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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张广胜反水

    张广胜握着***的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刀身上的寒光映着他那张涨红的脸。

    他对着愣住的赵洪勇吼了一嗓子,声浪撞在冷库墙壁上弹回来,混着寒气砸在每个人脸上。

    “老子跟着陈九霄的时候,你赵洪勇还在给人提鞋!”

    张广胜往前跨了一大步,***劈在旁边铁货架上,火星子溅出来,烫得旁边一个勇义堂小弟缩着脖子往后躲。

    “今天我就替九霄清理门户,就要你的命,给九霄偿!”

    老码头二十多个汉子跟着张广胜往前冲。

    钢管和砍刀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炸开,震得冷库里的冷气都翻涌起来。

    空气里本来就飘着血腥气,混着烂鱼的腥臭味,被脚步一搅和,更呛得人喘不上气。

    勇义堂的小弟本来都围在秦烈面前,眼看着就要得手了,背后突然冲进来一群不要命的,阵脚一下子就乱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让钢管夯上了,闷响过后直挺挺倒在冰面上,哼都没哼一声。

    张广胜冲在最前面,***抡起来架住一个小弟砍过来的刀,顺着对方胳膊划下去,血噗地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他眼睛都没眨,抬脚踹在那人肚子上,那小弟滚出去三四米,撞在货架上半天爬不起来。

    秦烈背靠冰冷的水泥墙,看着眼前突然翻过来的局面,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攥军刺的手没放,左胳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旧伤抽着疼,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锥子往骨头缝里戳。

    他咬牙忍着,目光死死锁住人群中间的赵洪勇。

    赵洪勇手里还端着那把猎枪,枪口本来对着秦烈,听见张广胜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

    他想不通,张广胜一个老码头混饭吃的,居然敢反水?

    沈定邦的势力压得整个宁城都喘不过气来,张广胜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广胜!你他妈疯了?”

    赵洪勇对着张广胜吼,声音都在抖。

    “你敢反水?你不怕沈司令灭你满门?你不想在宁城待了?”

    张广胜劈翻第三个小弟,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砸在冰面上,很快就冻成了小冰粒。

    “满门?我老头子孤身一个,无儿无女,怕个屁!”

    他往前冲,***越劈越狠。

    “沈定邦给你钱让你占了老码头的地盘,逼得我们兄弟没饭吃,你真当我们能忍一辈子?”

    “当年陈大哥坐牢,你趁人之危抢地盘,打死我们三个兄弟,那笔账今天该清了!”

    老码头的汉子们都红了眼。

    这些年被勇义堂压得抬不起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跟着张广胜冲进来,每一下都拼了命,钢管打下去全往脑袋和身上招呼,压根不留余地。

    勇义堂的小弟人多,可大半都是来混饭吃的青皮,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张广胜这边一冲,后排的先慌了,转身想往门口跑,被冲进来的老码头汉子堵住,一钢管砸在腿弯上直接放倒。

    秦烈抓住这个空子,身体顺着墙根往前滑,躲开一把劈过来的砍刀,军刺顺势扎进对方小腿肚子。

    那小弟嗷一嗓子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秦烈没补刀,攥着军刺往前冲,目标直指人群中间的赵洪勇。

    左胳膊抬不起来,他就用右手单手握刀,每一刀都精准砍在对方关节和腿上。

    不致命,只让对方失去行动力,省力气还能快速清路。

    寒气钻进伤口里,疼得秦烈额角冒冷汗,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地上转眼就没了。

    冷库里本来就冷,汗水把后背衣服打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凉得扎人。

    秦烈越喘越重,大口吸着冷气,血腥味和腥臭味灌进肺里呛得喉咙发紧。

    可他脚步没停,一步一步往前挪,每挪一步就放倒一个拦路的小弟,离赵洪勇越来越近。

    赵洪勇看着冲过来的秦烈,又看着四散溃逃的小弟,眼睛都充血了。

    他举着猎枪对着秦烈,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扣。

    猎枪声音太大,这地方离市区不算远,枪一响警察过来谁都跑不掉。

    沈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处理干净,不能惊动警方。

    他咬咬牙把猎枪往旁边一扔,抽出腰里别的砍刀,指着秦烈骂:“好好好,你们合起伙来阴我!”

    “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一个冲上来的老码头汉子被赵洪勇一刀砍在肩膀上,闷哼一声钢管砸在赵洪勇后背上。

    赵洪勇往前踉跄一步站稳了反手一刀,砍在那汉子腰上,汉子倒下去,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张广胜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冲上来:“*********妈!你敢动我兄弟!”

