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45章 叶流雪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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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流雪被从极北欢衍宗据点救回周家之后，安置在后院一处僻静的跨院。
跨院位置偏僻，院落不大，院内种着几株腊梅，平日里少有人往来打扰。周问特意吩咐，除了负责送吃食汤药的丫鬟，其余下人，没有许可，不可以随意踏入这处院落。
当初在欢衍宗据点石室之内，她被锁脉手禁锢经脉多日。虽然周问已经施针解开锁脉手的禁锢，可身体亏空严重，气血亏虚，需要长时间调养。比肉身伤痛更难恢复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夜夜都会做噩梦。
几乎每到夜半，睡梦之中，就会重新回到欢衍宗的那间昏暗石室。冰冷沉重的锁链扣着手腕脚腕，锁链之上刻着阵纹，浑身气血被死死锁住。萧云葆的声音，玄机淡漠的话语，在梦境里面反复回响。
每每从噩梦之中惊醒，叶流雪浑身冷汗浸湿寝衣，心口剧烈跳动，久久难以平复。
这一夜，又是同样。
三更刚过，屋内一声短促的惊呼，叶流雪猛地从床榻之上坐起身。满头冷汗，长发黏在脖颈额头，胸口不停剧烈起伏。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油灯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一片淡淡的灰白。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两只手下意识蜷缩，仿佛手腕之上依旧套着冰冷锁链。守在外间的丫鬟听见动静，连忙端起油灯，挑开门帘快步走入内室。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叶流雪没有回话，只是重重呼吸，目光空洞望向黑漆漆的屋角。
丫鬟把油灯放到床头小几，灯火昏黄摇曳。看见叶流雪一身冷汗，连忙拿过布巾，想要替她擦拭。
叶流雪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丫鬟的触碰。
“无妨，不用管我。你退下去。”
丫鬟面露担忧，却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得手持油灯，退回到外间守着。
叶流雪独自坐在床榻之上。噩梦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之中盘旋不去。那一段潜伏在欢衍宗的日子，无数的煎熬、欺骗、生死危机，烙印在记忆深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抹去。
她走出欢衍宗，回到周家，可那些梦魇，依旧跟随着她。
坐了许久，身上冷汗稍稍收干。她披上一件外袍，推开屋门，独自走到院落的廊下。
夜里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在身上，稍稍驱散噩梦带来的心悸。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院落。腊梅的枝叶在月光之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周问夜里翻阅卷宗，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心中记挂叶流雪的身体与精神状态，特地过来看一看。
转过月亮门，就看见廊下立着一道孤单的身影。
“又做噩梦了。”周问开口，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怜悯，只是一句客观的陈述。
叶流雪闻声，缓缓回过头。看见来人是周问，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
“瞒不过你。”
“锁脉手伤人，不止损伤经脉肉身。气机遭强行禁锢，心神同样会留下损伤。夜里多梦惊悸，是后遗症。”周问走到廊下，和她相隔两步距离停下，“我可以给你开安神调养的方子。可药方只能安抚肉身，心底结下的疙瘩，终究要自己慢慢化开。”
叶流雪抬眼望向天上一轮明月。
“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依旧还在那间石室。”她的声音很轻，被夜晚的晚风微微吹散，“明明已经逃出来，可那些场景，挥之不去。”
“你潜伏欢衍宗，传递情报，身处虎狼窝，日日行走在生死边缘。那些经历，不会轻易消散。”周问缓缓说道，“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全部放下。”
叶流雪低下头，指尖紧紧攥住外袍的衣襟。
“当初，是我把苍苍推上花轿。”她低声开口，“很多人会觉得，是我舍弃妹妹，保全自己。可只有我心里清楚，欢衍宗在搜寻素体，若是苍苍留在叶家，迟早会被他们抓到。周家，是唯一可以庇护她的地方。”
“我知道。”周问答道，“我明白你的选择。”
得到这句回应，叶流雪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么久以来，她背负着逃婚、抛弃妹妹的骂名，外界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很少有人能够读懂她背后的苦衷。
“萧云葆。”叶流雪提起这个名字，嗓音带上一丝冷意，“此人如今潜藏在青槐驿。他记恨我坏了他的谋划，只要抓到机会，一定会来寻仇。你们万万不可放松警惕。”
“探子已经盯紧青槐驿。”周问告知她，“只是萧云葆手下有欢衍宗外围门人，行事阴诡，不可贸然行动。”
叶流雪轻轻点头。晚风拂动她的衣摆。
“我欠苍苍太多。”她望着院外沉沉夜色，“当初把她送入周家，是无奈之举。我只盼她平平安安，远离欢衍宗的魔爪。”
“苍苍如今过得安稳。”周问说道，“每日药圃学认草药，日子简单。只是，她心中依旧记挂姐姐。”
听见这句话，叶流雪心头一酸。
“我……我想去看一看她。”叶流雪声音带上几分迟疑，“只是我如今这个模样，满身噩梦与伤痕，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不必急于一时。”周问说道，“等你心神调养平复，再和她相见也不迟。她心里，一直认定，你不是坏人。”
廊下陷入短暂安静。只有夜晚风吹腊梅枝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周问抬眼望向天上明月。欢衍宗布下的局，牵扯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命运。叶流雪，不过是棋局里面身不由己的一枚棋子。
“夜里寒凉，不要站太久。早些回屋歇息。”周问说完，不再多做打扰，转身，迈步离开这座僻静跨院。
叶流雪独自留在廊下，目送周问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之后。明月的清辉，静静洒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回到书房，周问提笔写下安神养心的药方。药材、剂量、煎服的法子，一一写清楚。写完，叫来丫鬟，吩咐把药方送去跨院，按照方子抓药煎服。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经极深。周问走到窗边，望向西院。西院屋舍已经漆黑，苍苍想必已经沉沉睡熟。
