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也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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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还没开打，麦迪便站到了边线旁。
王天坐着没动，见他回头，抬起手和他碰了一下。麦迪走进场内，把姚明叫近，指着左侧，让他等自己绕过去再提上来。
伯德朝公牛替补席喊了声卡莱尔，问迈克尔今天是不是准备让王天多歇一会儿。
卡莱尔还没回答，乔丹便转过头：“你先把特雷西防住，再惦记王。”
杰伦·罗斯没有让麦迪直接往中路走。姚明刚站住，旁边的人也上来了，麦迪将球传出去，再接回来，时间只剩下几秒。
这一投短了。罗斯拿到球，往前场走，麦迪从后面追过去。
乔丹仍站在原处，王天也没起身。
再到前场，麦迪将球给哈珀，自己沿姚明身侧跑。罗斯想抢到前面，他突然反跑，接住回传，踩进肘区便拔了起来。
球进了，麦迪转身朝姚明指着斯米茨，自己去找罗斯。
步行者没收回夹击，麦迪却不再等两个人站到面前才传。大本上来挡，他朝中间一带，斯米茨刚离开篮下，球便给向了底线。
阿泰接住，双手扣进，松开篮筐便往回跑。
伯德叫停，麦迪回到场边，乔丹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指着刚才出球的地方，让他记住。
王天朝身边让出位置，麦迪坐下，喘了两口，还在看罗斯和伯德说话。
半场52:47，公牛领先。
末节，王天回场，球却留在麦迪手里。他在弧顶挡住罗斯，马克·杰克逊只得往中路收，跟着麦迪退了两步。
大本留在篮下，斯米茨不敢全扑出去。王天退到三分线外，接到麦迪的回传，起跳投进。
105:99，公牛结束两连败。
麦迪29分，王天26分。姚明拿到10分、8个篮板，大本6分、12个篮板。
回到更衣室，麦迪还惦记第二节的传球，站到王天面前，比着两个人夹上来的位置，伸手想拉他起来。
王天赶紧按住那只手：“先别拉。我现在听见球鞋响，腿都想抽。等会儿让里克放录像，我陪你看。”
麦迪看着他的腿，也乐，自己挪张椅子坐到旁边。
一月余下的比赛，乔丹将这几分钟留给了麦迪。
姚明照常在第二节后半段、第三节后半段休息。大本打中锋，库科奇往外拉，麦迪拿球便催着人往前跑。
月底，夏瑜婉来球馆，将公牛给出的留队条件带了过来。
麦迪的新秀合同打完这个赛季就到期。管理层想留人，开出来的是七年9280万美元，按顶薪给。
麦迪从第一年的薪水看到最后，才抬起头。夏瑜婉把年限那一栏指给他看。
“我建议谈3+1，最后一年球员选项。”夏瑜婉将自己的方案放到旁边，“前三年打完，到2003年夏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跳出。”
麦迪将两份条件放在一起，夏瑜婉接着说：“起薪和每年的涨幅，照着顶薪谈。到2003年，想再签大合同，就跳出来；不想跳，就执行最后一年，打到2004年。”
她也把七年的保障讲清楚。真遇上伤病，长合同后面那三年的薪水还在，短合同便得自己承担这部分风险。
麦迪低头，将写着球员选项的那页翻回来，手指在上面点住：“那就按这个谈。到2003年，我才二十四，还想再签一份大的。”
王天坐在旁边，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麦迪朝他看过来，又告诉夏瑜婉，自己想留在这里打。
可那份七年的报价，他还是又看了一遍。
王天看着他翻那几页纸，想起翠西原本在2000年夏天的选择。
那时他从多伦多离开，公牛也追过。机场接机、欢迎仪式，连奥普拉的招募录像都备好了，最后人还是去了奥兰多。
离家近，魔术准备凑的那几个人也够诱人。邓肯、希尔，再加一个麦迪，翠西听完，还不得问一句什么时候开练？
结果邓肯没来。
后来希尔亲口讲过，招募的饭局上，有人问家属能不能搭球队的飞机，里弗斯回了个不行，桌上的气氛当场就变了。
道格，实在舍不得那个座位，让翠西站着啊！
