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拳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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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跨出叶家前院那道青石门槛，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衣摆带起一阵风。经过侧门时，两个守门的护卫本来靠墙根站着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清是他，一人往左一人往右，麻溜让开了道。
没人吭声，也没人看他。
出了叶府大门，青云城主街上的热浪扑面而来。太阳正毒，晒得石板路发白，路边卖凉粉的摊子支着油布棚，锅里冒出的水汽混着醋香，一股脑往鼻子里钻。铁匠铺那边叮叮当当敲个不停，隔壁卖布的老板娘正叉着腰跟人吵价，嗓门大得压过了锤子声。叶尘从人堆里穿过去，走得不紧不慢，但街上那些摆摊的、走路的、蹲在墙角剔牙的，瞧见他过来，都自动往旁边侧了侧身。
他走到城门口，听见身后有人跑上来，脚步声又急又碎。
“叶尘！”
叶青鸾追到他跟前，跑得额角都是汗，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她一把拽住叶尘的袖子，把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进他怀里，嘴里还在喘：“三十两银子，还有两瓶止血散，你带好。”
叶尘低头看了眼布包，没伸手去接，也没说话。
叶青鸾缓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陈长老是凝神境。你知不知道，整个青云城就他一个凝神境，连城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你要是觉得没把握，现在回去，没人说你什么。”
“姐，”叶尘看着她，“你以前说过，我不是废物。”
“我说过，怎么了？”
“那你信我这一回。”
叶青鸾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火气，没有少年人那种一激就着的冲动，反倒平静得像是烧透了的炉膛，外面摸不出温度，里头全是滚烫的灰。
她松开手，说：“行，你去。饭我给你留着。”
叶尘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城门。
城外官道两旁全是麦田，麦穗刚抽出来，风一吹绿浪翻涌。三里地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了六七个人影。苏婉清那身白裙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她身边除了之前那两名玄天宗弟子，又多了四个灰衣护卫，腰里挎着短刀，站得跟桩子似的。
叶尘顺着官道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当当。
苏婉清先瞧见了他。她眉头拧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真敢来，随即嘴角微微往上一弯，那表情跟看热闹没什么两样。她旁边那个抱着胳膊的玄天宗弟子也看见了叶尘，嗤了一声：“哟，这不刚才那位说‘别装作认识我’的爷吗？怎么着，追出城来了？”
叶尘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马车另一侧。那边坐着一个灰袍老头，背对官道，闭着眼睛，看着像是在打盹。老头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跟街边晒太阳的老头子没什么分别。但叶尘眉心那道金色纹路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就是陈长老。
“叶尘。”苏婉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议事厅里软了些，可那副居高临下的味儿一点没变，“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你追出来做什么，是嫌在家里丢人不够，非要让全城人都看着你纠缠？”
“我不纠缠你。”叶尘说，“我来找你师父。”
苏婉清愣了。
四名灰衣护卫齐刷刷转过身，手按上刀柄。先前抱臂那个玄天宗弟子叫赵元朗，他往前横了一步，挡在叶尘面前：“小子，你活腻了是吧？苏师妹脾气好，给你留了脸面，你倒好，还蹬鼻子上脸。陈长老是什么人物，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叶尘站住脚，看着他：“你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赵元朗咧嘴笑了一下，转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老周，你瞅瞅这小子，凝气一重都费劲吧唧的，还敢跑来这儿叫板。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话音没落，那个一直背着剑的玄天宗弟子周平已经悄没声地从侧面绕了过来，堵在叶尘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叶尘夹在中间。
苏婉清抱着胳膊站在马车旁，没开口。她倒要看看，这个废物能翻出什么花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赵元朗收了笑，语气凉下来，“跪下给苏师妹磕三个头，说你配不上她，然后滚蛋。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叶尘站在原地，没动。
赵元朗等了三个呼吸，看他纹丝不动，脸色彻底沉了。他一挥手：“打断两条腿，扔回城门口。”
一个灰衣护卫应声拔刀，朝叶尘冲过去。他走的军中的路子，一刀劈下来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招，直奔叶尘左肩，先卸他一条胳膊再说。
刀光一晃。
叶尘没躲。
他右手一抬，五指张开，冲着刀锋就抓了过去。
那护卫瞳孔猛地一缩。他这一刀虽然没出全力，也有七八分劲道，就算是凝气三重的修士也不敢徒手去接。这小子是疯了吧？
掌心碰到刀刃。
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叶尘手心里炸开，那柄精铁长刀发出“嗡”的一声闷响，跟撞在铁砧上似的，从正中断成两截。护卫攥着半截刀柄，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他还没回过神来，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咔。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干柴，脆生生的。