他在窗边伫立片刻，才合上窗，回到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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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都会做噩梦。
几乎每到夜半，睡梦之中，就会重新回到欢衍宗的那间昏暗石室。冰冷沉重的锁链扣着手腕脚腕，锁链之上刻着阵纹，浑身气血被死死锁住。萧云葆的声音，玄机淡漠的话语，在梦境里面反复回响。
每每从噩梦之中惊醒，叶流雪浑身冷汗浸湿寝衣，心口剧烈跳动，久久难以平复。
这一夜，又是同样。
三更刚过，屋内一声短促的惊呼，叶流雪猛地从床榻之上坐起身。满头冷汗，长发黏在脖颈额头，胸口不停剧烈起伏。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油灯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一片淡淡的灰白。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两只手下意识蜷缩，仿佛手腕之上依旧套着冰冷锁链。守在外间的丫鬟听见动静，连忙端起油灯，挑开门帘快步走入内室。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叶流雪没有回话，只是重重呼吸，目光空洞望向黑漆漆的屋角。
丫鬟把油灯放到床头小几，灯火昏黄摇曳。看见叶流雪一身冷汗，连忙拿过布巾，想要替她擦拭。
叶流雪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丫鬟的触碰。
“无妨，不用管我。你退下去。”
丫鬟面露担忧，却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得手持油灯，退回到外间守着。
叶流雪独自坐在床榻之上。噩梦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之中盘旋不去。那一段潜伏在欢衍宗的日子，无数的煎熬、欺骗、生死危机，烙印在记忆深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抹去。
她走出欢衍宗，回到周家，可那些梦魇，依旧跟随着她。
坐了许久，身上冷汗稍稍收干。她披上一件外袍，推开屋门，独自走到院落的廊下。
夜里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在身上，稍稍驱散噩梦带来的心悸。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院落。腊梅的枝叶在月光之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周问夜里翻阅卷宗，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心中记挂叶流雪的身体与精神状态，特地过来看一看。
转过月亮门，就看见廊下立着一道孤单的身影。
“又做噩梦了。”周问开口，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怜悯，只是一句客观的陈述。
叶流雪闻声，缓缓回过头。看见来人是周问，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
“瞒不过你。”
“锁脉手伤人，不止损伤经脉肉身。气机遭强行禁锢，心神同样会留下损伤。夜里多梦惊悸，是后遗症。”周问走到廊下，和她相隔两步距离停下，“我可以给你开安神调养的方子。可药方只能安抚肉身，心底结下的疙瘩，终究要自己慢慢化开。”
叶流雪抬眼望向天上一轮明月。
“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依旧还在那间石室。”她的声音很轻，被夜晚的晚风微微吹散，“明明已经逃出来，可那些场景，挥之不去。”
“你潜伏欢衍宗，传递情报，身处虎狼窝，日日行走在生死边缘。那些经历，不会轻易消散。”周问缓缓说道，“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全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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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我把苍苍推上花轿。”她低声开口，“很多人会觉得，是我舍弃妹妹，保全自己。可只有我心里清楚，欢衍宗在搜寻素体，若是苍苍留在叶家，迟早会被他们抓到。周家，是唯一可以庇护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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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苍苍太多。”她望着院外沉沉夜色，“当初把她送入周家，是无奈之举。我只盼她平平安安，远离欢衍宗的魔爪。”
“苍苍如今过得安稳。”周问说道，“每日药圃学认草药，日子简单。只是，她心中依旧记挂姐姐。”
听见这句话，叶流雪心头一酸。
“我……我想去看一看她。”叶流雪声音带上几分迟疑，“只是我如今这个模样，满身噩梦与伤痕，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不必急于一时。”周问说道，“等你心神调养平复，再和她相见也不迟。她心里，一直认定，你不是坏人。”
廊下陷入短暂安静。只有夜晚风吹腊梅枝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周问抬眼望向天上明月。欢衍宗布下的局，牵扯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命运。叶流雪，不过是棋局里面身不由己的一枚棋子。
“夜里寒凉，不要站太久。早些回屋歇息。”周问说完，不再多做打扰，转身，迈步离开这座僻静跨院。
叶流雪独自留在廊下，目送周问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之后。明月的清辉，静静洒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回到书房，周问提笔写下安神养心的药方。药材、剂量、煎服的法子，一一写清楚。写完，叫来丫鬟，吩咐把药方送去跨院，按照方子抓药煎服。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经极深。周问走到窗边，望向西院。西院屋舍已经漆黑，苍苍想必已经沉沉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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