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翻的茶
几天后，柏林，施普雷河岸，原帝国陆军总参谋部。
卡尔.施泰因豪森从一辆敞篷的奔驰汽车上跳下，抬头看了看普鲁士新文艺复兴风格的三层大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迈上白色的大理石阶。
随着战争的推进，帝国总参部的中枢已经前移至法国北部的梅济耶尔，这里属于大后方，都是一群留守文职人员。
“中校，你来了，长官在里面等你。”门口一名上尉早早在那里迎接。
“谢谢，哈曼，不过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施泰因豪森亲和地打了个招呼，随后主动和上尉并肩而行。
虽然被从可以积累战功的前线调到了大后方，但施泰因豪森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
毕竟相比他在马恩河关键节点损失大炮的过失，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算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越中厅，几个转折之后上尉敲响了一间不太大的房门，里面一位个子不算高的上校正伏案研究着什么。
看见来人，上校放下手里的东西：“卡尔，你来了？请坐，茶还是咖啡？”
很明显，两个人认识，而且很熟络。
“茶，谢谢。”
“瓦尔特，这种时候也只有你这里能收留我了。”施泰因豪森摘下军帽，向自己曾经的好友道谢。
“错了，不是我收留你，是我申请把你调过来的。”名叫瓦尔特·尼古拉的上校递上茶，顺便否定了对方的说法。
“你打的申请？！别开玩笑了，瓦尔特，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上校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自己的好友稍安勿躁，随后向自己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少尉转身离开，出去的时候还把门带上，留给两人私人密谈的空间。
“卡尔，我下面的话还请你不要介意。”
上校把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吟片刻后开口：“我的朋友，你认为马恩河会战，帝国会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施泰因豪森脸上一僵，如果别人提出这个话题，他一定以为是在羞辱他。
但是很明显，自己的好友并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中校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略微思考后说：“马恩河的失败其实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帝国陆军在比利时的攻势太顺利，而另一边俄国人在坦能堡的表现，也给了下面指挥官盲目的自信。”
“【鲁登道夫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敢打赌当时南部四个集团军的高级指挥官，至少有一半人脑子里都有这样的想法。”
“孤军深入，后勤不足，和其他友军缺乏协调，第二集团军在这么多问题同时存在的情况下，竟然还想包围法国人的主力，简直是异想天开。”
施泰因豪森一改之前的慵懒模样，对之前的战事侃侃而谈。
“你说的没错，卡尔。”上校放下手上的茶杯，“在马恩河攻势结束之前，我们的陆军实在是太傲慢了。”
“在坦能堡，俄国人之所以会败，是因为他们的军团通讯就是垃圾，行军呼号竟然用明码告知动向，才让兴登堡阁下抓住了机会。”
“但是，到了法国这些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上校端起杯子把里面的茶水倒了出来。
“俄国人的无线电加密和我们比起来是垃圾。”
“而和法国人比起来，我们的无线电加密也是垃圾。”
“前线的无线电密码僵化死板，数个月不更换一次，符号简单到我的姨妈都能猜出来，只要熟悉电讯的士兵监听上一阵，用铅笔就能推算出来关键信息。”
“卡尔，你知道吗？三个月前陛下要前往前线视察，法国人竟然能比我们的一线部队先知道，要不是对方怀疑是陷阱，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二集团军之所以失败，很大原因就是法国人提前知道我们的布置，从我们防线的最薄弱处穿插过去，才逼得前线指挥官不得不撤军。”
说到这里上校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卡尔，我们在法国人眼前没有秘密，你不认为这样很可怕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施泰因豪森看着好友的眼睛，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是我们要做些什么。”上校更正了那个说法，他站起身拉开窗帘，屋子外面有阳光照射进来。
“关于无线电加密的事情，陆军部很重视。”
“两个月前，我奉命新组建一个机构，专门负责我方无线电加密和破译法军的电文，部门挂在总参谋部第三特别行动处下面，算是情报系统的一个分支。”
“我给上级打了报告，申请他们把你调过来。”
说着上校指了指宽敞的办公室：“怎么样？不用上前线，有舒服的办公环境，没有安全问题，还可以为帝国做出重大贡献。”
“来帮帮我？”
上校伸出了手。
施泰因豪森大概思考了两三秒，就同样伸手回应。
“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得到了期望中的答复，上校明显很满意，他重新给杯子续上茶：
“其实，我还考虑过拉曼施坦因那个小子来一起，只不过他似乎在东线干的不错，已经升了职，我就不耽误他的前途了。”
“他更适合当一名真正的参谋。”施泰因豪森接过杯子放下。
“说回工作吧，刚刚我没有讲，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取得了成果，不单更新了陆军的老旧密码，甚至部分破译了法国人的。”
“破译法国人的？已经成功了？”施泰因豪森一下子来了兴致。
“当然，这并不复杂。”说到这里上校微微有些得意。
“其实现在每个国家对密码的重视都远远不够，法国人只是比我们略好一些，在专家的眼里依然很简陋，而为我服务的专家是最专业的。”
“新的密码本拥有最高的保密等级，由专员亲自送到前线，每个专员都至少有一个连的护卫，大概半个月内，所有的前线部队都能用上新的密码，同时还能破译法国人的消息，想想看，那个时候……”
当当当！
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不等上校回应，刚刚的副官已经推门而入。
“长官，出事了！”
“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报告，前往斯兰一线为第一集团军配属的密码专员在途中遭到袭击，当场阵亡，密码本…”
“密码本怎么样？！”上校直接站了起来，手边的茶杯被打翻在地，水全洒了出来。