灰衣护卫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路边一个卖凉茶的摊棚上。竹竿咔咔折断，茶碗摔得稀碎，热水泼了一地，烫得周围人连声惊叫。那人摔进碎瓦堆里，翻了个白眼，不动了。
官道上一瞬间安静下来。
赵元朗张着嘴，手还维持着挥出去的姿势，半天没动一下。周平的手搭在剑柄上，指节攥得发白，可那剑始终没拔出来。剩下三名灰衣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往前迈一步。
苏婉清脸上的笑没了。
叶尘收回拳头，活动了两下手指。金光已经敛去，手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热流还在翻腾，跟一头吃饱了的猛兽似的，懒洋洋地趴在那儿舔爪子。
他看向赵元朗：“你刚说什么？打断两条腿？”
赵元朗嘴唇抖了两下。他是凝气五重，搁青云城算得上号人物，可刚才那一拳的速度跟力道，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接不住。眼前这个被全城当成废物的少年，一拳打断了凝气三重护卫的刀和肋骨，从出手到收手，一息都不到。
“你……你什么时候……”赵元朗咽了口唾沫，“你藏的修为？”
叶尘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越过赵元朗的肩头，落在马车旁的苏婉清身上：“苏小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退婚，我认。可你刚才在议事厅里说的那番话，我不认。”
苏婉清脸色有点发白：“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叶尘说，“就是告诉你一声，三年之内，我亲自上玄天宗山门。到时候我看看，你这位内门弟子，还觉不觉得我配不上你。”
赵元朗和周平脸色都变了。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是一时上头的气话。可从叶尘嘴里说出来，配上刚才那一拳的余劲，没人觉得他是说说而已。
苏婉清的呼吸乱了一拍，但她很快稳住，冷笑了一声：“狂得没边了！你以为撞了点运气就能翻天？玄天宗立派八百年，凝神境长老少说也有十位，你一个——”
她的话卡住了。
因为叶尘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地的瞬间，一股凝气七重的气势从他身上炸开，没有任何收着，直接压向苏婉清和赵元朗等人。官道上的浮土被震得扬起一圈，赵元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周平不得不拔剑撑着地面才稳住身形。
苏婉清修为最低，这股压力罩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胸口一紧，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凝气七重。
三个月前测骨龄，叶尘连凝气一重都没摸着边。现在他站在那儿，一身气势浑厚扎实，分明是实打实的凝气七重，根基稳得像在这个境界打磨了几年似的。
苏婉清的脸白得像纸。
叶尘没再往前，收了气势。他转身，朝城门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对了，替我给陈长老带句话。”
“……什么话？”
“让他好好练功。”叶尘笑了一下，“三年之后，我第一个挑的就是他。”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身后一片死寂，没人出声，也没人敢追。
叶尘走出二十多步，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钉住了。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又烫起来。
马车旁，那个一直闭眼打盹的灰袍老者睁开了眼。
两道目光隔着二十多步落在叶尘背上，凝得像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稠了。凝神境的气息，像一座无形的山，正在慢慢压过来。
叶尘没有停。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指尖泛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金光。
三里地。凝神境修士要过来，也就几个呼吸的事。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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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城门口，听见身后有人跑上来，脚步声又急又碎。
“叶尘！”
叶青鸾追到他跟前，跑得额角都是汗，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她一把拽住叶尘的袖子，把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进他怀里，嘴里还在喘：“三十两银子，还有两瓶止血散，你带好。”
叶尘低头看了眼布包，没伸手去接，也没说话。
叶青鸾缓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陈长老是凝神境。你知不知道，整个青云城就他一个凝神境，连城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你要是觉得没把握，现在回去，没人说你什么。”
“姐，”叶尘看着她，“你以前说过，我不是废物。”
“我说过，怎么了？”
“那你信我这一回。”
叶青鸾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火气，没有少年人那种一激就着的冲动，反倒平静得像是烧透了的炉膛，外面摸不出温度，里头全是滚烫的灰。
她松开手，说：“行，你去。饭我给你留着。”
叶尘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城门。
城外官道两旁全是麦田，麦穗刚抽出来，风一吹绿浪翻涌。三里地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了六七个人影。苏婉清那身白裙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她身边除了之前那两名玄天宗弟子，又多了四个灰衣护卫，腰里挎着短刀，站得跟桩子似的。
