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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 章 不要飞升!不要飞升!!

    归墟雪原边缘,呼啸的暴风雪骤然压低了声响。

    九班众人围拢的空地上,听不见半点呼吸声。

    严淙搭在叶辰肩头的手僵在半空,整张脸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朝罗峰看去。

    雪山边缘,罗峰低着头。

    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的几滴黏稠血珠,啪嗒一声砸在雪里。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即便只是看着天幕上的自己被抽干,他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起钻心蚀骨的抽离感。

    无论古今,所有仰头注视着天幕的人类,胸口也都发闷发紧。

    他们猜到过先辈的路难走。

    他们见过叶辰在深渊里被碾碎五千年,见过严淙把自己炼成人形炉鼎精尽而亡。

    但谁也没料到,这一条看似最辉煌、最顺遂、最一路火花带闪电冲上寰宇巅峰的大道……

    尽头竟然只是案板上一碗温热稚嫩的豆腐花。

    下界苦修飞升的绝代天骄,撞碎世界壁垒之后,最终成了神仙集市里明码标价的鲜活血肉。

    “唉……”

    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不知从哪处中率先响起。

    【耀澜。】:“心里又不得劲了……”

    “辛苦奋斗一辈子,后边居然那么轻易的给人家摘了果子……”

    【月星鲸】:“主播,这下能够给我们解释解释前边的疑惑了吧?”

    “最后边,收割的那个家伙,是不是坐山客?”

    “噢,不对,他不是死了嘛?”

    “还有,那个世界是哪里?”

    “小爱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世界的?”

    爱坤看着眼前狂乱滚动的弹幕,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嗯……”

    “死的是晋之神王,也就是坐山客的前世。”

    爱坤单手支着下巴,眼底流转着漠然的光晕。

    “他当年身怀无上秘术《列元术》,被数位以身合道层次的古老存在联手做局,神国沦陷,道统尽灭,连躯体都被打残。”

    “在身死道消的最后关头,他舍弃肉身,神魂遁入宇宙海深处,运转转生禁法,投胎成了原始宇宙内独一无二的特殊生命——坐山客。”

    “他给罗峰铺路,送星辰塔,送全套秘法,都只是为了喂养出一个足够掀翻大局的打手,替他杀回去,复仇罢了。”

    爱坤在折扇骨架上轻叩,发出嗒、嗒的脆响。

    “至于真正的收割者……”

    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投向虚无高处。

    “在咱们本地古老神系的铭刻里,祂的名字叫做托特。”

    “当然,那些跨海而来的典籍上,更喜欢称呼祂为——赫尔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

    “智慧、书写、数学与真理之神。”

    爱坤嘴角扯出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不过嘛~~”

    “这尊本土神明的躯壳,早在不可考的极古岁月前,就被鸠占鹊巢了。”

    “祂的真身,是游荡于界海之外的某位异域仙帝。”

    “在祭海里,像祂这样的存在,通常被冠以一个古老的称谓——牧者。”

    “他们通常游牧于祭海之间,专挑那些惊才绝艳的绝顶种子进行精心放牧。”

    “只待瓜熟蒂落的那一瞬,将其抽筋剥髓,用来充实自身的破境资粮。”

    “哦,对了,补充一下。”

    “祭海,跟咱们呆的界海有点像。”

    “不过,我们这里第一水就是一个宇宙,一朵浪花就是一个浩瀚大界。”

    “再往上,就是诸天万界,你们可以把他看成一个概括性名词。”

    “其体量比咱们界海庞大无穷倍,包含了无数个跟我们这种一样的世界,涵盖了亿万修行体系与文明形态。”

    “祭海就是,诸天万界之上的位面。”

    “里边随便一朵浪花就是一整个诸天万界,海中浪涛无尽,囊括了无穷诸天。”

    爱坤懒散地舒展了一下腰肢,语调轻飘飘的。

    “至于那个世界……很简单啊。”

    “你们难道忘了,本尊先前提到过,罗峰跨入圣人境后,曾亲手开辟了一座跨度达一千亿光年的永恒圣地?”

    ”同理,罗峰所处的那方世界,自始至终都在对方的庭院里打转。”

    “连最初那头撞向蓝星的金角巨兽,也是对方刻意投放进羊圈的精选饲料。”

    “无非是为了给那个早已被挑中的灵魂,换上一副更耐嚼、更具成长上限的胃囊。”

    屏幕上的字迹猛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以更加暴躁的姿态炸开。

    【名字好难趣】:“主播,你就任由这个外来神明来欺负我们的人嘛?”

    “就是就是!”

    【烟羽生】:“你说他是仙帝,也就是相当于,以身合道之上的开天之境。”

    “其他神明发现不了就算了。”

    “你可是天道啊!就算比他弱,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吧?”

