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女也喜欢漂亮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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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不是生来便不爱漂亮。
十三岁以前，她最盼望集市上的旧衣摊肯给她便宜两枚铜币。后来进了神殿，白袍、软鞋、银色发带都有定例，她很少再为自己挑东西。
裁缝来量赤月礼袍的尺寸时，带来一双新制的绣花鞋。
鞋面是温柔的浅蓝，沿边绣着细小的银叶。裁缝说，那是给王都小姐们做的样子，若圣女喜欢，也能去掉装饰，改成白色。
伊芙琳用指尖碰了碰鞋面。
“浅蓝也很好。”
侍女见她喜欢，便去取钱袋。恰在这时，分院的执事抱着采买单进来，说给贫民孩子订的冬鞋还差一小笔钱。
伊芙琳收回手：“先记在我名下吧。”
裁缝识趣地把样鞋收了起来。
执事连声感谢：“您自己从不讲究，却总怕孩子们受苦。”
屋里安静片刻，伊芙琳把剩下的礼袍量完，没有再问鞋。
几日后，北境夫人们约在镇长家喝茶。虞娇也去了，恰好穿着同一位裁缝做的浅蓝鞋子。
伊芙琳一眼就认了出来。
鞋头多了两枚小小的月光石，虞娇坐下时，垂着的裙摆滑开一点，光晕便柔柔地浮出来。
“月光石是塞维尔挑的。”她笑着说，“他最初拿了两颗这么大的，我都没法走路。”
虞娇比了一下，众人忍不住笑。
有人夸她好运，她便弯着眼睛应：“是呀，他对我很好。”
伊芙琳放下茶杯。
“鞋子毕竟是踩在地上的，镶这么好的月光石，未免浪费。”
笑声停了一瞬。
虞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我喜欢，没觉得浪费。”
“这些钱足够买几十双冬鞋。”
“你不是已经替孩子们买了吗？”
伊芙琳听出她没有加捐的意思，脸色微沉：“我只是觉得，人总该顾及一些比自己更重要的事。”
虞娇没争。她侧过身，继续问镇长夫人方才提起的温泉旅店，哪一间房能看见湖。
伊芙琳那句话被轻轻放了过去。
离开时，她在门边碰到来接虞娇的塞维尔。
男人手里拿着另一双平底软鞋。今日下过雪，石子路滑，他怕那双漂亮鞋不稳，带了换的来。
虞娇坐在凳上，把裙摆拢起一点，十分自然地叫他扶住自己。
“你连这个都想到啦。”
他低头替她放好鞋，没有答话，耳后的细鳞却显出淡淡金色。
伊芙琳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上车，手指慢慢攥住披风。
她今日也穿着新鞋，是神殿制式的白色软靴，保暖而结实。
她并没有冻着，更没有受什么委屈。
可她仍想起裁缝把那双浅蓝鞋放进匣子里的模样。
回到分院，她问侍女：“上次那位裁缝，可还在镇上？”
“昨日走了，说明春再来。”
伊芙琳嗯了一声。
侍女又问是否要托人捎信，她顿了顿，摇头。
“算了，也不是非要不可。”
塞维尔第一次看见虞娇发脾气，是因为奥托敲门太早。
天刚亮，石像鬼便按旧例来请见证人去观测塔。
虞娇裹着被子，声音困得发软：“不是说午后才要滴血确认符文吗？”
“历任见证人都会从晨祷开始等候。”
“他们会魔法，能帮忙。我去了做什么？”
奥托认真想了想：“坐着。”
“那我在床上也能坐着。”
石像鬼没能反驳，只好去问主人。
塞维尔原本正在看巡视图，听完便道：“午后再叫她。”
“可典礼的第一排空着。”
“放把椅子就好。”
奥托领命退下。
午后，虞娇准时到塔里，扎一下手指，把该做的事做完。出来时她把指尖举给塞维尔看，那里连血都不再往外渗。
“疼。”
他低头看了两遍，给她抹上龙族的药膏。
“好了。”
“还是要哄一下的。”
塞维尔想了想，从掌心变出一颗粉色宝石。虞娇满意地笑起来，挽住了他的手。
伊芙琳就在另一侧长廊。
她清早便来了，做过祈祷，又替参加典礼的人赐福，到这时已经站了几个时辰。见虞娇只来片刻便走，忍不住问主持典礼的祭司，难道见证人就没有别的义务？
祭司翻了翻盟约：“这一项已经完成了。”
伊芙琳抿住唇。
回到分院，她想起自己也该休息。侍女替她写好告示，明日只有当值祭司接诊，圣女不见客。
告示刚贴出去，便有人托执事进来问，既然圣女就在院内，可否见一面。
伊芙琳没有立刻应。
执事又说：“那家人走了很远。听说您从不把求助的人拒之门外，才特地赶来的。”
她终于叹了口气。
“请进来吧。”
其实病人并不危急，年轻祭司也能治，来的人只是觉得圣女的神力更纯净。
等这一家离开，门外又来了第二家。
侍女站在门边，不知该不该继续拦。伊芙琳看着她，忽然有些烦躁：“往后这样的事，你先问清楚。”
侍女低声答应。
那张告示挂了一日，谁也没觉得圣女真的要休息。
傍晚伊芙琳经过花园，听见两个学徒夸她心软，又说龙堡那位小姐听闻今日典礼不用再出席，午后便坐船游湖去了。
伊芙琳原想出声，最后却停在墙后。
湖离这里并不远，日落前还能赶上一趟船。她站了片刻，回头看见执事正在找自己。
“还有什么事？”
“王子殿下的回信到了，赞您办事周全。”
