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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云少插手

    赵铁走后的那天晚上,紫云坊二楼包厢里,赵伟把杯子砸了。

    玻璃杯摔在地毯上,没碎,咕噜噜滚到墙角。赵伟还不解气,又把矮几上的酒瓶扫到地上,瓶子倒是碎了,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洒了一地,包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柳飘飘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她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我哥居然说算了!”赵伟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缠着绷带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自己的大腿,“他是我哥!亲哥!他弟被人打了,他说算了?!”

    柳飘飘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凑了一步:“伟哥,铁哥可能是觉得那李强——”

    “觉得什么?觉得我废物?觉得我打不过一个没天赋的?”赵伟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瞪着柳飘飘。柳飘飘被他瞪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赶紧堆起笑。

    “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赵伟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喘着粗气。他闭着眼坐了一会儿,胸口起伏慢慢平了下来。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变了,阴沉沉的,像是水底下的淤泥被搅起来了。

    “去找云少。”

    柳飘飘愣了一下:“现在?”

    “明天。你去。”赵伟转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拽到身边坐下。他的左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捏了捏她的肩头,力道不轻。“你跟云少处得不错。你去找他,把李强的事跟他说。就说我赵伟请他帮忙,事后有重谢。”

    柳飘飘的眼睛转了转:“云少那人精明得很,光说重谢,他怕是不肯出面。”

    “那就给他想要的。”赵伟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那笑没什么温度,嘴角往上扯着,眼睛里冷冷的。“他上次在楼下和你在包厢里花样挺多,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满意。你去找他,陪他喝喝酒,说说话。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多玩些新花样。”

    柳飘飘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僵了一瞬。“伟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去伺候好云少。”赵伟松开她的肩膀,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变得随意了些,“你又不是没伺候过。云少有钱有势,你跟了他,不亏。再说了——”他偏过头看着她,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你这小狐狸,有得玩你还不开心?云少可比我有钱多了。”

    柳飘飘低头抿了抿嘴。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又甜又媚的笑。“伟哥说啥呢。飘飘听你的就是了。”她往赵伟那里拱了拱,拿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不过伟哥,我跟云少那就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

    “知道。”赵伟搂了搂她的腰,眼睛看着天花板,“去吧。明天就去。”

    第二天上午,柳飘飘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衫,领口比平时开得低了些,底下是一条深灰色的短裙,把两条腿露在外面。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嘴唇涂了薄薄的一层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干净又媚,像是刚摘下来的果子,水灵灵的。

    云少住在C区。柳飘飘坐车过去,到了C区东边一栋三层小楼前面。楼是砖砌的,外墙刷了白灰,门口还种了两棵冬青。在基地里,能住上这种独栋小楼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云家两样都占。

    门口的仆从认识她,把她让进去,引到二楼的小客厅。云少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一份文件,看到她进来,把文件合上,嘴角弯了弯。

    “飘飘来了。”

    “云少。”柳飘飘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藤椅扶手上坐下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昨天伟哥说让我来看看您,我就来了。云少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会。”云少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领口,又滑到短裙底下那两条腿。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旁边的小几上,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来得正好。我昨天还想着,你上回在包间里表现不错,比那些出来卖的还带劲,还没陪够呢。”

    柳飘飘“哎呀”一声,拿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云少取笑我。”

    “不取笑。”云少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扶手上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柳飘飘很顺从地靠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胳膊,仰着脸冲他笑。云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咯咯”笑了两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云少真坏。”

    “坏不坏的,你说了算。”云少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客厅里面走。柳飘飘跟着他,脚步没有迟疑。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那笑又甜又软,像是心甘情愿,又像只是习惯了。

    客厅后面是一间休息室,门关上了。

    一个小时后,柳飘飘从休息室出来,头发重新梳过了,衣服也理得整整齐齐。她的脸上还是那副笑,嘴角弯着,眼尾往上挑着,看不出跟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云少跟在她后面出来,衬衫的扣子扣好了,头发也顺了。他走到窗边坐下,拿起那份文件重新翻开来。

    “飘飘,你跟伟哥说,李强的事,我帮他办。”云少翻着文件,语气随意得很,“不过我手底下那几个黄金武者都是有正经事做的,不能随便动。我给他派几个白银巅峰的,够用了。”

    柳飘飘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给他倒了杯茶,浅紫色的针织衫领口垂下来,露出一片白白的皮肤。她把茶杯端到云少面前,声音又轻又软:“云少,伟哥要的是教训李强,白银巅峰够不够啊?我听说那李强接了赵铁三招都没倒。”

