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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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归途
从竹庐出来，厦海没有让韩松送。
他一个人沿着城南的旧街往北走。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多了起来，早点铺子冒着白气，有人提着菜篮子匆匆赶路，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热热闹闹的，好像这世上什么可怕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厦海知道，有人跟着他。
不是青竹，也不是韩松。是一道极淡的阴气，从竹庐方向跟了出来，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不远不近地吊在他身后。
厦海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住了脚步。
他在等。
那阴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巷口踌躇了一下，没有跟进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厦海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既然敢来，就敢接他送的任何东西。再跟着，我就把它打散。”
片刻后，那阴气缓缓退去，消失在了晨雾里。
厦海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从巷子里走出来，继续往城北走。
他的后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过了好半天才消退。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像有人拿冰锥抵在尾椎上，不疼，但让人骨头发冷。
“得再快一点。”他想。
---
回到城北，已经是上午十点。
医馆门口，林小雨正站在台阶上翘首张望。见他从街角拐出来，整个人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开了，踉跄着跑过来。
“你回来了！”她声音都变了调，“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他们……”
她没把“抓了”两个字说出来，但眼睛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没事。”厦海拍了拍她的胳膊，“路上耽误了，手机没电。”
“你骗人。”林小雨咬唇，“周青姐说，她早上过来就发现你的手机落在二楼了。你根本就没带！”
厦海一怔，随即苦笑。
“下次不让你担心了。”他说。
周青站在门口，没有迎上来，只是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往厦海身后扫了一眼，像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厦海走近，低声道：“进去说。”
三人进了医馆。周青把门关了，窗户也拉上一半。
“王哥那边有消息吗？”厦海坐下，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有。”周青说，“赵先生让我告诉你，九爷那边，已经开始动了。城南的药材市场今天早上突然挂出了休市三天的牌子。这是很少见的事。”
“还有，赵福海的济世堂昨晚被人砸了。”周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们的人。听说是城南那边自己动的手。赵先生估计，是九爷在清理门户。”
厦海放下杯子，沉吟片刻。
“九爷要收缩力量了。”他说，“三天后，他要做决定。这三天，就是最后的平静。”
“那我们……”林小雨紧张地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厦海说，“关门两天，让病人先别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恢复营业。”
他看向周青：“赵先生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能下地了。”周青道，“昨天走了一小段路。赵先生自己说，等你的消息，随时可以出去。”
“让他再等等。”厦海说，“还不到时候。”
他起身往楼上走。
“我上去休息一下。没有特别的事，别叫我。”
林小雨想说什么，被周青拉住了。
楼梯上，厦海一步一顿，走得很慢。直到转过拐角，他才放松了脊背，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的衬衫，又湿透了。
---
二楼的小房间里，厦海反锁了门，拉上窗帘，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倒在床上。
他没有睡，只是仰面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在竹庐中的交锋，看似没有动手，却比任何一场打斗都更耗费心神。他说破了九爷体内阴煞的真相，也拆穿了青竹的底牌。九爷虽然愤怒，但还没有拿定主意。青竹却已经动了杀心。
“如果九爷最后选择继续相信青竹，那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就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厦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如果九爷信我，青竹就一定会反。”
无论哪一种结果，青竹都是他绕不过去的坎。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厦海坐起身，从床下摸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太上道德天尊保佑。”
他进入了小天地。
---
药圃中的灵气，依旧浓郁得让人神清气爽。但厦海没有片刻停留，直奔草庐。
石龛里，今天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玉简，只有三寸来长，表面缠着几道金色的细纹，像被某种力量封印着。厦海把它取出来，放在掌心，还没输入真气，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热力从玉简中涌出来，烫得他手心发疼。
“这是……”
他将神识探入。
一段简短而古老的信息出现在脑海中。
“三阳焚阴诀。可凝三阳真火，焚尽阴邪。修炼需炼气七重以上，且体内生气充足。慎用。每动用一次，损耗本命元气。若强行催动，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厦海倒吸一口凉气。
三阳焚阴诀。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门极霸道的功法。威力巨大，代价也巨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催动一次，而且事后必定元气大伤。
“这是搏命的法门。”他喃喃道。
他将玉简握在手中，久久没有放下。
青竹的修为已经确定比他高。若真要生死相搏，他取胜的唯一机会，就是出奇制胜。
而这三阳焚阴诀，就是那张可以逆转乾坤的底牌。
“用一次，重伤。不用，会死。”他苦笑了一下。
其实不用选。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放回石龛，然后盘膝坐下。
“还有三天。至少要把修为巩固在炼气七重巅峰。再把青木灵火和御风步练得更熟。至于三阳焚阴诀……”
他顿了顿。
“最后一天，再试着参悟。就算不用，也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他闭上眼，沉入了修炼。
药圃中的灵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决心，纷纷摇曳起来。灵泉水声潺潺，像在低声应和。
---
与此同时，城南竹庐。
青竹独自站在院子中的银杏树下。
韩松从门外走进来，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你派出去的东西，被他破了。”韩松说。
“我知道。”青竹没有回头，“他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这人不除，后患无穷。”
“九爷呢？他什么意思？”
“他还在犹豫。”青竹道，“他舍不得自己这条命，又不敢完全信那个姓厦的。”
韩松叹了口气：“九爷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三天之后，不论他做不做决定，你都得先下手。”
青竹沉默了一会儿。
“准备一下。”他说。
韩松挑眉：“你真要动九爷？”
“不是我动他。”青竹转过身，面无表情，“他老人家旧疾复发，药石无医。城北的厦医生，束手无策，回天乏术。”
韩松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寒意。
“我明白了。”他说。
