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吃个饭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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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下工回来，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拖着步子往屋里挪。
可当目光落到桌上那盆白花花、黏糊糊的和面时，所有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活见了鬼。
王桂芳第一个扑上去，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惊叫：“妈！您今天咋煮白面条了？”
她眼里冒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这白面挂面一看就香，可馋死人了！”
说着，她抄起勺子，狠狠舀了一满勺，连汤带水地往嘴边送，勺底滴滴答答淌着黏腻的汤汁，顺着盆沿拉出恶心的丝，那模样看得人胃里直翻腾。
就在勺子快要贴上嘴唇的当口，萧野阴恻恻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冷得人后背一激灵：“大嫂，你敢在饭盆子上面拿勺子舀着吃，我现在就去你娘家，当面问问你爹你娘，谁家教出来的这么个规矩？”
王桂芳的手猛地钉在半空，勺子悬在嘴边，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她脸上讪讪地挤出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老四，你这什么话！我、我就是闻着饭香，尝口咸淡，至于上纲上线的？”
她声音越说越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计较这点屁事干什么？还是说，你嫌弃我脏？”
她眼珠子一瞪，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老四，你可不能没良心！我进这个门十来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又没病没灾，你凭啥这么恶心我？”
萧野脸上半点温度都没有，眼神像结了冰碴子，嗓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扎心：“没什么，就是担心你舔过人家的脚，回头把脚气传染到饭盆里，到时候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家有啥见不得人的特殊爱好。”
王桂芳脸都绿了，扭曲得跟踩烂的柿子一样，勺子“哐当”一声摔回盆里，溅起几点面汤。
她转头朝刘翠花扑过去，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妈！你听听老四说的什么混账话！都说长嫂如母，我嫁过来十几年，里里外外一把手，当牛做马地伺候这一大家子！我现在连尝一口饭都尝出罪过了？这太伤我心了！我不想活了！”
她眼眶通红，眼泪在里头打转，可还没等掉下来，刘翠花就撇着嘴，不咸不淡地接了话茬：“人家说的‘长嫂如母’，那是婆婆早死，长媳当家做主，拉扯弟弟妹妹的。我这还喘着气呢，你就急着给我儿子当妈了？咋的，嫌我活得太长了？盼着我早点咽气？”
王桂芳的哭声硬生生被噎在嗓子眼儿里，一张脸青白交错，跟打翻的颜料铺子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候萧老大闷着脸走过来，拽了她胳膊一把，瓮声瓮气道：“少说两句吧，本来就是你不对。”
“一家子人多了，你这样也不好看。”
王桂芳猛地扭头，看见自己这个闷葫芦男人都不向着自己，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再扫一眼旁边几个弟妹，个个端着碗看热闹，那眼神里的嘲弄像刀子一样剜在她身上。
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我不活了！不活了！”
转身就往屋里冲，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
刘翠花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一天天的毛病，都是饿得轻！吃饭吃饭，都吃饭！”
众人这才各自舀了饭，随便蹲在院子里，稀里呼噜地扒拉起来。
沈晚棠端着碗跟萧恒挤在一处，饭是刘翠花亲手舀的，她碗里的面条明显比旁人多几根，白生生的冒着热气。
萧恒瞧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夹起自己碗里的面条要往她碗里拨。
沈晚棠轻轻挡了一下，摇摇头，萧恒抿着嘴没再坚持。
萧野蹲在不远处，像一个阴湿男鬼一样，碗端在手里却一口没动，那双眼睛跟淬了毒的钩子似的，死死黏在沈晚棠的后背上，恨不得把她的脊梁骨盯穿，逼她回头跟自己对视一眼。
可沈晚棠今天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就算后脑勺被盯得发烫，也硬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林春霞从回来后就在炕上躺着，这会吃饭了才出来。
看着萧恒对沈晚棠嘘寒问暖，又瞥见萧老五蹲在墙角吃相跟猪抢食一样，心里那股恶心和烦躁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再一想到今天那东西，那是她梦里出现的东西，认定注定属于自己的宝贝，就那么被沈晚棠轻轻松松抢走了，她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的东西，每次都要被她夺走？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牙关咬得咯咯响，手里的筷子越捏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两根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竹筷齐根断成两截，碗跟着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萧老五听到动静，嘴里塞满饭，含糊地扭头：“春霞？你咋了？”
林春霞脸上扭曲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慌乱地低下头，硬挤出两个字：“没事。”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底的狠戾被她强行压成两汪红红的泪花，声音柔柔弱弱：“棠棠……我们能单独说说话吗？”
沈晚棠连头都没回，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有话你就说。”
林春霞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跟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棠棠，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好多误会……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等吃了饭，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咱们都嫁进一个家门了，往后要处一辈子……真没必要这样僵着。”
沈晚棠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身来，眼神清凌凌地扫过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好啊。”
林春霞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你答应了？”
沈晚棠淡淡道：“不是你要说吗？走啊。”
林春霞“腾”地站起来，半碗剩饭“哗啦”全倒进萧老五碗里，扯着嗓子喊：“好！我们走，现在就去说！”
萧恒立刻警觉地起身，一把拉住沈晚棠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林春霞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萧恒，你还怕我害她不成？我就是说几句话……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萧恒脸色铁青，眼神跟刀子一样剜过去：“你害的人还少吗？”
林春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泪又开始打转：“那都过去了……你至于记恨这么久吗？我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我活得还不够苦吗？你还想怎么样？”
萧恒半点怜惜都没有，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你的苦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不是我们欠你的。别拿你的可怜样儿来我们面前讨同情。”