    “赵铁?”云少端着茶杯笑了笑,“赵铁就是个白银中期,刚进武院不久,被安排在巡逻队里混日子的。我手底下那几个白银巅峰,随便一个都能打断赵铁的腿。教训一个没天赋的小子,绰绰有余了。”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一下:“云少真厉害。”

    云少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行了,你先回去吧。让伟哥等消息。我安排好了通知他。”

    柳飘飘点了点头,站起来理了理短裙,冲云少甜甜一笑,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她的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一声一声的,不紧不慢。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收了一瞬,嘴角往下一沉,但那表情只停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

    她上了车,往D区走。

    而就在柳飘飘去云家的同一个上午,李强正在备考班的课堂上。他低头抄着笔记,右手握笔很稳,左肩已经能轻轻活动了。护脉膏的药效比他想象的好,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那股寒气在药膏的催化下,对骨头的修复速度远超常人。三天前裂开的肩骨,现在只剩下隐隐的酸胀。

    下课的时候,他收拾书包往外走。林薇从后面追上来,把一小包东西塞到他手里。“昨天的气血丹吃完了吗?”

    “还剩一颗。”

    “这三颗你先吃着。”她低着头,手往书包带子上绕,“我妈这周在裁缝铺多接了几件活,我多挣了几个点。”

    李强攥着那包气血丹,看着她。她今天穿了那件浅灰色薄外套,袖口磨了边,头发用旧筷子盘着,后颈露出来一小截,白净净的。她的耳垂上没有耳洞,手上没有戒指,连发绳都是最普通的那种黑皮筋。

    “林薇。”

    “嗯?”

    “你家里也不宽裕,别给我买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开了。“你比我需要。”声音很轻,但很稳。说完就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李强把气血丹揣进兜里,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收着,书包带子勒在右肩上,把薄外套压出一道褶。马尾辫在背后甩来甩去,发梢扫过后颈,在阳光底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区走。护脉膏用完了,得去找老古再拿一瓶。

    穿过东区阴暗的巷子,掀开古斋那扇破木门。老古正坐在长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堆发黄的纸片,他手里拿着放大镜在看其中一片。听到门响,他把放大镜放下,浑浊的眼珠从镜片上抬起来。

    “来了。”

    “药膏用完了。”李强把小瓷瓶放在桌上。

    老古拿起来晃了晃,空的,瓶壁上还沾着一点绿渣。“用完了……三天就用完了?”他看了李强一眼,“你抹得挺勤。”

    “效果很好。肩膀的骨头裂了,三天就差不多了。”

    老古的眉毛动了一下。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李强身后,用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探进去,在他的经脉里走了一圈。这一次,老古的手指停得比上次久。

    “你体内那股寒气比上次大了不少。”他收回手,坐回椅子上,盯着李强看了好几秒,“药膏只是稳固经脉的,按理说不会让灵气增长这么快。你最近还碰了什么?”

    李强想了想,摇了摇头。

    老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长桌底下抽出一块旧布来。那块布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灰扑扑的,边缘都烂了,但上面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像是地图又像是图谶。老古把旧布摊在桌上,用手指着其中一个角。

    “你看看这里。”

    李强凑过去。旧布上的线条很模糊,有的地方已经褪得看不见了,但正中间有一块图案还保留得比较完整——几条山脉的轮廓,中间夹着一条峡谷,峡谷的入口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团火焰,又像是一片雪花。

    “这是什么?”

    “残图。”老古的手指在峡谷的位置点了点,“这是几十年前一个猎杀者从城外带回来的,那人在北边的荒野里迷了路,撞进了一个山谷,回来之后就疯了。临死前把这张图画了出来,说那个山谷里有‘让人脱胎换骨’的东西。后来有人去找过,死了好几个,什么都没找到。这块图就流到我手里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强:“上面的标记是东北方向,具体位置大概在断魂谷那一带。”

    “断魂谷?”李强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听说过?”

    “野狗小队曾接过一个任务,就是在断魂谷外围清剿异兽。奎哥提过一句,说那地方邪性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出不来。”

    老古点了点头:“邪性就对了。残图上画的那条峡谷,入口在断魂谷深处,外面全是高阶异兽,普通人根本进不去。但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他把旧布往李强面前推了推,“这东西我研究了十几年也没研究出名堂。你拿去。”

    李强低头看着那块旧布。他的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小腹里那颗“种子”忽然猛烈地涌动起来。那股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从他的丹田蹿到胸口,从胸口蹿到手臂,从手臂蹿到指尖,然后透过指尖,往那块旧布上涌。

    旧布上那个峡谷入口处的雪花标记,忽然亮了一下。极其微弱,一闪即逝,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根火柴,又被风吹灭了。

    老古没看到那个光。他在看李强的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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