邓肯最后留在马刺，希尔倒是来了，脚踝却一次次动手术。加盟魔术的头四个赛季，加起来只打了47场。
四年47场，西蒙斯看了都得喊声前辈。
偏偏希尔是真想回来打，那只脚却怎么也养不好。翠西等了一年又一年，邓肯没等来，健康的希尔也没等来。
夏瑜婉没急着收，等他看完，才将两份条件放到一起。正式签约得等夏天，现在先按3+1去谈，选项和薪水，都得替他争取。
麦迪穿上外套，临走前又叫住她，问全明星周末的时间是不是还替自己留着。
夏瑜婉说没动，名单出来再安排。他答应一声，走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要是没选上，也先别全排满。”
夏瑜婉笑着应下，等他走远，才收好东西，和王天一块出去。
一月底，全明星首发名单公布。
东部后场是王天、艾弗森，前锋卡特、希尔，中锋姚明。
总票数前三名也没变，王天第一，姚明第二，卡特第三。两个公牛球员将身后甩开了一大截。
姚明接到家里电话时，还没离开球馆。母亲说国内已经在播，父亲在旁边补着，让他听见，自己前些天还找人问过寄选票的事。
姚明扶着车门，听了半天，才问他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母亲没在电话里答死，让他先把比赛打好，等家里商量。
王天在车旁等他，手里拿着寄到球队的几封信。姚明挂断，接过去拆开，一张班级合影从里面滑了出来。
照片背面挤满了名字，还有人画箭头指着自己。姚明念了几个，忽然停住，让王天帮忙看。前面的“张”好认，后面那个“赟”，写得比旁人的名字还大。
王天接过，拿近看了一会儿，又将照片拿远。姚明在旁边等，他伸手往下一指，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姚明低头，跟着找过去。
大本从门里出来，也凑近看。听王天讲完，他接过合影，笑着问：“他们都投了？”
还回去时，他还让姚明回信替自己问声好。
信封里还有张画。最高的小人顶到了纸边，另一人两腿分开，双手垂在身前，捧着篮球，旁边写着本·华莱士。
姚明将画举给大本，自己照着比了一下，双手往下一放，大本便认出来了。
他接过去端详，脸上有了笑，手指却朝画里那颗球点了点，问王天，怎么没画自己扣篮。
姚明听完，乐得往后让。大本抬起一条胳膊，示意自己扣篮也不难认，王天却指着信告诉他，已经有孩子学着这样罚球了。
大本将画又看了一遍，问能不能留给自己。姚明答应，他才小心折好，还让两人留着地址，等自己写几句话，跟姚明的回信一起寄。
阿泰随后出来，恭喜过两个人，便问替补名单什么时候出。王天告诉他还得等，转身回更衣室拿忘下的东西。
麦迪坐在柜子前，鞋已经擦干净了，手里的布还在往同一处抹。王天经过，低头看了看：“再擦，字都没了。”
麦迪停住，将鞋翻过来瞧了一眼，才把布扔进柜子。王天拿好东西出去，他也跟上，谁都没提那份名单。
2月1日，夏瑜婉接到通知，给麦迪打了电话。
麦迪听完，问了句是不是确定，电话那边又说了一遍。他站起来，手伸进柜子拿外套，拿到一半便放下，快步走了出去。
王天正在门口，被他一把拽住。麦迪抬起脸，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去了！”
姚明从里面探头，王天朝他招手。麦迪却等不及，自己将手伸过去，拍完又去找阿泰，拉着两人一块往球场走。
乔丹正和卡莱尔说话，麦迪到了近处，脚步反倒慢了些。乔丹转过脸，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干得不错。”
麦迪笑着点头，往回走时，见王天还在看自己，抬手朝他指，脚下快了两步。
记者们得知消息，问到麦迪，是不是公牛战绩太好，王天和姚明又都是首发，替他多挣了些印象分。
乔丹听着便笑：“我不能给自己的球员投票。你觉得他不该来，去问那些每天得想办法防他的人。”
麦迪站在旁边，等话筒递过来，只说自己很想去。提到家里人，他才多讲了两句，准备打电话，让他们也留出时间。
公牛保持着东部第一，乔丹要去奥克兰带东部队。采访结束，他将人叫回场内，最后一组照常练完。