    “还有,你打不过,不会喊你大哥来啊?”

    爱坤单肘撑在桌案边缘,歪了歪脑袋,喉咙里溢出一声拖长的哼笑。

    “嗯……我发现了啊~”

    【恳静】:“那你特么的让那个家伙随意算计人?”

    “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爱坤身形前倾,整张脸几乎贴到了投影镜头。

    “那我问你们,罗峰当时成帝了么?”

    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空隙,冷冷打断。

    “没成嘛~”

    “既然没成,他便不算占了此方天地内定下的那一道成帝定数。”

    “对方把罗峰从死亡线上捞回来,挪到自己的苗圃里好生伺候着,前前后后砸了海量的底蕴将他喂养至此,临了自己下刀宰杀,与我有何干系?”

    “本尊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生死难料、不知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的未定之数,提前去跟一位货真价实的无上仙帝彻底撕破脸皮?”

    直播间里掠过一片死寂。

    “……”

    “草……”

    “你特么的好畜牲……”

    “我畜牲?!”

    爱坤仰头发出一阵低沉刺耳的嗤笑,右掌猛地拍在桌案上。

    “那好!”

    “若依你们所言,本尊当年便强行打碎虚空,强行将罗峰从高维拽回。”

    “代价是——以此界半数气运为薪柴抵挡余波。”

    “你们这群正在屏幕前指点江山的小瘪三,将有九成九直接被抹除在时间长河的源头,再无降生的可能。”

    “这样的话,你们觉得O不OK嘛?”

    翻滚的弹幕像是被无形的大手迎面掐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爱坤眼底泛起一丝嘲弄,啪的一声展开折扇。

    “啧啧啧……”

    “这就是人族的劣根性啊。”

    “一旦刀尖真正抵到了自己的心口上,慷慨便成了最廉价的笑话。”

    爱坤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折扇,眼底那抹尖刻的戏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深邃。

    “不过,你们那些横死在各方棋局里的老祖宗,之所以能被各方大能看中,选为下注的蛊虫……”

    “除了那一身震古烁今的天赋外。”

    “与你们最大的不同,大概就在于……他们这群蠢货,从来不算这笔得失账。”

    爱坤低垂着眼帘,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本尊知道,你们当中定然有人在暗地里嘀咕。”

    “‘图什么呢?’‘是不是傻?’‘天下那么大,换个活法不好么……’”

    “就像当年苗小杉红着眼眶,堵在张扬的灵堂前质问杨间一样——‘这世上比你强的人多得是,为什么非得是你去死?’”

    爱坤将折扇猛地收拢,指向重新泛起涟漪的画面。

    “他的回答,本尊不再多嘴。”

    “现在,自己看吧。”

    “看看罗峰给出的回答。”

    天幕上的光斑急速扭曲。

    熟悉的焦黑废墟重新拼凑成型,破碎的混凝土残骸、扭曲坍塌的高架桥、被高温熔铸成琉璃状的焦土。

    千米之巨的金角巨兽,被七道暗金色的星光神钉死死凿穿在基岩深处,鳞甲缝隙中还凝结着黑红色的黏稠血块。

    忽然,那对紧闭已久的暗金巨瞳,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聚焦的刹那,整具沉寂的庞大兽躯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喉骨深处挤出一声极度沙哑、如同金石磨砺般的沉闷抽气。

    剧痛。

    那是神魂被生生抽离、道果被嚼碎吞咽在意识层面留下的终极剧痛。

    罗峰脑海中闪回着上一世闯过轮回路,到达起源之地后。

    再历经亿万纪元苦修,最终却在帝劫之下沦为盘中餐的每一个细节。

    屈辱、恶心、深入骨髓的彻骨寒意顺着兽躯的脊椎骨一路炸开。

    巨兽瞳孔中的茫然只维系了半瞬,便被汹涌暴虐的怒焰彻底吞没。

    紧接着,那团近乎疯狂的怒火被一寸寸压回了最深处,凝固成了冰冷的坚硬铁石。

    然而,没等那股滔天的杀意溢出鳞片——

    虚无之中,悄然荡开一圈没有温度的涟漪。

    一根近乎透明的触手自虚空中滑落。

    在空气中软绵绵地蠕动收缩,最终在巨兽正前方的半空,聚拢成一团流淌着微光的粘稠软泥。

    形象跟个史莱姆一样。

    那团东西上下起伏着,内部挤出一道温和、慈祥,却令人神魂冻结的低语。

    “哈喽,小家伙,醒了么?”

    “如何?”

    “亲眼看过了你注定走向的终局之后……”

    “现在的你,可还愿意如同原本的轨迹那般,心甘情愿地……成为本帝圈养的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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