“密码本一同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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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施泰因豪森从一辆敞篷的奔驰汽车上跳下，抬头看了看普鲁士新文艺复兴风格的三层大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迈上白色的大理石阶。
随着战争的推进，帝国总参部的中枢已经前移至法国北部的梅济耶尔，这里属于大后方，都是一群留守文职人员。
“中校，你来了，长官在里面等你。”门口一名上尉早早在那里迎接。
“谢谢，哈曼，不过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施泰因豪森亲和地打了个招呼，随后主动和上尉并肩而行。
虽然被从可以积累战功的前线调到了大后方，但施泰因豪森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
毕竟相比他在马恩河关键节点损失大炮的过失，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算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越中厅，几个转折之后上尉敲响了一间不太大的房门，里面一位个子不算高的上校正伏案研究着什么。
看见来人，上校放下手里的东西：“卡尔，你来了？请坐，茶还是咖啡？”
很明显，两个人认识，而且很熟络。
“茶，谢谢。”
“瓦尔特，这种时候也只有你这里能收留我了。”施泰因豪森摘下军帽，向自己曾经的好友道谢。
“错了，不是我收留你，是我申请把你调过来的。”名叫瓦尔特·尼古拉的上校递上茶，顺便否定了对方的说法。
“你打的申请？！别开玩笑了，瓦尔特，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上校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自己的好友稍安勿躁，随后向自己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少尉转身离开，出去的时候还把门带上，留给两人私人密谈的空间。
“卡尔，我下面的话还请你不要介意。”
上校把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吟片刻后开口：“我的朋友，你认为马恩河会战，帝国会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施泰因豪森脸上一僵，如果别人提出这个话题，他一定以为是在羞辱他。
但是很明显，自己的好友并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中校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略微思考后说：“马恩河的失败其实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帝国陆军在比利时的攻势太顺利，而另一边俄国人在坦能堡的表现，也给了下面指挥官盲目的自信。”
“【鲁登道夫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敢打赌当时南部四个集团军的高级指挥官，至少有一半人脑子里都有这样的想法。”
“孤军深入，后勤不足，和其他友军缺乏协调，第二集团军在这么多问题同时存在的情况下，竟然还想包围法国人的主力，简直是异想天开。”
施泰因豪森一改之前的慵懒模样，对之前的战事侃侃而谈。
“你说的没错，卡尔。”上校放下手上的茶杯，“在马恩河攻势结束之前，我们的陆军实在是太傲慢了。”
“在坦能堡，俄国人之所以会败，是因为他们的军团通讯就是垃圾，行军呼号竟然用明码告知动向，才让兴登堡阁下抓住了机会。”
“但是，到了法国这些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上校端起杯子把里面的茶水倒了出来。
“俄国人的无线电加密和我们比起来是垃圾。”
“而和法国人比起来，我们的无线电加密也是垃圾。”
“前线的无线电密码僵化死板，数个月不更换一次，符号简单到我的姨妈都能猜出来，只要熟悉电讯的士兵监听上一阵，用铅笔就能推算出来关键信息。”
“卡尔，你知道吗？三个月前陛下要前往前线视察，法国人竟然能比我们的一线部队先知道，要不是对方怀疑是陷阱，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二集团军之所以失败，很大原因就是法国人提前知道我们的布置，从我们防线的最薄弱处穿插过去，才逼得前线指挥官不得不撤军。”
说到这里上校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卡尔，我们在法国人眼前没有秘密，你不认为这样很可怕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施泰因豪森看着好友的眼睛，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是我们要做些什么。”上校更正了那个说法，他站起身拉开窗帘，屋子外面有阳光照射进来。
“关于无线电加密的事情，陆军部很重视。”
“两个月前，我奉命新组建一个机构，专门负责我方无线电加密和破译法军的电文，部门挂在总参谋部第三特别行动处下面，算是情报系统的一个分支。”
“我给上级打了报告，申请他们把你调过来。”
说着上校指了指宽敞的办公室：“怎么样？不用上前线，有舒服的办公环境，没有安全问题，还可以为帝国做出重大贡献。”
“来帮帮我？”
上校伸出了手。
施泰因豪森大概思考了两三秒，就同样伸手回应。
“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得到了期望中的答复，上校明显很满意，他重新给杯子续上茶：
“其实，我还考虑过拉曼施坦因那个小子来一起，只不过他似乎在东线干的不错，已经升了职，我就不耽误他的前途了。”
“他更适合当一名真正的参谋。”施泰因豪森接过杯子放下。
“说回工作吧，刚刚我没有讲，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取得了成果，不单更新了陆军的老旧密码，甚至部分破译了法国人的。”
“破译法国人的？已经成功了？”施泰因豪森一下子来了兴致。
“当然，这并不复杂。”说到这里上校微微有些得意。
“其实现在每个国家对密码的重视都远远不够，法国人只是比我们略好一些，在专家的眼里依然很简陋，而为我服务的专家是最专业的。”
“新的密码本拥有最高的保密等级，由专员亲自送到前线，每个专员都至少有一个连的护卫，大概半个月内，所有的前线部队都能用上新的密码，同时还能破译法国人的消息，想想看，那个时候……”
当当当！
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不等上校回应，刚刚的副官已经推门而入。
“长官，出事了！”
“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报告，前往斯兰一线为第一集团军配属的密码专员在途中遭到袭击，当场阵亡，密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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