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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熬鹰,巨蜥,黄雀在后

    龙屠在沼泽边蹲了三天。

    三天里,他带着柳福和灰灰,像块石头一样扎在沼泽外沿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吃喝拉撒全在树上解决。柳福第一天还絮叨,第二天开始骂娘,第三天已经彻底认命,抱着花猫在树杈上打盹,口水顺着树干往下淌。

    龙屠没睡。他一直在观察。

    腐沼巨蜥的生活规律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每天清晨,巨蜥会从沼泽中心游到东侧浅水区,那里有块半露水面的岩石,它能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两个时辰。晒完太阳游回沼泽深处,一整天不再露面。周而复始,分秒不差。

    “真踏马是条懒蜥蜴。”龙屠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嘴角却是笑的。懒就好,懒的畜生他前世杀得多了,屠夫最不怕的就是懒。

    第三天清晨。

    巨蜥准时从泥沼里浮出,骨板上的绿光在晨雾中格外扎眼。它慢吞吞地爬上那块岩石,四肢摊开,肚皮贴着石头,尾巴垂进水里,整条蜥蜴像一摊融化的蜡。

    龙屠捏了捏灰灰的耳朵:“记住了,等会听我口令。我说跳,你就往它眼睛上扑。不用咬,用你的吞噬天赋吸它。哪怕只吸到一丝,它就会分神。”

    灰灰竖起耳朵,青铜初期的它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指令了。

    “柳福。”

    “嗯?”柳福从瞌睡中惊醒。

    “你带着花猫,绕到沼泽东边那块石头后面。等我动手之后,让花猫对着巨蜥的尾巴用撒娇。”

    柳福懵了:“撒娇?撒娇有啥用?”

    “撒娇是精神类技能,虽然等级低,但能让巨蜥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就一瞬间。”

    柳福似懂非懂点头,抱着花猫从树上溜下去,蹑手蹑脚往东边绕。花猫在他怀里发出细声细气的喵叫,柳福赶紧捂住它的嘴:“祖宗,别叫,别叫。”

    龙屠从树上跳下来,右手一翻,杀猪刀无声滑入掌心。黑刀在晨光里像一截凝固的阴影,刀身上的血线微微流动。他没有急着冲,而是从怀里掏出昨天在路上捡的一块尖利石片,手腕一抖。

    石片带着破风声飞出去,精准地砸在巨蜥的尾巴尖上。

    巨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尾巴方向,发现只是一块石头,又把眼睛闭上了。这种程度的骚扰,对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龙屠等的就是这个反应。巨蜥的警觉性在晒太阳时会降到最低,且它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一头青铜中期的蝼蚁,它连捕食的兴趣都没有。

    龙屠开始靠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沼泽边缘最硬的土坎上,不发出任何声响。这是他前世杀猪时练出来的本事,屠夫靠近牲口,从来不会惊动它们。牲口到死都不知道谁捅的刀子。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巨蜥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闻到了气味。龙屠身上带着三天来积累的汗味和血腥味,那味道混杂着青皮狼和金纹蟒的残余气息,对巨蜥来说,这是一种陌生又危险的味道。

    巨蜥的竖瞳收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要动了。

    “灰灰!”

    灰灰从龙屠肩膀上弹射而出,银灰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巨蜥的左眼上。小爪子扒着眼眶,张开嘴就咬。吞噬天赋全力运转,巨蜥眼部的血肉精华被疯狂吸取。

    巨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甩头。灰灰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在一棵矮树上。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

    柳福那边,花猫已经爬上石头背面,按照龙屠的吩咐,对着巨蜥垂进水里的尾巴使用了撒娇。一道微弱的粉色光芒闪过,巨蜥庞大的身躯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僵硬——它的神经在那一瞬间被精神类技能干扰了。

    一瞬。仅仅一瞬。

    龙屠已经冲到巨蜥身前。杀猪刀黑光大盛,他没有砍头,没有砍脖子。他砍的是巨蜥前肢肘关节处的骨板缝隙。那是他观察三天得出的结论——巨蜥全身覆盖骨板,唯独肘关节处的骨板存在一道天然的裂缝,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刀锋顺着缝隙切入,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切断了巨蜥的前肢肌腱。

    巨蜥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岩石上滚落,半个身子砸进沼泽。但它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千钧之力抽向龙屠。

    龙屠来不及躲。这一尾巴结实抽在他左肋上。

    咔嚓。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沼泽泥地里。剧痛从胸腔蔓延到全身,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喷出一大口血。

    巨蜥挣扎着要爬起来。它的一条前肢已经废了,但后肢和尾巴还能动。它眼中满是暴虐,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拖着残肢朝龙屠爬来。

    “龙屠!”柳福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龙屠躺在泥里,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他其实可以躲,但肋骨断了,每动一下胸腔就像被刀剜。他的右手还握着杀猪刀,但刀太短,够不到巨蜥的要害。

