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还是先练踏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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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山下第一剑：周兄，改天再去梦馆，可否也请你帮个忙？】
周衍端着饭碗坐下来，先回了一个字。
【好。】
过了一会儿，对面打来电话，声音却比白天在店中还要拘谨。
“是安神吐纳的功夫。”梁述道，“我想捡起来练一练，等略有进境，想请你和孟夏帮我试试。”
白石门的院墙下，落着一片清淡月光。梁述给肩上敷过药，独自坐在廊边，膝上横着长剑。院中几个师弟正在修习踏云步，淡淡的云气相继浮起，又散成白雾。
其中一个才离地数尺，脚下的云便散了，掉下来时连忙抱住廊柱。
搁在平时，梁述已经要出声指点了。
今晚看着他们，他却总想起店中那阵阴风。
剑光分明已将阴风斩开，哭声一入耳，自己的神魂却像被攥住了，连一道法诀都催不起来。若背后站的是这些师弟，自己这一倒，他们怎么办？
“门里有这门功夫，以前总觉得先把剑学好再说。”他低头看了一眼剑，“现在想想，若心神守不住，剑练得再好，也未必来得及使。”
“正好让孟夏试。”周衍道，“她这回还送了我半个小时的梦，咱们一起去。”
梁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他已经把地方和人都安排了，嘴边的话便成了一句：“那我去跟她说。”
“先养伤，梦里能练，醒着也得能使出来。”
“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梁述听见电话那头碗筷轻响，正要告辞，周衍却叫住了他。
“还有一处想请教你。敛息术和乘云法不能一同使，是我哪里会错了？”
梁述怔了怔，“你已经会了？”
“收敛气息会了，可一祭乘云法，气机便露出来了。”
梁述打开藏经阁的赠阅记录。
二十来分钟。
当初自己为了寻准图中的行气之意，光是头一回观想，便坐了一下午。
他看了片刻，才道：“没有会错。这门基础法术，是把自身气机约束于内。你要将真气放出去凝云，哪有一点波动都不露的道理？”
“原来如此。”
“隐匿气息时别施法，出手以后便不必强留着它。等法术散去，再收敛就是。”梁述又补了一句，“真要连遁法都隐去，得另有法门。”
周衍应了，将自己方才观想时的一处体会说给他听。梁述听了几句，神色便认真起来，连院中师弟掉下来，都没再扭头看。
电话挂断了，梁述还在想周衍刚才说的那处要诀。
自己练了这么久，原来还有地方没弄明白。
梁述慢慢将手机揣回去，握住剑鞘，望向院中。
师弟又从廊柱上爬了下来。
“梁师兄，云到底为什么总散？”
“神念别跟着脚往下沉。”梁述终于站起身，衣袂一扬，足下云光凝聚，整个人已到了院中半空。
他停在师弟凝出的那团薄云旁，将自己的法术放缓，指给他看。
见师弟终于在云上站稳，梁述心情也好了一些。
“还是先练踏云步吧。”
……
吃过饭，周衍将药力依功诀运过经脉，收功时，厅里的说话声已经静了。
白天服下的养脉药确实有用。真气行至从前滞涩的地方，已不再需要反复温养，沿经脉流过，周身都暖融融的。
他躺下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窗外才刚透亮。
洗漱以后，周衍没有再提剑上楼顶，而是坐回床边，将心神沉向炉壁上的筑基经图。
昨夜问过的几家商户，已经有人回复赤玉髓的价钱。他想买，得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经图随神念展开，青日照彻云海，一簇灵火悬在光中。
火焰下方，正托着一块赤玉。
周衍凝神望去。玉石深处隐约有丝缕赤霞，随着火光明灭，竟如活物一般在玉中流转。灵火落下时，那些赤霞一齐汇来，丝丝缕缕拥着焰心，玉石本身却仍莹润无损。
养火之物。
先前只顾着看火中凝成的青阳道基，此时再循经文细看，他才将赤玉髓的用途体会得更清楚。引入气海的灵火不能时强时弱，有它温养，火性才能长久安稳。
寻常赤玉纵然色泽相似，里面却没有这些天然生出的灵髓。
周衍退出观想，再看商户发来的几张照片，果然只有两块透着相似的霞光。他将照片存好，另给陶掌柜发了消息，想请熟悉这类材料的匠人帮他看看。
隔了一会儿，陶掌柜回复：“先别急着付钱。照片拍得再好，玉髓也得当面验。”
后面又跟来一条。
“有合适的人，我替你问。”
周衍回了个道谢，心里也有了着落。
百年火芝和灵火还没消息，便先把赤玉髓找好。等修至炼气圆满，手里已有一篇能照着修的筑基仙法，材料也能一件件备起来。
想到经图中青日初升、阴邪无处藏身的景象，他起身推开窗，迎面吹来的晨风都觉得畅快。
他是真想看看，自己身上生出那轮青阳时，是个什么模样。
……
眠云小馆的窗，也在这个清晨推开了。
孟夏给花换了水，将册子摊在柜上，翻到画着云山的那一页。
前天她还在为客人安排仙鹤，昨天就见了两种真正的腾云法术。云从人足下生出来，剑光横过山间，她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看。
只有一点不满意。
他们练起剑，根本没人看花。
她提笔将梦中的花架移到云崖旁，又添了几束垂下来的藤。到时云一升，人从花下经过，总不能还只盯着剑吧？
画好以后，孟夏又端详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周衍发消息。
“你的梦里还缺一样东西。”
周衍正下楼买早饭，见了便问：“什么？”
“一个好看的剑客。”
他看着这行字，脚步顿了一下。
不对啊。
自己明明在。
孟夏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到了：“我想把你乘云用剑的模样留下来，放在梦里。等我想好景色，再跟你商量价钱。”
周衍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走向卖早饭的摊子。
