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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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连夜赶回省城。
他给雨桐打电话：“雨桐，明天，出来见个面。“
“你声音不对。“雨桐说，“你怎么了？“
“没事，见面说。“
第二天中午，他们约在面馆。程野来得早，点了两个面，坐在老位置等。雨桐推门进来，围巾上沾着几片雪，脸冻得有点红。她在程野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又瘦了。“她说，“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程野没有回答。他等热面端上来，把其中一碗推到雨桐面前。
“先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面。吃到一半，程野忽然停下，把那根断成两截的银簪，放在桌上。
“雨桐，“他问，“你见过这个吗？“
雨桐拿起那根银簪。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她把簪子翻过来，看到那个“夏“字，愣住了。
“这是……我家的东西。“她说，“这是我外婆家的。我妈跟我提过，我外婆有一根银簪，断成两截，收在一个老盒子里。“
她抬起头，看着程野：“你怎么会有这个？“
程野说：“我在程九爷的老屋里挖到的。“
“程九爷……“
“雨桐，“程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外婆家的人，你外婆、你曾外婆……你知不知道，程九爷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雨桐握着那根断簪，指节发白。她看了很久，才说：“我外婆走得早。她跟我妈说过一个故事，说白桥村那个大夫，救过我曾外婆的命。那一年，我曾外婆病重，差点没了。是我外婆连夜去请大夫。那个大夫，来了一趟，给开了药。我外婆说，从那以后，我妈对那个大夫，一直心怀感激。“
“你妈？“
“对，我妈那时候还小，我外婆常带她去大夫家玩。“雨桐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那个大夫死了。我妈哭了好几天，说她'欠了他一条命'。“
程野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欠他一条命。“
他想起父亲的信：“我爹欠程九爷一条命。“
“雨桐，“他说，“程九爷救了你曾外婆。他用'血医'的办法，救了她。然后，他把那根银簪，留在了自己的日记里。“
“所以……“
“所以，“程野的声音很慢，“程九爷是血衣人。他用'血'救了你家的人。这是血债。而这债，一直在传。传到今天。“
雨桐攥着银簪，指节发白。
“程野。“她忽然说，“那个大夫……他怀中抱的尸体，是不是我曾外婆？“
程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外婆讲这个故事，哭了。“
雨桐低下头，把那根断簪，放在桌上。她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两片淡淡的影。
“程野，“她忽然说，“我们俩的重逢，是不是也是被安排的？“
程野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外婆，把我家那个东西，包起来，送到你手上。我外婆，把一根簪子，留在白桥村那个大夫的老屋里。“雨桐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替我们安排见面。“
程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根红绳，那枚铜铃，那根银簪，把我们两家，绑在了一起。“
“绑在一起。“雨桐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她抬起头，“程野，我，我不要被绑。“
程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我不愿意被绑。“雨桐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我跟你见面，是因为我愿意。不是谁安排。程野，你，不要'被绑'。我也不要。“
她抬起手，把那根银簪，又翻了个面，“夏“字朝上。
“我姓夏。我姓夏，不是因为我要还沈家的债。我姓夏，是因为我是我。“
程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雨桐的话，像一道很亮的光，劈开了他脑子里，那片很久的阴云。
“雨桐，“他低声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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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雨桐打电话：“雨桐，明天，出来见个面。“
“你声音不对。“雨桐说，“你怎么了？“
“没事，见面说。“
第二天中午，他们约在面馆。程野来得早，点了两个面，坐在老位置等。雨桐推门进来，围巾上沾着几片雪，脸冻得有点红。她在程野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又瘦了。“她说，“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程野没有回答。他等热面端上来，把其中一碗推到雨桐面前。
“先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面。吃到一半，程野忽然停下，把那根断成两截的银簪，放在桌上。
“雨桐，“他问，“你见过这个吗？“
雨桐拿起那根银簪。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她把簪子翻过来，看到那个“夏“字，愣住了。
“这是……我家的东西。“她说，“这是我外婆家的。我妈跟我提过，我外婆有一根银簪，断成两截，收在一个老盒子里。“
她抬起头，看着程野：“你怎么会有这个？“
程野说：“我在程九爷的老屋里挖到的。“
“程九爷……“
“雨桐，“程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外婆家的人，你外婆、你曾外婆……你知不知道，程九爷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雨桐握着那根断簪，指节发白。她看了很久，才说：“我外婆走得早。她跟我妈说过一个故事，说白桥村那个大夫，救过我曾外婆的命。那一年，我曾外婆病重，差点没了。是我外婆连夜去请大夫。那个大夫，来了一趟，给开了药。我外婆说，从那以后，我妈对那个大夫，一直心怀感激。“
“你妈？“
“对，我妈那时候还小，我外婆常带她去大夫家玩。“雨桐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那个大夫死了。我妈哭了好几天，说她'欠了他一条命'。“
程野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欠他一条命。“
他想起父亲的信：“我爹欠程九爷一条命。“
“雨桐，“他说，“程九爷救了你曾外婆。他用'血医'的办法，救了她。然后，他把那根银簪，留在了自己的日记里。“
“所以……“
“所以，“程野的声音很慢，“程九爷是血衣人。他用'血'救了你家的人。这是血债。而这债，一直在传。传到今天。“
雨桐攥着银簪，指节发白。
“程野。“她忽然说，“那个大夫……他怀中抱的尸体，是不是我曾外婆？“
程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外婆讲这个故事，哭了。“
雨桐低下头，把那根断簪，放在桌上。她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两片淡淡的影。
“程野，“她忽然说，“我们俩的重逢，是不是也是被安排的？“
程野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外婆，把我家那个东西，包起来，送到你手上。我外婆，把一根簪子，留在白桥村那个大夫的老屋里。“雨桐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替我们安排见面。“
程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根红绳，那枚铜铃，那根银簪，把我们两家，绑在了一起。“
“绑在一起。“雨桐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她抬起头，“程野，我，我不要被绑。“
程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我不愿意被绑。“雨桐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我跟你见面，是因为我愿意。不是谁安排。程野，你，不要'被绑'。我也不要。“
她抬起手，把那根银簪，又翻了个面，“夏“字朝上。
“我姓夏。我姓夏，不是因为我要还沈家的债。我姓夏，是因为我是我。“
程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雨桐的话，像一道很亮的光，劈开了他脑子里，那片很久的阴云。
“雨桐，“他低声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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