林春霞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转向沈晚棠：“棠棠……不管你多误会我，我只有一句话，对你，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儿坏心思。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沈晚棠看着她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只觉得心累，天天这么演，不嫌累吗。
她反手轻轻捏了捏萧恒的手指，低声说：“走吧，这次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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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勺子快要贴上嘴唇的当口，萧野阴恻恻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冷得人后背一激灵：“大嫂，你敢在饭盆子上面拿勺子舀着吃，我现在就去你娘家，当面问问你爹你娘，谁家教出来的这么个规矩？”
王桂芳的手猛地钉在半空，勺子悬在嘴边，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她脸上讪讪地挤出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老四，你这什么话！我、我就是闻着饭香，尝口咸淡，至于上纲上线的？”
她声音越说越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计较这点屁事干什么？还是说，你嫌弃我脏？”
她眼珠子一瞪，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老四，你可不能没良心！我进这个门十来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又没病没灾，你凭啥这么恶心我？”
萧野脸上半点温度都没有，眼神像结了冰碴子，嗓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扎心：“没什么，就是担心你舔过人家的脚，回头把脚气传染到饭盆里，到时候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家有啥见不得人的特殊爱好。”
王桂芳脸都绿了，扭曲得跟踩烂的柿子一样，勺子“哐当”一声摔回盆里，溅起几点面汤。
她转头朝刘翠花扑过去，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妈！你听听老四说的什么混账话！都说长嫂如母，我嫁过来十几年，里里外外一把手，当牛做马地伺候这一大家子！我现在连尝一口饭都尝出罪过了？这太伤我心了！我不想活了！”
她眼眶通红，眼泪在里头打转，可还没等掉下来，刘翠花就撇着嘴，不咸不淡地接了话茬：“人家说的‘长嫂如母’，那是婆婆早死，长媳当家做主，拉扯弟弟妹妹的。我这还喘着气呢，你就急着给我儿子当妈了？咋的，嫌我活得太长了？盼着我早点咽气？”
王桂芳的哭声硬生生被噎在嗓子眼儿里，一张脸青白交错，跟打翻的颜料铺子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候萧老大闷着脸走过来，拽了她胳膊一把，瓮声瓮气道：“少说两句吧，本来就是你不对。”
“一家子人多了，你这样也不好看。”
王桂芳猛地扭头，看见自己这个闷葫芦男人都不向着自己，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再扫一眼旁边几个弟妹，个个端着碗看热闹，那眼神里的嘲弄像刀子一样剜在她身上。
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我不活了！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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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花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一天天的毛病，都是饿得轻！吃饭吃饭，都吃饭！”
众人这才各自舀了饭，随便蹲在院子里，稀里呼噜地扒拉起来。
沈晚棠端着碗跟萧恒挤在一处，饭是刘翠花亲手舀的，她碗里的面条明显比旁人多几根，白生生的冒着热气。
萧恒瞧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夹起自己碗里的面条要往她碗里拨。
沈晚棠轻轻挡了一下，摇摇头，萧恒抿着嘴没再坚持。
萧野蹲在不远处，像一个阴湿男鬼一样，碗端在手里却一口没动，那双眼睛跟淬了毒的钩子似的，死死黏在沈晚棠的后背上，恨不得把她的脊梁骨盯穿，逼她回头跟自己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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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五听到动静，嘴里塞满饭，含糊地扭头：“春霞？你咋了？”
林春霞脸上扭曲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慌乱地低下头，硬挤出两个字：“没事。”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底的狠戾被她强行压成两汪红红的泪花，声音柔柔弱弱：“棠棠……我们能单独说说话吗？”
沈晚棠连头都没回，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有话你就说。”
林春霞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跟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棠棠，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好多误会……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等吃了饭，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咱们都嫁进一个家门了，往后要处一辈子……真没必要这样僵着。”
沈晚棠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身来，眼神清凌凌地扫过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好啊。”
林春霞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你答应了？”
沈晚棠淡淡道：“不是你要说吗？走啊。”
林春霞“腾”地站起来，半碗剩饭“哗啦”全倒进萧老五碗里，扯着嗓子喊：“好！我们走，现在就去说！”
萧恒立刻警觉地起身，一把拉住沈晚棠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林春霞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萧恒，你还怕我害她不成？我就是说几句话……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萧恒脸色铁青，眼神跟刀子一样剜过去：“你害的人还少吗？”
林春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泪又开始打转：“那都过去了……你至于记恨这么久吗？我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我活得还不够苦吗？你还想怎么样？”
萧恒半点怜惜都没有，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你的苦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不是我们欠你的。别拿你的可怜样儿来我们面前讨同情。”
林春霞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转向沈晚棠：“棠棠……不管你多误会我，我只有一句话，对你，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儿坏心思。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沈晚棠看着她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只觉得心累，天天这么演，不嫌累吗。
她反手轻轻捏了捏萧恒的手指，低声说：“走吧，这次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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