“老板，豆浆来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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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端着饭碗坐下来，先回了一个字。
【好。】
过了一会儿，对面打来电话，声音却比白天在店中还要拘谨。
“是安神吐纳的功夫。”梁述道，“我想捡起来练一练，等略有进境，想请你和孟夏帮我试试。”
白石门的院墙下，落着一片清淡月光。梁述给肩上敷过药，独自坐在廊边，膝上横着长剑。院中几个师弟正在修习踏云步，淡淡的云气相继浮起，又散成白雾。
其中一个才离地数尺，脚下的云便散了，掉下来时连忙抱住廊柱。
搁在平时，梁述已经要出声指点了。
今晚看着他们，他却总想起店中那阵阴风。
剑光分明已将阴风斩开，哭声一入耳，自己的神魂却像被攥住了，连一道法诀都催不起来。若背后站的是这些师弟，自己这一倒，他们怎么办？
“门里有这门功夫，以前总觉得先把剑学好再说。”他低头看了一眼剑，“现在想想，若心神守不住，剑练得再好，也未必来得及使。”
“正好让孟夏试。”周衍道，“她这回还送了我半个小时的梦，咱们一起去。”
梁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他已经把地方和人都安排了，嘴边的话便成了一句：“那我去跟她说。”
“先养伤，梦里能练，醒着也得能使出来。”
“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梁述听见电话那头碗筷轻响，正要告辞，周衍却叫住了他。
“还有一处想请教你。敛息术和乘云法不能一同使，是我哪里会错了？”
梁述怔了怔，“你已经会了？”
“收敛气息会了，可一祭乘云法，气机便露出来了。”
梁述打开藏经阁的赠阅记录。
二十来分钟。
当初自己为了寻准图中的行气之意，光是头一回观想，便坐了一下午。
他看了片刻，才道：“没有会错。这门基础法术，是把自身气机约束于内。你要将真气放出去凝云，哪有一点波动都不露的道理？”
“原来如此。”
“隐匿气息时别施法，出手以后便不必强留着它。等法术散去，再收敛就是。”梁述又补了一句，“真要连遁法都隐去，得另有法门。”
周衍应了，将自己方才观想时的一处体会说给他听。梁述听了几句，神色便认真起来，连院中师弟掉下来，都没再扭头看。
电话挂断了，梁述还在想周衍刚才说的那处要诀。
自己练了这么久，原来还有地方没弄明白。
梁述慢慢将手机揣回去，握住剑鞘，望向院中。
师弟又从廊柱上爬了下来。
“梁师兄，云到底为什么总散？”
“神念别跟着脚往下沉。”梁述终于站起身，衣袂一扬，足下云光凝聚，整个人已到了院中半空。
他停在师弟凝出的那团薄云旁，将自己的法术放缓，指给他看。
见师弟终于在云上站稳，梁述心情也好了一些。
“还是先练踏云步吧。”
……
吃过饭，周衍将药力依功诀运过经脉，收功时，厅里的说话声已经静了。
白天服下的养脉药确实有用。真气行至从前滞涩的地方，已不再需要反复温养，沿经脉流过，周身都暖融融的。
他躺下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窗外才刚透亮。
洗漱以后，周衍没有再提剑上楼顶，而是坐回床边，将心神沉向炉壁上的筑基经图。
昨夜问过的几家商户，已经有人回复赤玉髓的价钱。他想买，得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经图随神念展开，青日照彻云海，一簇灵火悬在光中。
火焰下方，正托着一块赤玉。
周衍凝神望去。玉石深处隐约有丝缕赤霞，随着火光明灭，竟如活物一般在玉中流转。灵火落下时，那些赤霞一齐汇来，丝丝缕缕拥着焰心，玉石本身却仍莹润无损。
养火之物。
先前只顾着看火中凝成的青阳道基，此时再循经文细看，他才将赤玉髓的用途体会得更清楚。引入气海的灵火不能时强时弱，有它温养，火性才能长久安稳。
寻常赤玉纵然色泽相似，里面却没有这些天然生出的灵髓。
周衍退出观想，再看商户发来的几张照片，果然只有两块透着相似的霞光。他将照片存好，另给陶掌柜发了消息，想请熟悉这类材料的匠人帮他看看。
隔了一会儿，陶掌柜回复：“先别急着付钱。照片拍得再好，玉髓也得当面验。”
后面又跟来一条。
“有合适的人，我替你问。”
周衍回了个道谢，心里也有了着落。
百年火芝和灵火还没消息，便先把赤玉髓找好。等修至炼气圆满，手里已有一篇能照着修的筑基仙法，材料也能一件件备起来。
想到经图中青日初升、阴邪无处藏身的景象，他起身推开窗，迎面吹来的晨风都觉得畅快。
他是真想看看，自己身上生出那轮青阳时，是个什么模样。
……
眠云小馆的窗，也在这个清晨推开了。
孟夏给花换了水，将册子摊在柜上，翻到画着云山的那一页。
前天她还在为客人安排仙鹤，昨天就见了两种真正的腾云法术。云从人足下生出来，剑光横过山间，她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看。
只有一点不满意。
他们练起剑，根本没人看花。
她提笔将梦中的花架移到云崖旁，又添了几束垂下来的藤。到时云一升，人从花下经过，总不能还只盯着剑吧？
画好以后，孟夏又端详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周衍发消息。
“你的梦里还缺一样东西。”
周衍正下楼买早饭，见了便问：“什么？”
“一个好看的剑客。”
他看着这行字，脚步顿了一下。
不对啊。
自己明明在。
孟夏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到了：“我想把你乘云用剑的模样留下来，放在梦里。等我想好景色，再跟你商量价钱。”
周衍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走向卖早饭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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