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围杀，青衫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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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黑云再度压满落风镇的天际。
淅淅沥沥的冷雨再次落下，打湿青石板路，也冲刷着小镇白日的喧闹烟火。入夜之后，街巷行人散尽，只剩风雨穿巷，风声呜咽，衬得整片小镇死寂沉沉，暗藏杀机。
陋室之内，灯火微弱摇曳。
阿晚静坐窗边，眉目微蹙，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眉心。与生俱来的灵魂感知全力铺开，周遭每一缕躁动、暴戾的气息，都清晰落入她的感知之中。
“来了。”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凝重。
屋外街巷，数十道凶悍气息飞速逼近，杀意凛冽，层层封锁了这间偏僻陋室。人数众多，修为参差，却个个带着杀伐戾气，显然是黑风寨的复仇人手。
苏烬立于房门内侧，身形挺拔如松，眼底寒潭沉寂无波。
从沈砚午后点破死局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从不寄望乱世江湖的手下留情，更不会奢求恶人心存善念。废人手脚、断人财路、扫人颜面，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今夜围杀，理所应当。
“别怕。”苏烬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晚，语气是难得的安稳，“我挡得住。”
他如今心境淡漠，无畏生死，可唯独不想让这唯一陪他熬过黑暗的少女，沾染无谓的血腥凶险。
阿晚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坚定：“我不怕，我只是怕你又要……丢失东西。”
她看不见厮杀胜负，却看得见灵魂损耗。每一次极致出手，每一次力量暴涨，那道契约枷锁便会愈发躁动，蚕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温热与自我。
苏烬喉结微顿，无从辩驳。
他走的本就是一条不断失去的路。
轰隆——
沉闷的破门巨响骤然炸开。
简陋的木门被一股强横蛮力直接震碎，木屑纷飞，冷雨裹挟着夜风疯狂灌入屋内。数十道黑衣人影伫立雨中，面色凶悍，眼神阴鸷，死死锁定屋内的两道年少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刀疤的中年修士，修为远超白日三名匪众，气息浑厚，眼神怨毒。他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素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就是你们两个小儿，废我寨中兄弟？”
刀疤壮汉踏雨而入，雨水顺着他狰狞的疤痕流淌，杀意滔天：“区区蝼蚁流民，也敢在落风镇地界放肆？今日我便让你们知晓，何为祸从口出、祸从手起！”
周遭数十匪众瞬间合围，周身灵力翻涌，封锁所有退路，杀意凝成实质，压得屋内灯火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寻常少年少女，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苏烬立在原地，半步未退，眼底无半分慌乱惧意。
灭门之夜那般绝境他都硬生生扛了过来，眼前这点阵仗，于他而言，不过是复仇路上一场微不足道的试炼。
“全部杀了。”
刀疤壮汉懒得废话，抬手厉声下令。
一众匪众应声而动，凌厉的术法、锋利的兵刃同时袭出，漫天攻势笼罩狭小陋室，欲将两人当场碾杀。
就在攻势将至的刹那，苏烬周身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魂偿契本源之力流转周身，霸道、迅猛、超脱同境桎梏。他身形掠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花哨招式，每一拳、每一掌，都裹挟着碾压同阶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接连数道闷响响起。
冲在最前的几名匪众，甚至来不及看清少年的动作，便被尽数震碎经脉、重创倒地，鲜血溅湿满地泥泞。
可对方人数终究太多，且暗藏数名修为不弱的修士，轮番攻势连绵不绝，死死缠住苏烬。
少年修为新晋，根基尚未稳固，靠着契约之力越级作战，短暂爆发尚可，久战必定力竭。
数息之间，苏烬肩头便被利刃划开一道深长血口，鲜血浸透衣衫，刺痛刺骨。
阿晚心头一紧，立刻凝神催动灵魂感知，高声提醒：“左后方！三道灵力偷袭！”
她修为孱弱，无法上阵厮杀，却能精准预判所有攻势凶险，成为苏烬最稳妥的眼。
苏烬闻声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致命偷袭，可周身压力依旧愈发沉重。
刀疤壮汉冷眼旁观，见状嗤笑出声：“有点本事，可惜终究年少力薄。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亲自出手，浑厚灵力凝聚掌心，带着刚猛霸道的威势，直拍苏烬心口，欲一击重创，彻底终结战局。
这一掌之势，迅猛霸道，避无可避。
苏烬眼底寒意骤凝，正欲催动契约本源之力，强行透支修为硬接这致命一击。哪怕代价是短暂损耗魂魄，他也绝不退缩。
可就在此时，一道慵懒淡漠的青衫身影，骤然自雨夜之中缓步走来。
“闹够了没有。”
清淡一语，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稳稳盖过漫天风雨与杀伐之声。
沈砚负手立在巷口，任由冷雨打湿青衫，眉宇间倦意淡淡，不见凌厉杀气，却让全场所有攻势骤然一滞。