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什么事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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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厦海知道，有人跟着他。
不是青竹，也不是韩松。是一道极淡的阴气，从竹庐方向跟了出来，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不远不近地吊在他身后。
厦海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住了脚步。
他在等。
那阴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巷口踌躇了一下，没有跟进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厦海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既然敢来，就敢接他送的任何东西。再跟着，我就把它打散。”
片刻后，那阴气缓缓退去，消失在了晨雾里。
厦海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从巷子里走出来，继续往城北走。
他的后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过了好半天才消退。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像有人拿冰锥抵在尾椎上，不疼，但让人骨头发冷。
“得再快一点。”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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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北，已经是上午十点。
医馆门口，林小雨正站在台阶上翘首张望。见他从街角拐出来，整个人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开了，踉跄着跑过来。
“你回来了！”她声音都变了调，“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他们……”
她没把“抓了”两个字说出来，但眼睛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没事。”厦海拍了拍她的胳膊，“路上耽误了，手机没电。”
“你骗人。”林小雨咬唇，“周青姐说，她早上过来就发现你的手机落在二楼了。你根本就没带！”
厦海一怔，随即苦笑。
“下次不让你担心了。”他说。
周青站在门口，没有迎上来，只是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往厦海身后扫了一眼，像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厦海走近，低声道：“进去说。”
三人进了医馆。周青把门关了，窗户也拉上一半。
“王哥那边有消息吗？”厦海坐下，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有。”周青说，“赵先生让我告诉你，九爷那边，已经开始动了。城南的药材市场今天早上突然挂出了休市三天的牌子。这是很少见的事。”
“还有，赵福海的济世堂昨晚被人砸了。”周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们的人。听说是城南那边自己动的手。赵先生估计，是九爷在清理门户。”
厦海放下杯子，沉吟片刻。
“九爷要收缩力量了。”他说，“三天后，他要做决定。这三天，就是最后的平静。”
“那我们……”林小雨紧张地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厦海说，“关门两天，让病人先别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恢复营业。”
他看向周青：“赵先生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能下地了。”周青道，“昨天走了一小段路。赵先生自己说，等你的消息，随时可以出去。”
“让他再等等。”厦海说，“还不到时候。”
他起身往楼上走。
“我上去休息一下。没有特别的事，别叫我。”
林小雨想说什么，被周青拉住了。
楼梯上，厦海一步一顿，走得很慢。直到转过拐角，他才放松了脊背，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的衬衫，又湿透了。
---
二楼的小房间里，厦海反锁了门，拉上窗帘，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倒在床上。
他没有睡，只是仰面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在竹庐中的交锋，看似没有动手，却比任何一场打斗都更耗费心神。他说破了九爷体内阴煞的真相，也拆穿了青竹的底牌。九爷虽然愤怒，但还没有拿定主意。青竹却已经动了杀心。
“如果九爷最后选择继续相信青竹，那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就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厦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如果九爷信我，青竹就一定会反。”
无论哪一种结果，青竹都是他绕不过去的坎。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厦海坐起身，从床下摸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太上道德天尊保佑。”
他进入了小天地。
---
药圃中的灵气，依旧浓郁得让人神清气爽。但厦海没有片刻停留，直奔草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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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赤红色的玉简，只有三寸来长，表面缠着几道金色的细纹，像被某种力量封印着。厦海把它取出来，放在掌心，还没输入真气，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热力从玉简中涌出来，烫得他手心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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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海倒吸一口凉气。
三阳焚阴诀。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门极霸道的功法。威力巨大，代价也巨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催动一次，而且事后必定元气大伤。
“这是搏命的法门。”他喃喃道。
他将玉简握在手中，久久没有放下。
青竹的修为已经确定比他高。若真要生死相搏，他取胜的唯一机会，就是出奇制胜。
而这三阳焚阴诀，就是那张可以逆转乾坤的底牌。
“用一次，重伤。不用，会死。”他苦笑了一下。
其实不用选。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放回石龛，然后盘膝坐下。
“还有三天。至少要把修为巩固在炼气七重巅峰。再把青木灵火和御风步练得更熟。至于三阳焚阴诀……”
他顿了顿。
“最后一天，再试着参悟。就算不用，也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他闭上眼，沉入了修炼。
药圃中的灵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决心，纷纷摇曳起来。灵泉水声潺潺，像在低声应和。
---
与此同时，城南竹庐。
青竹独自站在院子中的银杏树下。
韩松从门外走进来，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你派出去的东西，被他破了。”韩松说。
“我知道。”青竹没有回头，“他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这人不除，后患无穷。”
“九爷呢？他什么意思？”
“他还在犹豫。”青竹道，“他舍不得自己这条命，又不敢完全信那个姓厦的。”
韩松叹了口气：“九爷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三天之后，不论他做不做决定，你都得先下手。”
青竹沉默了一会儿。
“准备一下。”他说。
韩松挑眉：“你真要动九爷？”
“不是我动他。”青竹转过身，面无表情，“他老人家旧疾复发，药石无医。城北的厦医生，束手无策，回天乏术。”
韩松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寒意。
“我明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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