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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无所不能的神!

    地穴顶部的碎石还在往下掉,但半空里乱飞的砾石全落回了地面。

    夏弥停下了嘴里的龙文。

    风停了。

    整座地下洞窟晃了几下,终于稳住。

    夏弥坐在血泊和碎石中间,眼圈通红。

    她沉默了半响。

    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十步之外的少年,冲着他凄厉的吼道:

    “你在摩天轮上怎么说的?!”

    “你说我的未来被你征收了!你说谁敢动我们分毫,你就斩断谁的因果!”

    夏弥抓起一把碎石砸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你这个骗子!既然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为什么要逼我亲手吃掉哥哥?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绝路上去?!”

    面对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夏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难得正经地看着她。

    “夏弥。”

    夏天开口,“从头到尾,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人类和龙王绝不可能共存,对吧?”

    夏弥怔了一下,随后惨笑出声。

    “难道不是吗?”

    她靠在身后的黑石上,视线越过夏天,望向深坑里那架几十米长的惨白龙骨。

    “千年了。”

    夏弥的声音低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疯劲,只剩深藏心中的疲惫:

    “从苏醒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躲在地底下。我怕哥哥被人发现,怕那些混血种拿着炼金武器冲进来,抽干他的骨髓拿去做实验。”

    “我去学人类的规矩,办假身份,混进中学和大学里装乖学生,在这个社会小心翼翼的生存。”

    她抬起破烂的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结果越擦越花。

    “我们从来没想过统治世界,也没想过当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们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普通人的日子。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来逼我?非要把最后一点指望踩碎才甘心吗?”

    洞窟里安静下来,只剩几滴地下水滴落石面的啪嗒声。

    长卿道长低下了头。

    绘梨衣摸了摸康斯坦丁的脑袋,眼眶微红。

    楚子航轻叹一声,把刀收回鞘中。

    夏天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要是我今天不进来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帮世家和亡命徒混血种,早晚会摸进来。到时候,他们会用最下作的手段把你哥哥拖上解剖台,放干他的血。”

    夏天盯着她的眼睛:“而你呢?你会按照你早就写好的剧本,或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吞掉芬里厄,变成完全体海拉毁灭世界?

    还是跟他们鱼死网破,最后死在某个发臭的地铁站里?”

    夏弥身体晃了晃,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那确实是她推演过无数遍的结局。

    “你心里的结太死。”

    夏天摊开双手,“不把你逼上绝路,不让你把所有底牌掀出来打光,你永远都会缩在阴沟里算计。”

    “我要做的,就是亲手砸烂你所有的退路,让你彻底认清现实——靠吞噬亲人换来的力量,救不了你们。”

    后方不远处,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楚子航呼吸一滞。

    不破不立。

    不把她旧有的生存逻辑彻底粉碎,这头城府极深的龙王根本不会对人类放下戒心,更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用最狂妄的外壳,去斩断一个延续了千年的死结。

    “说得真好听啊……”

    夏弥垂下脑袋。

    她扯着衣角,声音又轻又苦:“可哥哥已经死了,你现在跟我讲这些道理,还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夏天忽然笑出了声。

    “蠢女人。”

    夏弥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

    夏天扬起下巴,那股欠揍的嚣张劲又回到了脸上,“谁告诉你,芬里厄死了?”

    夏弥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扭头看向坑里那架几十米长的惨白骨架。

    几块碎肉都没有剩下,风吹过空洞的肋骨,发出呼呼的声响。

    “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夏弥嗓音发干,整个人都在抖。

    “他是我亲手吞掉的。血肉、骨髓、权柄全融进我身体里了。他就剩一副空架子摆在那儿,怎么会还活着?”

    “那是别人没本事。”

    夏天张开双臂,嘴角裂开狂傲的弧度。

    “站在你面前的,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侧过身,一把揪住旁边小男孩的后衣领拎到身前。

    康斯坦丁双腿在空中扑通:“尼桑,不要打我屁股!”

    夏天压根没理他,手指点着小火龙的脑门,冲着夏弥反问:

    “连青铜与火的双生子,本王都能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卡塞尔学院生活。凭什么你们大地与山不行?”

    夏弥死死咬住下嘴唇。

    她看着活蹦乱跳的康斯坦丁,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不久前在虚空裂缝外见到的画面。

    路明非那个衰仔,都能把那个胸口被捅穿的女孩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

    作为夏天的小跟班,都能办到那种逆转生死的荒唐事。

    那夏天呢?

    这个能从天外拽下几十公里陆地、手撕死神的怪物,或许……真有办法?

    夏弥喉咙动了一下,眼睛里燃起了一点怯生生的指望。

    “你说的……是真的?”

    她问这话时,尾音都在发颤。

    夏天松开康斯坦丁的领子,轻笑一声:

    “神明从不妄言。”

    夏弥彻底垮了。

    什么初代种的傲骨,什么死神海拉的威严,在这一刻全不要了。

    她顾不上身上的伤,双手撑着碎石往前挪了半步,低声恳求:

    “只要你能把哥哥救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给你当牛做马,交出龙王权柄,哪怕你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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