    他咬牙,左手撑着地,硬生生把自己从泥里拔起来,迎着那张大嘴冲上去。

    巨蜥一口咬下。

    龙屠侧身,巨蜥的利齿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下一大块皮肉。但他也贴到了巨蜥的脖颈处——那里是骨板的另一个薄弱点,鳞片间隙最大,没有骨板保护。

    杀猪刀捅进去。

    噗嗤。

    刀刃没入巨蜥的脖颈,龙屠用尽全力一拧。巨蜥的动脉被绞碎,滚烫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浇了龙屠满头满脸。巨蜥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龙屠跪在巨蜥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血混着泥糊了满身,左肋断了两根,右肩少了一块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他笑了。

    “系统……吞噬。”

    杀猪刀黑光大盛,笼罩住整头巨蜥。血肉精华如潮水般涌入龙屠体内,噬天诀疯狂运转,断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肩头的伤口也在飞速收口。巨蜥体内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生命力,成了最纯粹的能量,注入龙屠的身体。

    【吞噬完成:腐沼巨蜥(白银初期)。】

    【龙币+1200。噬天诀进度:7%。神体血脉:觉醒进度15%。】

    【灰灰等级:青铜初期(80%)。】

    柳福连滚带爬跑过来,胖脸上全是泥和泪:“龙屠!龙屠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别嚎了。”龙屠从泥里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血泥,“去沼泽中心。”

    柳福愣住。

    “那里有东西。快。”

    龙屠跌跌撞撞往沼泽中心走。巨蜥的血把沼泽染红了一大片,血腥味引来了附近的凶兽,远处已经有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往这边靠近。但龙屠管不了那么多了。

    杀猪刀的牵引力从沼泽中心传来,强烈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拽过去。他走到巨蜥平时盘踞的位置——沼泽正中心有一块被泥浆覆盖的硬地,巨蜥的巢穴就在这里。

    龙屠蹲下,手探进泥里。

    摸到了。

    一块足有半个手掌大的黑色碎片。噬神武装残片,比他之前所有收获加起来都要大。

    【噬神武装残片(大量)!反哺预估:3000龙币!】

    “吞。”

    碎片融化,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冲入龙屠体内。他全身的经脉都在膨胀,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响声。神体血脉急速激活,噬天诀的运转速度暴涨。

    【龙币:4260。噬天诀进度:15%。神体血脉:觉醒进度25%!】

    【灰灰进阶:青铜中期!】

    灰灰的体型又大了一圈,银丝遍布全身,灰毛底下隐约有鳞片生成。它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会嘤嘤叫的小崽子了。

    龙屠还没来得及高兴,远处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已经开始往这边移动。

    “跑!”

    他一把抄起灰灰,拽着柳福就往森林外狂奔。身后的沼泽地里,几十头凶兽争先恐后扑向巨蜥的尸体,互相撕咬争夺,吼声震天。

    两人跑到森林边缘时,龙屠忽然停住。

    前方,村子的方向,有烟。

    黑色的浓烟,从柳树屯的位置升起来。

    柳福的脸色变了:“那是……我家包子铺的方向……”

    龙屠的目光沉下来。他看见浓烟底下,隐约有十几个骑在御兽上的人影,正在村子里穿行。领头的那个,骑着一头银色的巨狼,狼背上挂着一面旗帜——青底金纹,绣着一个“玄”字。

    “青石镇玄家的人。”柳福的声音在抖,“他们来我们村干什么?”

    龙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又看看手里的杀猪刀。那面旗子上的“玄”字,让他想到了前几天在御兽堂里,柳大财提到过的一个名字。玄家是青石镇最大的御兽家族,镇上唯一的白银级御兽师就姓玄。

    “柳福。”龙屠的声音很平,“你家有地窖吗?”

    “有……”

    “带我进去。还有,把你爹娘也叫进去。”

    柳福虽然懵逼,但还是点头。

    龙屠最后看了一眼村子方向的浓烟,把杀猪刀收回掌心。刀纹烫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吞噬了太多能量,还是因为感应到了什么。

    “走。”

    他拉着柳福钻进森林边缘的灌木丛,绕开了村口的大路。

    烟雾里,玄家的人正在一家一家踹门搜查。他们在找什么,龙屠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他们在找什么,他都不能让他们找到。

    因为他刚吞了巨蜥,又吞了噬神武装残片,浑身的能量波动还没有完全收敛。如果他猜得没错——玄家的人,很可能是冲着杀猪刀来的。

    毕竟杀猪刀从沼泽里拽出来的那块碎片,和巨蜥巢穴里的那块,是同一时间被同一种力量从地底翻出来的。而那种力量波动的余韵,此刻正清晰地萦绕在龙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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