口跑。
“姐姐！姐姐！姐姐回来啦！”
林晚晚虽然对小妮儿没有像是对妮妮那么深的感情，但毕竟也是挂在身边带了几天的孩子。
而且小妮儿本质不坏，只是让赵氏给惯出了些坏毛病。林晚晚稍微调教过两回，发现这丫头其实记性不差，跟她讲道理能听进去，算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不像陈清山和陈清云那哥俩，属于“死不改悔的坏分子”。
见小妮儿跑过来，林晚晚生怕她脚底打滑摔跤，一边叫着“慢点别跑”，一边赶紧下车。
方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林晚晚稳稳落了地，赶紧俯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小妮儿。
小妮儿已经打开院门，小炮弹一样冲进林晚晚怀里，两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仰着小脸看她，嘴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姐姐你可回来啦！我都想你了！”
灶房里的赵氏听到声音，也一边在围裙上蹭手一边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用块蓝布帕子包着，脸上的褶子比上回见的时候好像又多了几道。
她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来，那笑容里头带着一股子熟络，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她眼底藏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
“呀，晚晚来啦，快里边儿坐！”赵氏嘴上说着热络的话，快步走到门口来迎，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往骡车上飘。
林晚晚也不等她多惦记，大大方方地冲方荣点了点头。
方荣也不多话，开始一篮子一篮子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林晚晚给三爷爷准备的篮子像小孩子的摇篮那么大，篮子看着不好看，但其实容量超大。里面一层一层码放了不少东西，最下面还垫了几块布料，让他给家人做新衣裳的。
但是给赵氏拿的就都是四妮儿练手的时候编坏的小篮子，看着鼓鼓囊囊的摆得满满登登，其实下面都是空的，样子货的篮子，根本放不下什么东西。
当然——这么多篮子，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骡车进村之后就惊动了不少人家，除了刚才在村口搭话的几个大婶已经上山去采霜苓蕈了，其他路上遇到的人闲的没事儿，也都悄悄跟在骡车后面看热闹呢。
林晚晚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会儿至少有七八双眼睛扒在院墙后头、门缝里、树后面偷偷瞧着。
她面上不露，腰杆挺得笔直，让方荣把几个篮子都搬进院子，搁在正屋的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每个篮子都看着鼓鼓囊囊的，只是用布子包着，旁人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啥。
有鼻子尖的闻着味儿说：“好香啊！好像有腊肉！”
“呸！腊肉的味儿你也能闻到？又不是热乎的，哪儿有那么大味儿！我倒是闻着一股甜香味儿，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赵氏见到林晚晚还是有些紧张，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搓得那块灰布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可看到林晚晚带了那么多东西，脸上的笑容根本不受控制，嘴角往上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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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快去老陈家吧，早点去还能早点回家。”三爷爷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拿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那几个婶子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了，你别等她们。你要办的事儿要紧。书院是小年晌午才休沐吧？你给清文说一声，要是他小年回家，就还在老地方搭爷爷的车。”
“哎，”林晚晚应了一声，冲方荣点了点头。方荣把鞭子一甩，骡车重新走动起来，轮子碾过村道上枯黄的野草，嘎吱嘎吱地响着。
骡车一路进了村，沿着结了薄冰的小道往老陈家的方向走。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泥地，嘎吱嘎吱地响着，车上的炭盆暖融融的，把车厢里烘得像个移动的小暖房。
林晚晚坐在车里，耳朵里听着车轮碾过枯枝的嘎吱声，心里头却已经飞远了。
霜苓蕈的事儿林晚晚不是忽悠大家，是确有其事。
就是前阵子林晚晚送兰香去云沁香阁的时候，跟燕师傅闲聊，燕师傅提了一嘴，说最近合香缺一味霜苓蕈，这东西冬天才冒头，采摘期短，收不上来货，愁得不行。
林晚晚当时就记在心里了，只是她做香薰蜡烛根本用不上这味香料，她的供货商那里打听过也没有这个东西。
今日来杏花村，也是机缘巧合，林晚晚才把霜苓蕈的事儿提起来。
赵氏和陈老汉需要钱，林晚晚就给他们指一条赚钱的路子。
虽然她不喜欢赵氏，可陈清文毕竟是从赵氏肚子里爬出来的，陈老汉再闷葫芦那也是陈清文的亲爹。
她把陈清文留在镇上过好日子，把老两口扔在村里头不管，外人看着也不像话。
更何况陈清文开春就要下场考试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老陈家再因为陈清山的婚事闹出什么幺蛾子，分了他的心，那才是因小失大。
这种赚钱的路子林晚晚已经指过不止一次了。头一回是松茸菌，漫山遍野全都是的时候赵氏没赶上，等她去采摘，都不剩下什么了。第二回是乌灵参，赵氏可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只是她压根不认识那东西，还指望着别人发现了能分她一点儿，结果又没赶上热乎的。
其他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赚了百十两银子——虽说这里头有赵氏吹牛、系统奖励的加持吧，但系统毕竟没说过不让老陈家赚这笔钱啊！