叶尘顺着官道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当当。
苏婉清先瞧见了他。她眉头拧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真敢来，随即嘴角微微往上一弯，那表情跟看热闹没什么两样。她旁边那个抱着胳膊的玄天宗弟子也看见了叶尘，嗤了一声：“哟，这不刚才那位说‘别装作认识我’的爷吗？怎么着，追出城来了？”
叶尘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马车另一侧。那边坐着一个灰袍老头，背对官道，闭着眼睛，看着像是在打盹。老头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跟街边晒太阳的老头子没什么分别。但叶尘眉心那道金色纹路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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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苏婉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议事厅里软了些，可那副居高临下的味儿一点没变，“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你追出来做什么，是嫌在家里丢人不够，非要让全城人都看着你纠缠？”
“我不纠缠你。”叶尘说，“我来找你师父。”
苏婉清愣了。
四名灰衣护卫齐刷刷转过身，手按上刀柄。先前抱臂那个玄天宗弟子叫赵元朗，他往前横了一步，挡在叶尘面前：“小子，你活腻了是吧？苏师妹脾气好，给你留了脸面，你倒好，还蹬鼻子上脸。陈长老是什么人物，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叶尘站住脚，看着他：“你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赵元朗咧嘴笑了一下，转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老周，你瞅瞅这小子，凝气一重都费劲吧唧的，还敢跑来这儿叫板。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话音没落，那个一直背着剑的玄天宗弟子周平已经悄没声地从侧面绕了过来，堵在叶尘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叶尘夹在中间。
苏婉清抱着胳膊站在马车旁，没开口。她倒要看看，这个废物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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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朗等了三个呼吸，看他纹丝不动，脸色彻底沉了。他一挥手：“打断两条腿，扔回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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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越过赵元朗的肩头，落在马车旁的苏婉清身上：“苏小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退婚，我认。可你刚才在议事厅里说的那番话，我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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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什么。”叶尘说，“就是告诉你一声，三年之内，我亲自上玄天宗山门。到时候我看看，你这位内门弟子，还觉不觉得我配不上你。”
赵元朗和周平脸色都变了。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是一时上头的气话。可从叶尘嘴里说出来，配上刚才那一拳的余劲，没人觉得他是说说而已。
苏婉清的呼吸乱了一拍，但她很快稳住，冷笑了一声：“狂得没边了！你以为撞了点运气就能翻天？玄天宗立派八百年，凝神境长老少说也有十位，你一个——”
她的话卡住了。
因为叶尘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地的瞬间，一股凝气七重的气势从他身上炸开，没有任何收着，直接压向苏婉清和赵元朗等人。官道上的浮土被震得扬起一圈，赵元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周平不得不拔剑撑着地面才稳住身形。
苏婉清修为最低，这股压力罩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胸口一紧，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凝气七重。
三个月前测骨龄，叶尘连凝气一重都没摸着边。现在他站在那儿，一身气势浑厚扎实，分明是实打实的凝气七重，根基稳得像在这个境界打磨了几年似的。
苏婉清的脸白得像纸。
叶尘没再往前，收了气势。他转身，朝城门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对了，替我给陈长老带句话。”
“……什么话？”
“让他好好练功。”叶尘笑了一下，“三年之后，我第一个挑的就是他。”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身后一片死寂，没人出声，也没人敢追。
叶尘走出二十多步，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钉住了。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又烫起来。
马车旁，那个一直闭眼打盹的灰袍老者睁开了眼。
两道目光隔着二十多步落在叶尘背上，凝得像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稠了。凝神境的气息，像一座无形的山，正在慢慢压过来。
叶尘没有停。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指尖泛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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