麦迪换好衣服，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球衣，铺在长椅上，让王天签名。
王天拿笔，问他自己天天在这里，还怕以后找不到人。麦迪扶住衣角，让他别写太大，旁边得留着，到了奥克兰还要找别人。
王天签完，将笔放在球衣上。麦迪拿起来，去找乔丹，等那两个名字都落在衣服上，才折好收进包里。
麦迪拿起电话给家里报日期。王天收拾东西，听见他又解释了一遍，自己是真的进了，不是去看扣篮大赛。
阿泰来找他，瞧见包里露出的签名球衣，回头也去翻自己的柜子，想找件干净的。
去奥克兰前，阿泰在休息室看电视，忽然叫了声王天。
屏幕上正在重放小牛和森林狼的比赛。王治郅站在底角，接住纳什的传球，脚尖朝着篮筐，双手将球举了起来。
加内特从罚球线内侧扑出，最后两步跨得极大，肩膀都向前压着，长胳膊伸过来，眼看便要将出手的地方整个罩住。
王治郅没跳。
球举到额前便停了，等那副身体飞近，他将球收回，右脚朝底线迈开，落球，从旁边过去。
加内特还在空中，伸出去的手往回收，身体却已经冲过头。落地那只脚没踩稳，整个人向前栽，双手还没撑住，脸便撞上了地板。
王治郅带着球回头，脚下也停了。裁判吹停比赛，小牛替补席上刚举起来的几只手，又放了下去。
队医跑到近处，加内特一只手捂住眼角，另一只手还撑着地。等他侧过脸，血已经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阿泰看着重放，身体往后缩，手却先抬了起来：“这次没我。”
麦迪扭头看他，笑得往椅背上一靠。阿泰将手放下，自己也跟着笑了。
王天没接话，电视里又放了一次。王治郅球还在手里，加内特已经张着胳膊飞了出去。
这球也怪咱们人多？
新闻里接着说到伤情，加内特眼角需要缝针，不能参加这届全明星赛，西部将另行补人。
2月11日，奥克兰。
阿泰下车便指着场馆外，让姚明看。墙上挂着大幅照片，王天、卡特、奥尼尔、科比，姚明的那张也在旁边。
姚明站住看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告诉他和阿泰明天新秀赛的安排。王天替他讲清楚，才和麦迪去拍宣传照。
拍完还得参加联盟安排的球迷活动。两人在后台碰见科比，便坐到了一起。奥尼尔在外面跟人合影，科比看了一眼，往王天身边靠了靠。
“菲尔对沙克可真好。”科比朝门外一指，“训练少跑两趟，说是让他省着体力。我有一个球没往里面给，他能念叨我整个暂停。那球我面前根本没人！”
王天听着，点了点头，麦迪也跟着应了一声：“啊对对，是的。”
麦迪脑子里却在想正赛。艾弗森拿球，自己总不能站着等。沿底线过去，要是碰上奥尼尔，还得绕出去？王天传球的时候，自己可得早点起步。
科比接着往下说：“让沙克练罚球，他说练得够多了。我去加练，菲尔又说我应该多跟他做配合。他人都走了，我跟谁配合？”
“我觉得你说得对。”麦迪点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划了一下。
王天转头看他，麦迪没留意。他想起夏天跟科比练的那几次，进去了就得赶紧出手。可要是邓肯补过来，自己该用哪只手？
科比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们在公牛，迈克尔也这样？”
“的确是这样的。”麦迪答得很顺，目光仍落在前面的空椅子上。
科比坐直了：“迈克尔也不让你投？”
王天伸手捂住了嘴。麦迪听见乔丹的名字，这才转过来，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忙道：“没有，我没说他不让我投。”
科比往椅背上一靠，王天终于笑出了声。麦迪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还是凑到王天身边：“到时候阿伦拿球，我从底线过去好点吧？”
科比抬手按住额头，工作人员恰好进来叫他们，王天拍了拍麦迪的腿，让他先别想了，该上台了。
活动结束，夏瑜婉和姚明在出口等着，旁边站着两位长辈。
姚明母亲叫住王天，笑着看了看，说他比上回又结实了一点。姚明站在旁边，伸手接过她提着的东西。
