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净化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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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娅缓缓推开教堂大门，门轴发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声。
路易斯坐在长桌后，眼底泛着淡淡青色，像是许久未曾合眼，可手里的钢笔仍未停下。
桌上堆着比昨天更多的文件，凌乱摞在一起，边角微微卷曲。
听见门响，路易斯抬起头，疲惫地看了她一眼。
“是你。”他声音不大，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有什么事吗？”
艾莉娅走到近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没跟路易斯对上，反而顺势扫过桌面上的文件。
“司铎先生，我刚才路过了中心广场。”她声音里满是忧虑。
“那边封得更严了，连靠近一点都不行。镇里的异变……是不是变得更糟了？”
“只是加强预防措施而已。”路易斯语气平静。
“异变者都被收容在广场接受隔离和治疗，靠近会有未知的风险，让你离开，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这样啊……”艾莉娅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
“我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旅馆里空了几个房间。那些人……也被送到了广场吗？”
“是。”路易斯回答得很干脆。
艾莉娅视线微微一偏，看向他侧后方墙上的浮雕，可余光却落在他手边那张没来得及收起的白纸上。
大部分内容被衣袖遮挡，她只能看到半行字。
——若一切无法挽回，中心广场……
她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路易斯已经不动声色抬起手，翻开另一份文件将其完全遮挡。
艾莉娅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手，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问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一次，路易斯停顿了两秒才回答。
“等异变症状消失之后。”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自然会回到原本的生活里。”
“原来如此。”艾莉娅垂下眼眸，思索几秒。
“那钟声呢？”
路易斯的目光忽然冷了一点，疲惫中带上些许审视。
“昨晚我在旅店也听到了，但按照你说的我没有出门。”
艾莉娅抬起头，目光纯净而泛着些许水光，就像只是一位对此感到害怕的单纯少女。
“镇上的人好像都很怕那个声音，它到底是什么？你们找到源头了吗？我会不会……”
“……走不出这座小镇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他的语气仍旧平和，甚至开始耐心安抚起她的情绪。
“你只需要记住我昨天告诉你的守则，夜里不要外出，远离异变者，别靠近封锁区域。做到这些，剩下的事情我们会负责解决。”
“可如果镇子里的情况继续恶化呢？”艾莉娅追问。
“光明教会会处理。”路易斯立刻回答。
“怎么处理？”
这一次，路易斯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艾莉娅的伪装很有效，博得了路易斯的同情，但她的问题还是越界了
教堂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一阵风从门缝吹进大厅，呜呜作响，吹得大厅吊灯轻轻晃动，响起几道细微碰撞声。
“艾莉娅小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会让人更安全。”
艾莉娅与他对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
她起身离座，后退半步，神情重新变得礼貌而温和。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路易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回去休息吧，今天最好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好。”
艾莉娅向着门口走去，步伐沉稳，完全没有先前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若一切无法挽回。中心广场。
听着不像是什么正常的工作安排，反而让人感觉……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他们在为最坏情况做着某种准备。
艾莉娅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必须尽快做些什么。
……
艾莉娅走出教堂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小镇里的气氛比清晨压抑许多。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也都低着头，像是不愿与任何目光对上。
墙上的净化符文似乎被重绘了一遍，比起上午更加明亮，淡金色光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让人心生暖意。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感觉不安，像是在拼命掩饰什么已经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艾莉娅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没有立刻回旅店，她绕到中心广场附近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驻守在路口的骑士又多了不少。
甚至连外侧街道都设下一些临时封锁，几名白袍神官正来回奔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甚至没有维持表面平静的余力。
她看见其中一人抱着一箱净化护身符，看到人就发一把，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也看到有人一直盯着手里的护身符，然后眼神忽然变得涣散，嘴里开始呢喃低语。
艾莉娅抓过护身符一看，原本银色的金属牌变得灰暗，像是已经放了很多年一样。
风从广场方向吹来，让人感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
教堂二楼的窗边，路易斯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街道中。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叠了又叠的应急预案，纸张在多次反复开合后已经明显发皱。
净化之火这个词像是烧红的烙铁，每次想到都烫得他心底生疼。
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卷起的枫叶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想起报告上的那些数字，想起无数沉沦在蛊惑中失去自我的人，眼底的挣扎几乎快要溢出来。
“主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疲惫，“请给我指一条，不用牺牲任何人的道路……”