林晚晚琢磨着，一会儿见面就跟赵氏说霜苓蕈的事儿。
他们家现在急需银子娶媳妇，前面错过了松茸菌和乌灵参，这次满山遍野的霜苓蕈，总不会再错过了吧？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你觉得呢？】
林晚晚在心里头“啧”了一声：“不儿，我就心里头一琢磨，你也知道啊？”
【这不是废话么！你哪次跟我的对话不都是心里头一琢磨啊？】
【早就说过了，我跟你是一体的，你想啥我都知道，你的情绪我都能感受得到。你上回在客栈里头偷吃锅巴吃撑了，打个嗝我都跟着抖三抖。】
“啊对对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心心相印，心灵相通，心想事成！”
系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诡异地沉默了。
林晚晚也没在意，因为陈家到了。
骡车停在门外，方荣跳下车辕，把缰绳拴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林晚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坐在车上借着地势高，往院子里头打量。
陈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虽然这段时间陈清文没有经常回来，但院子里还算整洁，积雪都清理到了院外，堆在墙根底下冻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硬块。
赵氏养着七八只母鸡，还抓了五只鸭子。鸡鸭还算精神，在院子里头刨着冻土找食吃。
灶房冒着袅袅炊烟，不过没有香味儿，也不知道赵氏在做什么，大约是熬粥或者煮点干菜。
三间厢房的房门紧闭，正屋的门倒是开着，小妮儿正在院子里玩。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小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红通通的手腕子，手里攥着几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听到骡车的声音，她好奇地抬起头来往门口看，正和林晚晚对上眼，立马把树枝一扔，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撒开腿就往门口跑。
“姐姐！姐姐！姐姐回来啦！”
林晚晚虽然对小妮儿没有像是对妮妮那么深的感情，但毕竟也是挂在身边带了几天的孩子。
而且小妮儿本质不坏，只是让赵氏给惯出了些坏毛病。林晚晚稍微调教过两回，发现这丫头其实记性不差，跟她讲道理能听进去，算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不像陈清山和陈清云那哥俩，属于“死不改悔的坏分子”。
见小妮儿跑过来，林晚晚生怕她脚底打滑摔跤，一边叫着“慢点别跑”，一边赶紧下车。
方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林晚晚稳稳落了地，赶紧俯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小妮儿。
小妮儿已经打开院门，小炮弹一样冲进林晚晚怀里，两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仰着小脸看她，嘴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姐姐你可回来啦！我都想你了！”
灶房里的赵氏听到声音，也一边在围裙上蹭手一边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用块蓝布帕子包着，脸上的褶子比上回见的时候好像又多了几道。
她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来，那笑容里头带着一股子熟络，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她眼底藏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
“呀，晚晚来啦，快里边儿坐！”赵氏嘴上说着热络的话，快步走到门口来迎，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往骡车上飘。
林晚晚也不等她多惦记，大大方方地冲方荣点了点头。
方荣也不多话，开始一篮子一篮子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林晚晚给三爷爷准备的篮子像小孩子的摇篮那么大，篮子看着不好看，但其实容量超大。里面一层一层码放了不少东西，最下面还垫了几块布料，让他给家人做新衣裳的。
但是给赵氏拿的就都是四妮儿练手的时候编坏的小篮子，看着鼓鼓囊囊的摆得满满登登，其实下面都是空的，样子货的篮子，根本放不下什么东西。
当然——这么多篮子，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骡车进村之后就惊动了不少人家，除了刚才在村口搭话的几个大婶已经上山去采霜苓蕈了，其他路上遇到的人闲的没事儿，也都悄悄跟在骡车后面看热闹呢。
林晚晚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会儿至少有七八双眼睛扒在院墙后头、门缝里、树后面偷偷瞧着。
她面上不露，腰杆挺得笔直，让方荣把几个篮子都搬进院子，搁在正屋的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每个篮子都看着鼓鼓囊囊的，只是用布子包着，旁人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啥。
有鼻子尖的闻着味儿说：“好香啊！好像有腊肉！”
“呸！腊肉的味儿你也能闻到？又不是热乎的，哪儿有那么大味儿！我倒是闻着一股甜香味儿，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赵氏见到林晚晚还是有些紧张，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搓得那块灰布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可看到林晚晚带了那么多东西，脸上的笑容根本不受控制，嘴角往上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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