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勾人

    黑暗里,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被按在门板上,手腕被攥得发疼,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让她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回答我。"

    周煜深的声音又低了一度,绷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焦躁失控。

    晴也张了张嘴,被这个男人用这种近乎逼问的语气审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卡住了,嘴唇微微颤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鼻尖一酸,酸意来得又急又猛,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听不懂?"

    周煜深的嗓音又沉了两分,带着明显的烦躁:"晴也,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他跟你表白,你……"

    他的话没说完,在寂静的黑暗里,听到一声隐约的哽咽,忽然停住了所有话。

    周煜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松了一瞬。

    "......晴也?"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声音里那种逼仄的压迫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易察觉的慌乱。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明显的抽泣,带着鼻音,又低又闷,像是拼命忍着却实在忍不住的那种。

    周煜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试图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她的表情。

    可书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下透进来一线淡淡的光,勉强勾勒出她肩膀微微耸动的轮廓。

    "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那股凌厉和焦躁全都不见了,涌上的是一种笨拙又无措的迟疑:“你别哭。"

    他不说还好,这一句"别哭"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晴也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又细又抖:"你放开我,我害怕......"

    这句话带着浓重的哭腔,又软又颤,像一把钝刀子,不轻不重地划在他心上。

    周煜深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松开了,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像是怕再吓到她。

    "啪"的一声,书房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线骤然洒满整个房间,刺得晴也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掉完的泪珠,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

    她低着头,浅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侧,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很是可怜。

    晴也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被攥过的那只手腕,手腕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那一圈红痕上,眉心猛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懊恼不忍,还有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商场上再棘手的局面都能面不改色地处理,可此刻看着小姑娘红着眼眶、手腕上一圈红痕的模样,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晴也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痕,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声音又哑又委屈:"小叔叔,我讨厌你......"

    周煜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闷疼。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像是怕靠太近又会吓到她,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笨拙:"对不起。"

    晴也抽了抽鼻子,没理他。

    "别哭了,行吗?"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嗓音放得又轻又缓:"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晴也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又哑又急,带着一股被欺负狠了的控诉:"我爸我妈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你还掐我!"

    “没有……”周煜深无奈解释。

    晴也把自己那只手腕举到他面前,眼泪又掉下来一串:"你看都红了,还不是掐吗!"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那一圈红痕上,眉心再次皱紧,心里那股懊悔几乎要溢出来。

    他当时没控制住力道,只想着逼她回答,忘了她皮肤有多嫩,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那不是掐,那是着急……"他放轻了声音,带着无奈的解释。

    "着急就能这样吗?"晴也打断他,声音又高了一度,带着小孩子一样的蛮横和委屈:"着急就能把我按在门上吗?着急就能把我手腕攥成这样吗?我跟你又没有关系,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周煜深的心脏。

    他看着她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冲他嚷嚷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圈进了怀里。

    晴也愣了一下,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你放开……"

    "对不起。"周煜深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嗓音低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柔软和认输:"是我做错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的怀抱宽阔温热,雪松香气裹着她,那股压迫感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层小心翼翼的安抚。

    晴也还在掉眼泪,但挣扎的力道小了一些,抬手抵在他胸口,隔开一点距离,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还有明显的后怕:"我不要你抱,我害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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