……
等到黄昏彻底沉下去之后，镇上的最后一点喧闹也消失了。
家家户户关紧门窗，街道上只剩神官与骑士巡逻的脚步声在断断续续地回荡。
艾莉娅坐在旅店房间的窗边，安静地擦着剑。
一直等到夜色浓得再也分不清窗沿与天空的边界，才轻轻放下手中白布。
“快到钟声响起的时候了。”
她站起身，端详着手中圣剑，透过剑身反光看到微微亮起的蓝眼睛。
然后干脆地收剑入鞘，绑至腰间。
确认一切准备完毕后，艾莉娅缓缓走到窗边，打量着街道上提前拉起光墙的神职者。
“铛——”
第一次钟声响起时，街道上陆续涌出一个个异变者，被光墙阻挡后向着其它路口走去，在教会的提前准备下，人流被引导着按照预定路线移动，沿途神官逐个收容。
看起来场面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铛——”
艾莉娅早有准备，周身亮起白金色光晕，抵消了钟声的影响。
第二次钟声响起后，有几道亮度较低的光墙逐渐暗淡，她看到有神官被同伴架着向中心广场走去。
消失的光墙让原本有序的路线出现缺漏，一些低矮楼房后，她能看到异变者正顺着缺口向四面八方走去。
“不对。”艾莉娅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走出房间，换了好几个窗户，不断观察各个方向的道路，最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些异变者虽然移动毫无规律，但实际上都在相对着中心广场移动，她没看到有试图靠近广场的个体。
就像是在避着广场走，或者说是绕着中心转圈？
艾莉娅尝试从这个现象中反推原因，但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易斯司铎，他带着几位骑士，亲自走上了街头。
机会来了。
教堂一直没有其他人在，既然路易斯离开了教堂，那么意味着现在里面是空无一人。
她过去大概率能看到他隐藏的某份方案。就算被他带走，也至少能看到只言片语。
她有了决定。
艾莉娅最后看了一眼街道上混乱的人流，转身离开窗边，快速下楼。
她回忆了一下路易斯的位置，没有从旅店正门出去，轻手轻脚地找到旅店后门，外面是阴暗的小巷。
夜空不算晴朗，月光被笼罩在朦胧的云层后，她贴着墙根一路前行，绕开街口来回奔走的神官与骑士，朝着教堂方向潜去。
再次来到教堂时，这里已经安静得近乎死寂，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路易斯走得匆忙，没有关上大门。
艾莉娅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出头，看到大厅里空无一人。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仔细听着教堂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敢完全确定，径直走向那张长桌。
一叠被某种魔法转印的硬纸片堆在旁边，她远远扫视一眼，格式与下午路易斯写的似乎差不多。
艾莉娅拿起一张，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致各位兄弟姐妹们，愿主的光辉与我们同在……】
【……未知的异变笼罩着枫叶镇，镇民们迷失自我，净化神术阵收效甚微……】
【……我们必须考虑，若一切无法挽回，异变让某种存在降临，又或是蔓延到更广阔的地方……】
【……这是无法赎清的罪孽，是应由我们承担之职责……】
【……若异变者总数超过小镇人口1/4，视为局势失去控制，将所有异变者驱至中心广场，召唤我主的净化之火，焚尽一切污秽，具体细节如下……】
艾莉娅没有再看下去，结果已经十分明晰。
他们，真的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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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声。
路易斯坐在长桌后，眼底泛着淡淡青色，像是许久未曾合眼，可手里的钢笔仍未停下。
桌上堆着比昨天更多的文件，凌乱摞在一起，边角微微卷曲。
听见门响，路易斯抬起头，疲惫地看了她一眼。
“是你。”他声音不大，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有什么事吗？”
艾莉娅走到近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没跟路易斯对上，反而顺势扫过桌面上的文件。
“司铎先生，我刚才路过了中心广场。”她声音里满是忧虑。
“那边封得更严了，连靠近一点都不行。镇里的异变……是不是变得更糟了？”
“只是加强预防措施而已。”路易斯语气平静。
“异变者都被收容在广场接受隔离和治疗，靠近会有未知的风险，让你离开，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这样啊……”艾莉娅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
“我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旅馆里空了几个房间。那些人……也被送到了广场吗？”
“是。”路易斯回答得很干脆。
艾莉娅视线微微一偏，看向他侧后方墙上的浮雕，可余光却落在他手边那张没来得及收起的白纸上。
大部分内容被衣袖遮挡，她只能看到半行字。
——若一切无法挽回，中心广场……
她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路易斯已经不动声色抬起手，翻开另一份文件将其完全遮挡。
艾莉娅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手，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问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一次，路易斯停顿了两秒才回答。
“等异变症状消失之后。”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自然会回到原本的生活里。”
“原来如此。”艾莉娅垂下眼眸，思索几秒。
“那钟声呢？”
路易斯的目光忽然冷了一点，疲惫中带上些许审视。
“昨晚我在旅店也听到了，但按照你说的我没有出门。”
艾莉娅抬起头，目光纯净而泛着些许水光，就像只是一位对此感到害怕的单纯少女。
“镇上的人好像都很怕那个声音，它到底是什么？你们找到源头了吗？我会不会……”
“……走不出这座小镇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他的语气仍旧平和，甚至开始耐心安抚起她的情绪。
“你只需要记住我昨天告诉你的守则，夜里不要外出，远离异变者，别靠近封锁区域。做到这些，剩下的事情我们会负责解决。”
“可如果镇子里的情况继续恶化呢？”艾莉娅追问。
“光明教会会处理。”路易斯立刻回答。
“怎么处理？”
这一次，路易斯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艾莉娅的伪装很有效，博得了路易斯的同情，但她的问题还是越界了
教堂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一阵风从门缝吹进大厅，呜呜作响，吹得大厅吊灯轻轻晃动，响起几道细微碰撞声。
“艾莉娅小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会让人更安全。”
艾莉娅与他对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
她起身离座，后退半步，神情重新变得礼貌而温和。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路易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回去休息吧，今天最好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好。”
