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药材市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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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承煜站在济仁堂门口说的那些话，一会儿是温如玉递书给她时温和的眼神，一会儿是苏征坐在灶台边看她炒菜时那张被灶火映得明明暗暗的脸。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蒙在头上。
“卿卿。”
她猛地坐起来。
窗外有人在叫她。
那个声音她认得。低沉，沙哑，是苏征。
沈卿卿披上衣裳，快步走到后门，打开门闩。
苏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墨色的便服，肩上还披着斗篷，风尘仆仆的，他的脸被冻得有些白，鼻尖和耳朵尖儿泛着红，眼圈有些发黑，看来是这两天没睡好。
“将军？您怎么来了？”沈卿卿愣住了，“这么晚了……”
“刚出宫。”苏征的声音有些哑，“路过这儿，看你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沈卿卿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从宫里回将军府，根本不路过济仁堂。他是绕了远路来的。
“将军进来坐吧，外头冷。”她侧身让开。
苏征犹豫了一下，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灶房里还留着炭火的余温，不算太冷。沈卿卿让他坐下，去灶上热了一碗粥，又切了两块温如玉送来的桂花糕，放在他面前。
“将军还没吃饭吧？先垫垫。”
苏征看着那碗粥和那碟桂花糕，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做的？”
“粥是早上熬的，还热着。”沈卿卿没有提桂花糕是谁送的，“桂花糕是朋友送的，将军尝尝。”
苏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他吃东西很快，几口就把粥喝完了，桂花糕也吃了两块，放下碗，抹了抹嘴。
“在药铺还好吧？”他问。
“好。”沈卿卿点了点头，“胡掌柜人不错，老林头也肯教我。今天还来了一个朋友，给带了些江南的吃食。”
苏征“嗯”了一声，没问那个朋友是谁。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爆个灯花，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的。
“卿卿。”苏征忽然开口。
沈卿卿抬起头。
苏征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认真，又像是郑重。
“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他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卿卿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苏征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行了，你早点歇着。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将军。”沈卿卿叫住他。
苏征停下来，回过头。
沈卿卿犹豫了一下，从灶台上拿了一包桂花糕，用油纸包好，递过去：“将军带回去吃。夜里饿了，垫垫肚子。”
苏征看着那包桂花糕，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去，收进怀里。
“好。”他说。
他转身走了，大步流星地走出后院，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她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回到屋里，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自己都没察觉。
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照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起来的时候，发现灶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崭新的切药刀，刀身乌黑发亮，刀刃薄如蝉翼，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好。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刻进去的。
“卿卿”。
沈卿卿握着那把刀，在灶台边站了很久。
石头来了，看见她手里的刀，凑过来看：“姐姐，这刀真好！哪儿来的？”
沈卿卿把刀收好，放在柜台后面的抽屉里，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一个朋友送的。”
石头“哦”了一声，没再问，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沈卿卿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把刀。
刀身上的“卿卿”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两个字，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心里却涌上一股温温热热的东西。
她把抽屉合上，拿起戥子，开始抓药。
窗外，阳光正好。
正月初七，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沈卿卿推开后门的时候，眼前白茫茫一片，院子里的青砖地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连灶房门口的柴火垛都变成了一个白鼓鼓的圆丘。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好看是好看，冷也是真冷。
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开始扫雪。扫帚是竹枝扎的，有些年头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每扫一下，积雪就被推到一边，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缝。她扫得不快，但很仔细，从后院到前堂，从台阶到门槛，每一处都扫得干干净净。
石头来的时候，她刚扫完最后一级台阶。
“姐姐！”石头从巷口跑进来，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跑得太急，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差点摔倒，稳住身子后又跑了几步，才气喘吁吁地站定，“我娘让我送来的！这是今天早上新做的糖糕，还热着呢！”
沈卿卿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六块糖糕码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上面撒着芝麻，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油香扑面而来。她掰了一块递给石头，石头摇头说“我吃过了”，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吧。”沈卿卿把糖糕塞进他手里，又拿出一块用油纸包好，“这些你带回去，就说我谢谢她。”
石头接过糖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石头三口两口吃完糖糕，抹了抹嘴，也拿起一把扫帚，和她一起扫。两人从后院扫到前堂门口，又从门口扫到巷子口，雪扫完了，太阳也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冷风还是嗖嗖地刮，但比早上暖和了些。
巳时，胡掌柜来了。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石青色棉袍，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看着就暖和。进门先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扫得干干净净的台阶和门槛，满意地点了点头，“卿卿，过了初十，铺子里要进一批新药材，你跟我去药材市场看看。”
沈卿卿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在学认药吗？”胡掌柜把最后一口糖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药材市场上什么都有，真的假的、好的坏的，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光看书没用，得练眼力。”