刀疤壮汉转头怒视，厉声呵斥：“哪来的酸儒书生？敢管我黑风寨的事，活腻歪了？”
沈砚未曾动怒，只是轻轻抬眸，眼底那点看透世事的倦怠缓缓褪去，余下一丝冰冷的清醒。
“落风镇是流民栖身之地，不是你们山寨的屠宰场。”
“况且，你们动的是我看上的人。”
话音未落，他随意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光影，没有凌厉霸道的气势宣泄。
可那名扑杀而来的刀疤壮汉，身躯骤然僵在半空，周身灵力瞬间溃散，体内经脉尽数紊乱，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飞而出，砸入泥泞之中，再无起身之力。
一招。
仅仅随手一招，碾压全场。
方才凶悍张狂的数十匪众，瞬间全员僵住，满脸惊骇，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杀伐气焰。
他们这才骤然醒悟，眼前看似落魄闲散的青衫弃徒，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他们远远招惹不起的顶尖强者！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满地匪众，语气无波无澜：“滚。”
简单一字，却如律令如山。
残存的匪众哪里还敢多留，连重伤的二当家都顾不上，连滚带爬起身，狼狈不堪地逃窜入雨夜深处，瞬间消失无踪。
喧闹凶险的街巷，顷刻恢复寂静，只剩风雨簌簌。
沈砚转头看向浑身染血、气息浮动的苏烬，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轻轻开口：“看到了？”
“你靠着契约之力越级厮杀，看似所向披靡，实则根基虚浮，每一场硬仗，都在透支你的魂魄与未来。”
苏烬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鲜血，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一丝细微的空洞，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沈砚所言非虚。
他变强的速度太快，快得违背常理，快得代价暗涌。
阿晚走到苏烬身侧，小心翼翼替他按住肩头伤口，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沈砚望着眼前这一少年一少女，望着少年眼底执拗的恨意与少女眼底温柔的守护，缓缓开口：“我欠你们一场庇护，也欠自己一个答案。”
“我陪你们走一段路。”
“我不劝你放下仇恨，不拦你复仇。”
“但我可以帮你，在不断变强、不断献祭的路上，少丢一点自己。”
风雨飘摇，雨夜寒凉。
孤身前行的少年，终于在这乱世凶险之中，迎来了第一个同行之人。
可苏烬心底无比清醒。
前路依旧漫长，诅咒从未消散。
今日弱骨含恨，来日血债当偿。
哪怕有人相伴，这场以魂为祭的孤苦修行，终究只能靠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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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冷雨再次落下，打湿青石板路，也冲刷着小镇白日的喧闹烟火。入夜之后，街巷行人散尽，只剩风雨穿巷，风声呜咽，衬得整片小镇死寂沉沉，暗藏杀机。
陋室之内，灯火微弱摇曳。
阿晚静坐窗边，眉目微蹙，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眉心。与生俱来的灵魂感知全力铺开，周遭每一缕躁动、暴戾的气息，都清晰落入她的感知之中。
“来了。”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凝重。
屋外街巷，数十道凶悍气息飞速逼近，杀意凛冽，层层封锁了这间偏僻陋室。人数众多，修为参差，却个个带着杀伐戾气，显然是黑风寨的复仇人手。
苏烬立于房门内侧，身形挺拔如松，眼底寒潭沉寂无波。
从沈砚午后点破死局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从不寄望乱世江湖的手下留情，更不会奢求恶人心存善念。废人手脚、断人财路、扫人颜面，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今夜围杀，理所应当。
“别怕。”苏烬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晚，语气是难得的安稳，“我挡得住。”
他如今心境淡漠，无畏生死，可唯独不想让这唯一陪他熬过黑暗的少女，沾染无谓的血腥凶险。
阿晚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坚定：“我不怕，我只是怕你又要……丢失东西。”
她看不见厮杀胜负，却看得见灵魂损耗。每一次极致出手，每一次力量暴涨，那道契约枷锁便会愈发躁动，蚕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温热与自我。
苏烬喉结微顿，无从辩驳。
他走的本就是一条不断失去的路。
轰隆——
沉闷的破门巨响骤然炸开。
简陋的木门被一股强横蛮力直接震碎，木屑纷飞，冷雨裹挟着夜风疯狂灌入屋内。数十道黑衣人影伫立雨中，面色凶悍，眼神阴鸷，死死锁定屋内的两道年少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刀疤的中年修士，修为远超白日三名匪众，气息浑厚，眼神怨毒。他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素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就是你们两个小儿，废我寨中兄弟？”
