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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围巾

    银链细细的,坠子落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拈起链子举到眼前,淡紫色的水滴在她指间轻轻晃动,颜色和银白的发丝恰好形成一种柔和的呼应。

    "路过看到了,觉得挺衬你。"岚澈说。

    雾矜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链子递回给他,侧过身把银白的发丝撩起来,露出耳廓:"你帮我戴上。"

    岚澈接过耳坠,手指绕过她的耳侧,小心的将耳坠挂在雾矜精致的耳坠上。

    雾矜侧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坠子。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看吗?"

    "好看。"岚澈答得干脆,"跟你很配。"

    雾矜弯了弯嘴角,把那枚坠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收回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那条叠好的深灰色羊毛围脖。

    "我也买了东西。"她说,语气故作平淡,但递过来的动作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郑重,"路过看到的,觉得你围上应该合适。"

    岚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条被她递过来的围脖。

    深灰色的羊毛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用心挑过的——颜色素净,和他平日穿的衣裳刚好搭得上。他用手指捏了一下布料,厚实而暖和,揉在手里满满的一团。

    "给我的?"岚澈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不然呢?"雾矜别过脸去,声音故作不耐烦,"你围不围?不围我拿回去自己用。"

    岚澈笑了一声,接过来三两下绕到了脖子上。深灰色的羊毛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下巴和鼻尖。

    "怎么样?"他问。

    雾矜转回头来看了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还行。挺合适的。"

    "那你也围上?"岚澈说着,忽然伸手捏住围脖的一端轻轻扯了一下。

    本来绕得好好的围脖被他松开了大半,他捏着那一端绕过雾矜的后颈,把松开的半截也搭在了她的肩头。

    深灰色的羊毛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把两个人的脖颈连在了一起。

    围脖的长度刚好够两个人共用的。毛茸茸的布料贴着两人的下颌,把风挡在外面,也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了呼吸可闻的范围内。

    "一个人围着多浪费。"岚澈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这么长一条,两个人刚好。"

    雾矜站在原地,被他用一条围脖拴在了身边。

    她能感觉到他颈侧的体温透过羊毛传递过来,温热而安稳,是属于他的气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能看清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太过贴近的氛围,比如"你松开我自己会走"或者"你这样我们怎么走路"。

    但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真的想让他松开。

    于是她只是别过脸去,低声说了一句:"……笨手笨脚的,围巾都不会围。"

    然后她伸出手,把搭在自己肩上那半截围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布料更好地贴着两人的脖颈。

    雾矜的动作很细致,指尖在他下颌处轻轻抚平了一处翘起的羊毛边角,又在自己颈侧收紧了一些,让两人更加贴近,彼此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风继续从街口灌进来,吹动两人的发梢和衣摆,但被围脖裹住的这一小片空间是暖的,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冷。

    淡紫色的水滴坠子在她耳边轻轻晃动,而她的手指还搭在他下巴没有收回去,他也没有动。

    市集依旧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在街巷间回荡。

    没有人注意到街角这两个被同一条围脖拴在一起的人——他们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两只被同一根线系住的风筝,谁也飞不走,谁也不想飞走。

    "……走吧。"雾矜先开口了,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该回家了。"

    "嗯。"岚澈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被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脖拴在一起,并肩沿着街道往市集深处走去。

    步子不大不小,需要配合彼此的节奏才能走得平稳。偶尔步调错了一拍,其中一个就会被围脖轻轻拽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下,调整好步速再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之后,雾矜忽然开口:"这个耳坠,我很喜欢。"

    岚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目视前方,侧脸平静。

    "……那就好。"

    …………

    转眼间两人在王都也逗留了半个多月,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

    虽然王都繁华,但终究不是他们的家。

    架起马车,悠悠缓缓的驶向那片不大不小的村子。

    也许村子相较于王都小的可怜,甚至是寒酸,但是那是家。

    返程的第五天,雾矜看腻了窗外的风景。

    田野、树林、土路、偶尔出现的羊群——它们一遍又一遍地从车窗外流过,像是一卷被反复播放的画布。

    她靠在车厢壁上,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半阖着眼睛,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车厢内木质的座椅板硌得她胯骨生疼,她皱起眉头,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你这个马车坐垫也太硬了。"她毫不客气地抱怨,"坐了一路骨头都要散架了。"

    "赶路的马车就这样。"岚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要不我们打个赌提提神?"

    "赌什么?"

    岚澈朝前方努了努嘴。

    土路前方大约四十步的地方,路边灌木丛的阴影里蹲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一只魔物雪兔,正竖着耳朵蹲在那儿嚼草根。

    "赌它会被马车惊到之后往哪边跑,左还是右。"岚澈说,"你选一个。"

    雾矜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只兔子。"左边。"

    "那我赌右边。"

    雪兔还在低头嚼着草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赌约的标的物。马车正在慢慢靠近,距离大约还有三十步。

    岚澈握着缰绳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下,微微往左偏了一线。

    拉车的马匹跟着偏了一点点方向,车身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正朝着野兔所在的灌木丛缓缓逼近。

    魔物雪兔果然被惊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后腿绷紧,在马车的逼迫下它准备向岚澈的右边躲闪。

    只能说兔子还是太聪明了,这也是岚澈敢于给它施压的底气。

    如果前面的是一只哈吉米的话,岚澈就不敢和雾矜打赌了。

    因为哈基木大概率看到行驶而来的马车后会先张嘴哈气!

    然后开启脊背龙形态接着哈气!

    最后发现不起作用,但已经错过了躲闪的时机最后被马车压成猫饼。

    或者,它是一只爵士豪猫!

    它不哈气,选择直接逃跑,但是朝着一边跑到一边之后忽然底层代码发力,只喜欢走自己走过的路,然后左脑反驳右脑,开始回头往返,最后犹豫间被马车压成猫饼。

    反正就是总会莫名其妙的变成猫饼,粘在路上最难铲了。

    岚澈嘴角正要弯起来。

    然而就在雪兔即将发力的一瞬间,雾矜的指尖在袖口底下微微一动。

    一道几乎透明的气流无声无息地掠过雪兔前方的地面,卷起几片枯草发出一声细碎的"沙"响。

    雪兔的耳朵猛地转了一下,右侧那声异响让它犹豫了不到一息,然后它本能地换了个方向,向左一蹬,消失在了左边的灌木丛深处。

    岚澈握着缰绳的手僵住了。

    他偏过头看向雾矜。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边,红眸平静地望向前方,表情坦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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