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去逛街

    没关系,慢慢来。

    他今年二十八,她二十,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寒秋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适时从厨房又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好的丸子,热气腾腾的:

    “润逢,来尝个丸子,刚出锅的,小心烫。”

    宫润逢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盘子,道了声谢。

    他捏了一颗丸子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香混着葱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点点头:“好吃。”

    寒秋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好吃就行!等会儿午饭还有好的呢,今天除夕,你等着吃好的吧!”

    饭桌上,言斌趁着寒秋去厨房盛汤的功夫,把盐罐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凑过来:

    “宝珠,你傻不傻?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收?万一人家往后有事求你爸呢?我到时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这不是给你老子挖坑吗?”

    言岱正伸着筷子去夹宫润逢面前那盘糖醋排骨,听了这话,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自己碗里,这才翻了个白眼:“爸,你当我傻啊?”

    言斌一愣:“那你——”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言岱咬了一口排骨,嚼着嚼着含糊不清地打断他,“什么能收什么不能收我心里有数。”

    她说完就没再理她爸,咬着排骨从凳子上滑下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了。寒秋在厨房门口喊:“你饭还没吃完呢!”

    “吃饱了!”言岱头也不回,跑进客厅一弯腰,一伸手把窝窝头抱起来。

    窝窝头是她去年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狸花猫,现在圆滚滚的,被她养得油光水滑。

    她把脸埋进狗脖子毛里蹭了蹭,抱着它在客厅里转圈,嘴里“窝窝窝窝”地逗着。

    窝窝头尾巴高高竖起,舔了她一脖子口水。

    言岱被舔得咯咯笑,清脆的嗓音穿过走廊传回饭桌。

    言岱才不傻呢。

    猫跑到沙发底下,言岱也低下头。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往里瞅着那双亮晶晶的猫眼睛,心里头哼哼唧唧地想开了。

    她言岱从小到大,被人追着捧了二十年,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更别提宫县长这么明显的。

    她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的东西都收的。

    要是换成高建林那种猪头送她个表,她当场就能扔他脸上。

    她就知道,宫润逢是有别的意思的。

    言岱把沙发底下那只猫哄出来半个脑袋,一把揪住它的后脖颈拎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站起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宫润逢看过来的目光。

    言岱把猫抱在怀里,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翘得老高。

    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道理不喜欢她对不对?

    言岱移开视线,抱着窝窝头正好跑到饭厅门口,脚下一滑差点栽个跟头。

    窝窝头在她怀里“呜”了一声,她赶紧把猫搂紧了,稳住身子之后抬头冲饭桌方向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寒秋骂她:“你慢点!除夕摔了可一年都不吉利!”

    “妈你封建迷信!”言岱顶了一句,又抱着猫跑远了。

    吃过饭,寒秋把碗筷一推,擦着手说:“宝珠,你带润逢去街上走走,买点烟花回来,晚上放。顺便逛逛,人家头一回来泾县过年,别闷在家里。”

    言岱正窝在沙发上撸猫,闻言兴冲冲扯着宫润逢换衣服:“行啊!哥你换鞋,我带你去泾县最热闹的地方。”

    她动作快得很,趿拉着拖鞋“蹬蹬蹬”跑到玄关,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雪地靴套上,又捞了一件羽绒服往身上裹。

    那羽绒服是大红色的,蓬松得像一团火,把她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她拉上拉链,回头冲宫润逢一扬下巴:“快点呀!”

    宫润逢换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拉开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又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妈——我们走了啊——”

    “早点回来!别光顾着玩!”寒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刷锅的哗哗水响。

    泾县不大,可过年的时候格外热闹。

    主街上搭了一溜红色的棚子,卖春联的、卖糖葫芦的、卖炒货的、卖气球的,挤挤挨挨地排过去。

    小孩子们攥着摔炮满街跑,隔几步就“啪”地响一声,炸出一阵尖叫和笑声。

    空气里混着炒栗子的焦香、炸年糕的油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言岱走在前面,步子轻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宫润逢说话:“哥你是什么时候来泾县的呀?”

    宫润逢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迁就她的步速:“昨天下午刚到。本来想住宾馆的,叔叔太热情了,非要让我回家住。”

    “来我家才是正确的选择。”言岱回过头来冲他皱了一下鼻子,一脸你赚到了的表情,“你要是住宾馆,年夜饭只能吃食堂,哪像在我家,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管够。”

    她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大衣的下摆随着步子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旗子。

    宫润逢深表赞同,不过不是因为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

    “再说了,”言岱补充,“菊花她们家那房子,估计得拖一阵子呢。”

    宫润逢没接话,只“嗯”了一声。他听言斌提过王局长家的事,也知道陈秋霞带着女儿王菊赖在单位分的那套房子里不肯搬。

    他倒是没在意房子什么时候腾出来,反正住言家挺好的,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言岱走在前头,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嘴又嘟起来了。

    宫润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卖糖葫芦的摊子前面,站着一个穿棕色棉袄的姑娘,胖乎乎的,梳着两条麻花辫,正举着一串糖葫芦往嘴里送。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围着灰围巾,神色疲惫地跟摊主说着什么。

    言岱嘴角撇了一下:“啧,真是冤家路窄。”

    宫润逢低头看她:“谁?”

    “王菊。”言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反方向拐,“走走走,哥我带你去逛另一条街,这边不好玩。”

    真是可爱,刚刚还说这是最好玩的地方。

    她拽着他的袖子走得飞快。

    宫润逢被她拽着,低头看了看白白的、圆润润的,指甲盖泛着粉的手指。

    攥得还挺紧。

    “你讨厌她?”他问。

    “特别讨厌。”言岱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从小就讨厌。她总学我穿衣服,学我扎头发,学我说话。

    有一回我去学校穿了个新发卡,第二天她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戴上,还跟我炫耀说'咱俩眼光一样呢'。谁跟她眼光一样!我眼光才没那么差!”

    她说着说着自己气上了,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宫润逢看着她的后脑勺,那蓬松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毛茸茸的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圆滚滚的红豆沙团子。

    又想捏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赞同说道:“嗯,宝珠眼光好。”

    “对吧!”言岱得到认同,回头冲他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跟你讲,她小时候还偷用过我的雪花膏,被我抓了个正着还不承认。真是讨厌。”

    http://www.konggangmiaoying.com/yt136817/5093404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konggangmiaoying.com。空港喵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konggangmiaoy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