    赵洪勇侧身躲开,一刀砍在张广胜胳膊上。

    张广胜疼得咧嘴,***顺势往下劈,砍进赵洪勇肩膀里,刀锋入肉三分。

    赵洪勇惨叫一声往后跌了两步,肩膀上的血喷出来溅得冰面全是红的。

    两边还在混战。

    砍刀砍在钢管上火星子乱溅,落在冰面上很快就灭了。

    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搅在一起,在空旷的冷库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勇义堂的小弟本来就没几个有死战的心思,看见老大都伤了顿时更慌了。

    大半人丢了武器蹲在地上抱头投降,少数硬骨头还在抵抗,没两分钟就让放倒了。

    不到十五分钟,原本三十多个伏兵,要么投降要么躺在地上,整个冷库里还站着的就剩秦烈、赵洪勇和张广胜。

    地上躺满了人,到处都是血。

    血渗进冰缝里冻成暗红色的冰条,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满嘴都是铁锈味。

    张广胜喘着粗气,胳膊上伤口还在淌血,他用嘴咬着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布缠在伤口上勒紧,抬头盯着赵洪勇。

    秦烈站在张广胜旁边,军刺斜指着地面,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左胳膊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包扎的布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赵洪勇靠在货架上,左手捂着肩膀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渗,浸湿了黑色皮衣。

    他看着秦烈和张广胜,眼睛里全是怨毒,嘴唇咬破了渗出血丝。

    “你们赢了。”

    赵洪勇喘着气,嗓子跟破风箱似的。

    “但你们别得意,沈司令不会放过你们的,沈泽少东家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早晚都得死,跟秦烈一起蹲大牢!”

    张广胜往前跨了一步要冲上去结果他,秦烈伸手拦住,盯着赵洪勇问:“当年陷害我,收了沈定邦多少钱?”

    赵洪勇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冷库里回荡,带着股疯劲。

    “多少钱?五百万!沈司令给了我五百万,让我盯着你老家那块地,还说我做掉你之后就把地给我开发,我赚翻了!”

    他笑得脸都抽了。

    “只可惜啊,没想到张广胜这个老东西居然反水!”

    “你他妈还敢提那块地!”

    张广胜挣开秦烈的手就要往上冲。

    赵洪勇猛地往后一跃,撞开了货架后面藏着的一扇木门。

    那是当年冷库运货用的侧门,直接通外面滩涂。

    陈虎带人堵的是后门,没人知道还有这么条路。

    赵洪勇半个身子已经钻出门外,回头对着秦烈吼,声音里全是怨毒:“秦烈!张广胜!今天你们算计我,我记住了!”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算账!让沈泽调人把你们碎尸万段!等着!”

    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木门被他从外面带上,闷响一声。

    秦烈快步冲过去踹开门,外面只有漆黑的滩涂。

    江风把芦苇荡吹得哗啦啦响,潮水拍岸的声音清清楚楚,哪还有赵洪勇的影子?

    泥地上留着一串脚印,顺着芦苇荡延伸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秦烈站在门口,江风带着潮水的咸腥味扑过来,吹得伤口处衣服哗哗抖。

    左胳膊的疼顺着神经往上蹿,他咬着牙站在那儿看了足足两分钟,确认赵洪勇跑远了才转身走回冷库。

    张广胜一脚踩在地上一个投降小弟背上,骂骂咧咧:“妈的让这孙子跑了!早知道盯着他了!”

    他转头看秦烈,脸上挂着愧疚。

    “都怪我刚才光顾着生气,没看住。”

    秦烈摇摇头。

    走到赵洪勇扔猎枪的地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改装过的****,枪膛里还压着一颗子弹。

    他拆开枪把零件扔进不同的冰缝里,动作不慌不忙,旧伤疼得厉害脸上也看不出波动。

    “跑不了。”

    秦烈声音低,冷风吹过侧脸,刀疤在昏暗光里泛着冷光。

    “他跑得出冷库跑不出宁城,沈定邦要他死,他跑回去对我们更有利。”

    张广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震得冷库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你说得对!这孙子跑回去沈泽肯定饶不了他,沈定邦也会觉得他办事不力。”

    “咱们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窝里斗了。”

    他转头冲汉子们喊。

    “受伤的都绑起来,投降的全捆到一起扔码头仓库看着。受伤的给点药,死了的扔江里喂鱼,手脚利索点别留痕迹。”

    汉子们答应一声动起手来。

    绳子在地上拖动沙沙响,混着伤者**声慢慢散开。

    秦烈靠着冰冷的墙,解开左胳膊上被血浸透的布重新找了一块干净的裹上去。

    布条勒紧伤口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顿了半秒就恢复正常。

    寒气慢慢沉淀下来,血腥味依旧浓重。

    张广胜走到秦烈身边递过来一根烟,秦烈摇头没接,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圈混着白气吐出来很快散在冷空气里。

    “赵洪勇跑回去肯定带人回来报复,得赶紧准备。”

    张广胜弹了弹烟灰。

    “老码头兄弟都准备好了,跟你干就不怕死,大不了一条命,总比窝窝囊囊让赵洪勇逼着饿死强。”

    秦烈刚要开口,裤兜里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白底黑字戳在屏幕上,冷库里的寒气都没让秦烈后背凉成这样。

    “沈泽今晚到宁城,你妹妹在他车上。”

    秦烈攥着手机站在冷库门口,江风卷着潮水咸腥味扑在脸上。

    芦苇荡还在哗哗响,泥地上赵洪勇的脚印已经被潮水抹平了一半,可他顾不上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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