刀疤壮汉踏雨而入，雨水顺着他狰狞的疤痕流淌，杀意滔天：“区区蝼蚁流民，也敢在落风镇地界放肆？今日我便让你们知晓，何为祸从口出、祸从手起！”
周遭数十匪众瞬间合围，周身灵力翻涌，封锁所有退路，杀意凝成实质，压得屋内灯火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寻常少年少女，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苏烬立在原地，半步未退，眼底无半分慌乱惧意。
灭门之夜那般绝境他都硬生生扛了过来，眼前这点阵仗，于他而言，不过是复仇路上一场微不足道的试炼。
“全部杀了。”
刀疤壮汉懒得废话，抬手厉声下令。
一众匪众应声而动，凌厉的术法、锋利的兵刃同时袭出，漫天攻势笼罩狭小陋室，欲将两人当场碾杀。
就在攻势将至的刹那，苏烬周身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魂偿契本源之力流转周身，霸道、迅猛、超脱同境桎梏。他身形掠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花哨招式，每一拳、每一掌，都裹挟着碾压同阶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接连数道闷响响起。
冲在最前的几名匪众，甚至来不及看清少年的动作，便被尽数震碎经脉、重创倒地，鲜血溅湿满地泥泞。
可对方人数终究太多，且暗藏数名修为不弱的修士，轮番攻势连绵不绝，死死缠住苏烬。
少年修为新晋，根基尚未稳固，靠着契约之力越级作战，短暂爆发尚可，久战必定力竭。
数息之间，苏烬肩头便被利刃划开一道深长血口，鲜血浸透衣衫，刺痛刺骨。
阿晚心头一紧，立刻凝神催动灵魂感知，高声提醒：“左后方！三道灵力偷袭！”
她修为孱弱，无法上阵厮杀，却能精准预判所有攻势凶险，成为苏烬最稳妥的眼。
苏烬闻声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致命偷袭，可周身压力依旧愈发沉重。
刀疤壮汉冷眼旁观，见状嗤笑出声：“有点本事，可惜终究年少力薄。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亲自出手，浑厚灵力凝聚掌心，带着刚猛霸道的威势，直拍苏烬心口，欲一击重创，彻底终结战局。
这一掌之势，迅猛霸道，避无可避。
苏烬眼底寒意骤凝，正欲催动契约本源之力，强行透支修为硬接这致命一击。哪怕代价是短暂损耗魂魄，他也绝不退缩。
可就在此时，一道慵懒淡漠的青衫身影，骤然自雨夜之中缓步走来。
“闹够了没有。”
清淡一语，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稳稳盖过漫天风雨与杀伐之声。
沈砚负手立在巷口，任由冷雨打湿青衫，眉宇间倦意淡淡，不见凌厉杀气，却让全场所有攻势骤然一滞。
刀疤壮汉转头怒视，厉声呵斥：“哪来的酸儒书生？敢管我黑风寨的事，活腻歪了？”
沈砚未曾动怒，只是轻轻抬眸，眼底那点看透世事的倦怠缓缓褪去，余下一丝冰冷的清醒。
“落风镇是流民栖身之地，不是你们山寨的屠宰场。”
“况且，你们动的是我看上的人。”
话音未落，他随意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光影，没有凌厉霸道的气势宣泄。
可那名扑杀而来的刀疤壮汉，身躯骤然僵在半空，周身灵力瞬间溃散，体内经脉尽数紊乱，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飞而出，砸入泥泞之中，再无起身之力。
一招。
仅仅随手一招，碾压全场。
方才凶悍张狂的数十匪众，瞬间全员僵住，满脸惊骇，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杀伐气焰。
他们这才骤然醒悟，眼前看似落魄闲散的青衫弃徒，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他们远远招惹不起的顶尖强者！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满地匪众，语气无波无澜：“滚。”
简单一字，却如律令如山。
残存的匪众哪里还敢多留，连重伤的二当家都顾不上，连滚带爬起身，狼狈不堪地逃窜入雨夜深处，瞬间消失无踪。
喧闹凶险的街巷，顷刻恢复寂静，只剩风雨簌簌。
沈砚转头看向浑身染血、气息浮动的苏烬，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轻轻开口：“看到了？”
“你靠着契约之力越级厮杀，看似所向披靡，实则根基虚浮，每一场硬仗，都在透支你的魂魄与未来。”
苏烬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鲜血，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一丝细微的空洞，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沈砚所言非虚。
他变强的速度太快，快得违背常理，快得代价暗涌。
阿晚走到苏烬身侧，小心翼翼替他按住肩头伤口，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沈砚望着眼前这一少年一少女，望着少年眼底执拗的恨意与少女眼底温柔的守护，缓缓开口：“我欠你们一场庇护，也欠自己一个答案。”
“我陪你们走一段路。”
“我不劝你放下仇恨，不拦你复仇。”
“但我可以帮你，在不断变强、不断献祭的路上，少丢一点自己。”
风雨飘摇，雨夜寒凉。
孤身前行的少年，终于在这乱世凶险之中，迎来了第一个同行之人。
可苏烬心底无比清醒。
前路依旧漫长，诅咒从未消散。
今日弱骨含恨，来日血债当偿。
哪怕有人相伴，这场以魂为祭的孤苦修行，终究只能靠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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