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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25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从灌木丛中窜出,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扑向了萧凛身下的枣红马。

    “嘶——!”

    枣红马受到原始的血脉压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

    萧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背瞬间起了一层战栗,他死死地勒住缰绳,双腿夹住马腹,没有被剧烈的颠簸甩下马背。

    在稳住身形的一瞬间,萧凛果断地抽出一支羽箭,根本没有时间去拉满弓弦,凭着直觉朝着那道灰色的影子射了过去。

    但那只被饿了不知几天几夜的野狼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反应很是敏锐。

    一声轻响,箭只擦破了野狼肋下的一点皮毛,钉在了后方的树干上。

    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不仅没有吓退野狼,反而彻底激发出它骨子里的凶性。

    野狼落地后,四爪刨开地上的落叶,借着反冲的力道再次腾空而起。

    距离太近了,马匹还在慌乱地打转,萧凛根本来不及再搭第二支箭。

    “父皇低头!”

    一声怒吼从侧后方传来。

    萧凛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乖乖往马背上一趴。

    “嗖——!”

    一支羽箭贴着萧凛的头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后方射来,狠狠扎进了野狼后颈,巨大的贯穿力直接震碎了它的颈骨。

    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僵,随后重重地砸落在了萧凛马前的落叶堆里,四肢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着。

    萧凛从马背上直起身,从马鞍旁的箭筒里一连抽出三支羽箭。

    拉弓如满月。

    三箭齐发,贯穿了野狼的咽喉、腹部和前胸。

    直到野狼终于没有了生息,萧凛的手才慢慢地放了下来。

    冷汗顺着萧凛的下颌线滴落在了手背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后怕。他身上的里衣早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风一吹,刺骨的凉。

    少年平时再怎么老成持重,但这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这样的死亡威胁。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握着弓弦的手指还在颤抖着。

    萧怀瑾策马靠近,当看到父皇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时,他的心口突然有些疼。

    他突然想到,以前的父皇没有母后的庇护,没有纪家的保护。在那段漫长而黑暗的岁月里,当那些比野狼还要凶残的明枪暗箭射向他时,他到底是一个人怎么扛过来的?

    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惊出一身冷汗,却连个能依靠的后背都没有?

    “殿下。”

    萧怀瑾靠近过去。

    “没事了,它已经死透了。”

    萧怀瑾看着萧凛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您刚才那三箭,射得很漂亮。”

    萧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看着萧怀瑾的眼睛,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这里是密林深处,不在御林军的保护范围内。”

    萧怀瑾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暗,握紧了手里的长弓。

    “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往这里面扔了多少活物,咱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立刻找到出去的方向。”

    “走。”

    萧凛干脆地收起弓箭,拉转马头。

    两人沿着一条稍微平缓的山道,小心翼翼地往外围的方向策马而去。

    四周依然静得可怕。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乱石堆的拐角时。

    落后半个马身一直全神贯注监听四周的萧怀瑾耳朵猛地一动。

    一阵破空的声音从右侧三十步外的一丛茂密灌木中传出。

    萧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侧过头,只看到了两块石头的残影。

    而这两块石头的目标,是萧凛座下那匹枣红马的前腿!

    “父皇!停下!!!”

    萧怀瑾目眦欲裂,加快了行驶的速度。

    萧凛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带着刺耳的风声,眼看着就要砸在马腿上。

    “嗖——!!”

    一道比石头快出十倍的残影突然从另一个方向的树冠上射出,石头竟然在距离马腿只有不到三寸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击成了粉末,四下飞溅。

    而那个击碎石头的东西余势不减,“砰”的一声直直地插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萧凛愣了一下。

    那竟然是一把普通的青竹折扇!只是此刻,扇骨已经深深没入木头,只留下一截扇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紧接着,纪明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平日里说话温声细语、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纪家二公子,此刻脸上覆着一层森寒的杀气。

    “全部拿下。”

    纪明然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右侧那片灌木丛冷漠地吩咐。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从四面八方的树冠和草丛里涌出,没过多久,几个穿着黑衣、嘴里还塞着毒药包企图自尽的黑衣人,被纪家暗卫卸了下巴、卸了关节,像死狗一样按在了泥地上。

    危机解除。

    萧凛终于勒住了马,枣红马不安地在原地打着响鼻。

    萧怀瑾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萧凛的马前,双眼急得通红,拉住萧凛的胳膊上下左右地检查着。

    “有没有事?父皇你有没有被伤到?!腿呢?有没有磕着碰着?”

    萧怀瑾的声音都在发抖。如果今天父皇真的受了伤,他发誓,他一定会直接冲出去,把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千刀万剐!

    “我没事。”

    萧凛看着萧怀瑾快要急哭的样子,摇了摇头。

    少年翻身下马,避开了萧怀瑾搀扶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

    他低着头,看着他们身上只有皇家暗卫才会配备的特制袖箭,看着那几张训练有素、冷漠的死士面孔。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匹被萧明渊“亲自挑选”的枣红马,以及身上这套由内务府“量身打造”的银色软甲。

    原来,这就是萧明渊的目的,他要自己从这匹烈马上摔下来,摔成一个残废。

    只要自己的腿断了,就会自然地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没有了资格的废人,纪家也不会再倾注所有的筹码去支持他。

    萧凛站在原地,山风吹过他那件华丽的软甲,冷得彻骨。

    少年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他知道萧明渊不喜欢他。

    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偏心萧煦,偏心到哪怕萧煦连箭都射不出,也能被当众夸成那个样子。

    他更知道那个男人这几天突然对他好是另有所图。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

    这个和他流着一样血的的男人。

    竟然会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来毁掉他的一生。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只觉得糟糕透了,他拥有这样的父亲,他引以为耻。

    就在萧凛陷入死寂的沉默时。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刚才还杀气腾腾纪明然突然毫无征兆地变了一副脸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一把推开几个暗卫,围着萧凛就开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转圈圈。

    拿惯了笔杆子的手在萧凛的胳膊上捏了捏,又在后背上拍了拍,脸上的表情夸张得简直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没事吧?啊?殿下有没有哪里伤着碰着?有没有吓着?”

    纪明然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如同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那群混蛋!要不是我跟得紧,来得及时,那石头可就砸上去了!殿下你可是咱们纪家的心头肉,你要是在这儿磕掉一块皮,你外祖父回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查完了萧凛,纪明然又一把薅过旁边的萧怀瑾,像提溜小鸡仔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

    “还有你!听大哥说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让人摸到眼皮子底下了才发现?回去必须罚你抄书!五十遍《中庸》!不,一百遍!”

    萧怀瑾被转得头晕眼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二舅爷啊,您老人家好不容易出场帅了一把,能不能维持住您那绝世高手的风范啊!

    萧凛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是啊。

    他还有母后,还有纪家,还有身边这个儿子。

    他不缺那一点可怜的施舍。

    “二舅舅,孤没事。”

    萧凛平静地开口,打断了纪明然的喋喋不休。

    纪明然停下动作。

    他看着太子冷漠的脸色,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主意,识趣地闭上了嘴,恢复了几分长辈的严肃。

    萧凛转过身,走到那匹枣红马前,利落地翻身上马,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走吧。”

    纪明然和萧怀瑾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既然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已经把事情做绝到了这个地步,连一点父子的体面都不要了。

    那纪家,又何必再陪他演这出君臣相宜的戏码?

    两人双双翻身上马。

    纪家暗卫将那些黑衣人捆好,像牵着牲口一样押在队伍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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