沈卿卿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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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蒙在头上。
“卿卿。”
她猛地坐起来。
窗外有人在叫她。
那个声音她认得。低沉，沙哑，是苏征。
沈卿卿披上衣裳，快步走到后门，打开门闩。
苏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墨色的便服，肩上还披着斗篷，风尘仆仆的，他的脸被冻得有些白，鼻尖和耳朵尖儿泛着红，眼圈有些发黑，看来是这两天没睡好。
“将军？您怎么来了？”沈卿卿愣住了，“这么晚了……”
“刚出宫。”苏征的声音有些哑，“路过这儿，看你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沈卿卿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从宫里回将军府，根本不路过济仁堂。他是绕了远路来的。
“将军进来坐吧，外头冷。”她侧身让开。
苏征犹豫了一下，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灶房里还留着炭火的余温，不算太冷。沈卿卿让他坐下，去灶上热了一碗粥，又切了两块温如玉送来的桂花糕，放在他面前。
“将军还没吃饭吧？先垫垫。”
苏征看着那碗粥和那碟桂花糕，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做的？”
“粥是早上熬的，还热着。”沈卿卿没有提桂花糕是谁送的，“桂花糕是朋友送的，将军尝尝。”
苏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他吃东西很快，几口就把粥喝完了，桂花糕也吃了两块，放下碗，抹了抹嘴。
“在药铺还好吧？”他问。
“好。”沈卿卿点了点头，“胡掌柜人不错，老林头也肯教我。今天还来了一个朋友，给带了些江南的吃食。”
苏征“嗯”了一声，没问那个朋友是谁。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爆个灯花，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的。
“卿卿。”苏征忽然开口。
沈卿卿抬起头。
苏征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认真，又像是郑重。
“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他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卿卿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苏征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行了，你早点歇着。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将军。”沈卿卿叫住他。
苏征停下来，回过头。
沈卿卿犹豫了一下，从灶台上拿了一包桂花糕，用油纸包好，递过去：“将军带回去吃。夜里饿了，垫垫肚子。”
苏征看着那包桂花糕，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去，收进怀里。
“好。”他说。
他转身走了，大步流星地走出后院，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她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回到屋里，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自己都没察觉。
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照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起来的时候，发现灶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崭新的切药刀，刀身乌黑发亮，刀刃薄如蝉翼，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好。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刻进去的。
“卿卿”。
沈卿卿握着那把刀，在灶台边站了很久。
石头来了，看见她手里的刀，凑过来看：“姐姐，这刀真好！哪儿来的？”
沈卿卿把刀收好，放在柜台后面的抽屉里，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一个朋友送的。”
石头“哦”了一声，没再问，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沈卿卿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把刀。
刀身上的“卿卿”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两个字，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心里却涌上一股温温热热的东西。
她把抽屉合上，拿起戥子，开始抓药。
窗外，阳光正好。
正月初七，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沈卿卿推开后门的时候，眼前白茫茫一片，院子里的青砖地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连灶房门口的柴火垛都变成了一个白鼓鼓的圆丘。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好看是好看，冷也是真冷。
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开始扫雪。扫帚是竹枝扎的，有些年头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每扫一下，积雪就被推到一边，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缝。她扫得不快，但很仔细，从后院到前堂，从台阶到门槛，每一处都扫得干干净净。
石头来的时候，她刚扫完最后一级台阶。
“姐姐！”石头从巷口跑进来，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跑得太急，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差点摔倒，稳住身子后又跑了几步，才气喘吁吁地站定，“我娘让我送来的！这是今天早上新做的糖糕，还热着呢！”
沈卿卿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六块糖糕码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上面撒着芝麻，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油香扑面而来。她掰了一块递给石头，石头摇头说“我吃过了”，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吧。”沈卿卿把糖糕塞进他手里，又拿出一块用油纸包好，“这些你带回去，就说我谢谢她。”
石头接过糖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石头三口两口吃完糖糕，抹了抹嘴，也拿起一把扫帚，和她一起扫。两人从后院扫到前堂门口，又从门口扫到巷子口，雪扫完了，太阳也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冷风还是嗖嗖地刮，但比早上暖和了些。
巳时，胡掌柜来了。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石青色棉袍，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看着就暖和。进门先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扫得干干净净的台阶和门槛，满意地点了点头，“卿卿，过了初十，铺子里要进一批新药材，你跟我去药材市场看看。”
沈卿卿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在学认药吗？”胡掌柜把最后一口糖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药材市场上什么都有，真的假的、好的坏的，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光看书没用，得练眼力。”
沈卿卿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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