伊芙琳接过信，没再看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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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以前，她最盼望集市上的旧衣摊肯给她便宜两枚铜币。后来进了神殿，白袍、软鞋、银色发带都有定例，她很少再为自己挑东西。
裁缝来量赤月礼袍的尺寸时，带来一双新制的绣花鞋。
鞋面是温柔的浅蓝，沿边绣着细小的银叶。裁缝说，那是给王都小姐们做的样子，若圣女喜欢，也能去掉装饰，改成白色。
伊芙琳用指尖碰了碰鞋面。
“浅蓝也很好。”
侍女见她喜欢，便去取钱袋。恰在这时，分院的执事抱着采买单进来，说给贫民孩子订的冬鞋还差一小笔钱。
伊芙琳收回手：“先记在我名下吧。”
裁缝识趣地把样鞋收了起来。
执事连声感谢：“您自己从不讲究，却总怕孩子们受苦。”
屋里安静片刻，伊芙琳把剩下的礼袍量完，没有再问鞋。
几日后，北境夫人们约在镇长家喝茶。虞娇也去了，恰好穿着同一位裁缝做的浅蓝鞋子。
伊芙琳一眼就认了出来。
鞋头多了两枚小小的月光石，虞娇坐下时，垂着的裙摆滑开一点，光晕便柔柔地浮出来。
“月光石是塞维尔挑的。”她笑着说，“他最初拿了两颗这么大的，我都没法走路。”
虞娇比了一下，众人忍不住笑。
有人夸她好运，她便弯着眼睛应：“是呀，他对我很好。”
伊芙琳放下茶杯。
“鞋子毕竟是踩在地上的，镶这么好的月光石，未免浪费。”
笑声停了一瞬。
虞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我喜欢，没觉得浪费。”
“这些钱足够买几十双冬鞋。”
“你不是已经替孩子们买了吗？”
伊芙琳听出她没有加捐的意思，脸色微沉：“我只是觉得，人总该顾及一些比自己更重要的事。”
虞娇没争。她侧过身，继续问镇长夫人方才提起的温泉旅店，哪一间房能看见湖。
伊芙琳那句话被轻轻放了过去。
离开时，她在门边碰到来接虞娇的塞维尔。
男人手里拿着另一双平底软鞋。今日下过雪，石子路滑，他怕那双漂亮鞋不稳，带了换的来。
虞娇坐在凳上，把裙摆拢起一点，十分自然地叫他扶住自己。
“你连这个都想到啦。”
他低头替她放好鞋，没有答话，耳后的细鳞却显出淡淡金色。
伊芙琳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上车，手指慢慢攥住披风。
她今日也穿着新鞋，是神殿制式的白色软靴，保暖而结实。
她并没有冻着，更没有受什么委屈。
可她仍想起裁缝把那双浅蓝鞋放进匣子里的模样。
回到分院，她问侍女：“上次那位裁缝，可还在镇上？”
“昨日走了，说明春再来。”
伊芙琳嗯了一声。
侍女又问是否要托人捎信，她顿了顿，摇头。
“算了，也不是非要不可。”
塞维尔第一次看见虞娇发脾气，是因为奥托敲门太早。
天刚亮，石像鬼便按旧例来请见证人去观测塔。
虞娇裹着被子，声音困得发软：“不是说午后才要滴血确认符文吗？”
“历任见证人都会从晨祷开始等候。”
“他们会魔法，能帮忙。我去了做什么？”
奥托认真想了想：“坐着。”
“那我在床上也能坐着。”
石像鬼没能反驳，只好去问主人。
塞维尔原本正在看巡视图，听完便道：“午后再叫她。”
“可典礼的第一排空着。”
“放把椅子就好。”
奥托领命退下。
午后，虞娇准时到塔里，扎一下手指，把该做的事做完。出来时她把指尖举给塞维尔看，那里连血都不再往外渗。
“疼。”
他低头看了两遍，给她抹上龙族的药膏。
“好了。”
“还是要哄一下的。”
塞维尔想了想，从掌心变出一颗粉色宝石。虞娇满意地笑起来，挽住了他的手。
伊芙琳就在另一侧长廊。
她清早便来了，做过祈祷，又替参加典礼的人赐福，到这时已经站了几个时辰。见虞娇只来片刻便走，忍不住问主持典礼的祭司，难道见证人就没有别的义务？
祭司翻了翻盟约：“这一项已经完成了。”
伊芙琳抿住唇。
回到分院，她想起自己也该休息。侍女替她写好告示，明日只有当值祭司接诊，圣女不见客。
告示刚贴出去，便有人托执事进来问，既然圣女就在院内，可否见一面。
伊芙琳没有立刻应。
执事又说：“那家人走了很远。听说您从不把求助的人拒之门外，才特地赶来的。”
她终于叹了口气。
“请进来吧。”
其实病人并不危急，年轻祭司也能治，来的人只是觉得圣女的神力更纯净。
等这一家离开，门外又来了第二家。
侍女站在门边，不知该不该继续拦。伊芙琳看着她，忽然有些烦躁：“往后这样的事，你先问清楚。”
侍女低声答应。
那张告示挂了一日，谁也没觉得圣女真的要休息。
傍晚伊芙琳经过花园，听见两个学徒夸她心软，又说龙堡那位小姐听闻今日典礼不用再出席，午后便坐船游湖去了。
伊芙琳原想出声，最后却停在墙后。
湖离这里并不远，日落前还能赶上一趟船。她站了片刻，回头看见执事正在找自己。
“还有什么事？”
“王子殿下的回信到了，赞您办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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