艾莉娅向着门口走去，步伐沉稳，完全没有先前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若一切无法挽回。中心广场。
听着不像是什么正常的工作安排，反而让人感觉……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他们在为最坏情况做着某种准备。
艾莉娅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必须尽快做些什么。
……
艾莉娅走出教堂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小镇里的气氛比清晨压抑许多。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也都低着头，像是不愿与任何目光对上。
墙上的净化符文似乎被重绘了一遍，比起上午更加明亮，淡金色光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让人心生暖意。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感觉不安，像是在拼命掩饰什么已经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艾莉娅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没有立刻回旅店，她绕到中心广场附近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驻守在路口的骑士又多了不少。
甚至连外侧街道都设下一些临时封锁，几名白袍神官正来回奔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甚至没有维持表面平静的余力。
她看见其中一人抱着一箱净化护身符，看到人就发一把，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也看到有人一直盯着手里的护身符，然后眼神忽然变得涣散，嘴里开始呢喃低语。
艾莉娅抓过护身符一看，原本银色的金属牌变得灰暗，像是已经放了很多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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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二楼的窗边，路易斯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街道中。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叠了又叠的应急预案，纸张在多次反复开合后已经明显发皱。
净化之火这个词像是烧红的烙铁，每次想到都烫得他心底生疼。
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卷起的枫叶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想起报告上的那些数字，想起无数沉沦在蛊惑中失去自我的人，眼底的挣扎几乎快要溢出来。
“主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疲惫，“请给我指一条，不用牺牲任何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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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黄昏彻底沉下去之后，镇上的最后一点喧闹也消失了。
家家户户关紧门窗，街道上只剩神官与骑士巡逻的脚步声在断断续续地回荡。
艾莉娅坐在旅店房间的窗边，安静地擦着剑。
一直等到夜色浓得再也分不清窗沿与天空的边界，才轻轻放下手中白布。
“快到钟声响起的时候了。”
她站起身，端详着手中圣剑，透过剑身反光看到微微亮起的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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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一切准备完毕后，艾莉娅缓缓走到窗边，打量着街道上提前拉起光墙的神职者。
“铛——”
第一次钟声响起时，街道上陆续涌出一个个异变者，被光墙阻挡后向着其它路口走去，在教会的提前准备下，人流被引导着按照预定路线移动，沿途神官逐个收容。
看起来场面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铛——”
艾莉娅早有准备，周身亮起白金色光晕，抵消了钟声的影响。
第二次钟声响起后，有几道亮度较低的光墙逐渐暗淡，她看到有神官被同伴架着向中心广场走去。
消失的光墙让原本有序的路线出现缺漏，一些低矮楼房后，她能看到异变者正顺着缺口向四面八方走去。
“不对。”艾莉娅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走出房间，换了好几个窗户，不断观察各个方向的道路，最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些异变者虽然移动毫无规律，但实际上都在相对着中心广场移动，她没看到有试图靠近广场的个体。
就像是在避着广场走，或者说是绕着中心转圈？
艾莉娅尝试从这个现象中反推原因，但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易斯司铎，他带着几位骑士，亲自走上了街头。
机会来了。
教堂一直没有其他人在，既然路易斯离开了教堂，那么意味着现在里面是空无一人。
她过去大概率能看到他隐藏的某份方案。就算被他带走，也至少能看到只言片语。
她有了决定。
艾莉娅最后看了一眼街道上混乱的人流，转身离开窗边，快速下楼。
她回忆了一下路易斯的位置，没有从旅店正门出去，轻手轻脚地找到旅店后门，外面是阴暗的小巷。
夜空不算晴朗，月光被笼罩在朦胧的云层后，她贴着墙根一路前行，绕开街口来回奔走的神官与骑士，朝着教堂方向潜去。
再次来到教堂时，这里已经安静得近乎死寂，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路易斯走得匆忙，没有关上大门。
艾莉娅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出头，看到大厅里空无一人。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仔细听着教堂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敢完全确定，径直走向那张长桌。
一叠被某种魔法转印的硬纸片堆在旁边，她远远扫视一眼，格式与下午路易斯写的似乎差不多。
艾莉娅拿起一张，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致各位兄弟姐妹们，愿主的光辉与我们同在……】
【……未知的异变笼罩着枫叶镇，镇民们迷失自我，净化神术阵收效甚微……】
【……我们必须考虑，若一切无法挽回，异变让某种存在降临，又或是蔓延到更广阔的地方……】
【……这是无法赎清的罪孽，是应由我们承担之职责……】
【……若异变者总数超过小镇人口1/4，视为局势失去控制，将所有异变者驱至中心广场，召唤我主的净化之火，焚尽一切污秽，具体细节如下……】
艾莉娅没有再看下去，结果已经十分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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