父亲拿出相机，让几个人靠近。夏瑜婉接过来拍，姚明往中间让了一点，王天站到他另一侧，拍完才一起走开。
春节已经过了几天，姚明母亲还是带了红包。给过儿子，又将王天叫回来，把另外一份递到他手里。
麦迪正好过来，听王天道谢，低头往那里看。姚明母亲也给他准备了一份，递过去时，还笑着跟夏瑜婉说，他和姚明没差多少。
麦迪拿着红包，没明白，先看王天。王天让他收好，说是过年的，长辈给的，夏瑜婉在旁边将意思讲给他听。
他赶紧道谢，又想问新年快乐怎么说。王天教了一遍，麦迪跟着念，念完看着姚明，等他点头，才重新转向两位长辈，说得比刚才还慢。
姚明母亲笑着应下来，麦迪这才放松。手指伸到封口，见王天还没拆，他也将红包收进衣袋，轻轻按了一下。
卡特从后面叫他，他走出几步，又将红包拿出来给卡特看。两个人站在一旁，卡特听完，朝姚明父母挥手，麦迪也跟着挥了一下。
姚明看着他们，低声告诉王天，自己刚才见到不少人，名字都叫得出来，人家一说快，就只能点头。
话没说完，穆托姆博便走近了，先跟王天握手，又朝姚明伸手，用那副低嗓子问，明天是不是还得打新秀赛。
姚明将右耳侧过去，仍没听全。王天站到他右边，把问题说清楚，姚明点头，告诉对方，明天打完，后天还得回来。
王天替他讲过去，穆托姆博听完笑了，拍拍他的胳膊，让他后天别累得抬不起来。姚明听懂意思，也乐，告诉王天，自己还得抽空去练投篮。
2月12日，新秀挑战赛。
姚明和阿泰在一年级，另一边有皮尔斯、诺维斯基、拉弗伦茨，还有带着球便不肯慢下来的杰森·威廉姆斯。
王天坐在场边，见白巧克力带球过来，手里的节目单往腿上一放，人也坐直了。
杰森将球往身后一收，阿泰的手跟过去，没碰着。他的右肘朝旁边一顶，篮球居然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拉弗伦茨接到，人已经到了篮下。姚明从侧面赶上，等他举球，长胳膊跟着罩过去，手掌擦到篮球，球砸在筐沿弹了出来。
阿泰抱住，转手便给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带着球冲到另一端，起跳将球扣进，阿泰追到身后，还朝姚明抬着手。
王天靠回椅背，麦迪转头问刚才那球是不是从胳膊肘碰过去的，他点头，目光仍在追杰森。
拉弗伦茨，你倒是扣啊！
姚明没一直留在篮下。弗朗西斯往里冲，他就在罚球线附近接回传，投进一个；阿泰抢到前场篮板，他又转身勾手拿了两分。
有次换位，阿泰没回头，姚明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手朝底线一指。阿泰赶紧转身，挡住从身后切入的人。
王天在场边听见，朝姚明比了下拇指。姚明回头看了一眼，威廉姆斯已经运球过来，他赶紧转回去，守住中间。
一年级赢下比赛，姚明12分、7个篮板。结束后，阿泰追着杰森说那次传球，伸手比到身后，杰森便接过球，当着他的面又试了一次。
阿泰看明白，自己也想试。球刚到肘边便弹歪，王天伸脚拦住，捡起来还给杰森，叫阿泰去换衣服。
三分大赛，王天留在场边看。
艾弗森最后那几个球连着打铁，回来见王天抬手，隔着两步便让他别笑。王天将手举高，等他拍上，才往里让个位置。
霍纳塞克拿走冠军，戴尔·库里从另一侧走近，身旁跟着一个抱篮球的孩子。
斯蒂芬站到父亲旁边，抬头看王天。戴尔·库里刚介绍完，他便将球往前递，想让王天签名，递到一半，又将没写字的地方转了过来。
王天接过笔，蹲低一些，让他将球抱稳。斯蒂芬两只手捧着，低头看笔尖落下，直到签完，才抬起头道谢。
等王天把笔还回去，斯蒂芬试着用一只手抓球。另一只手刚撤开，篮球便往下滑，王天托住球底，等他抱稳才松开。
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朝他的手看。王天将手摊开，斯蒂芬把自己的贴过来，指尖还差着一大截，自己也笑了。
戴尔·库里站在旁边，等儿子把球抱好，才告诉王天，斯蒂芬在家也总这么试，大些的球抓不住，小些的又嫌不算。
斯蒂芬将球抱在胸前，刚写下的名字正好贴着衣服。王天伸手替他转了半圈，让他别蹭着，墨还没干。孩子赶紧托住两边，低头检查。
王天问是不是也想在这里投一个，斯蒂芬先看父亲，才点了点头。戴尔·库里往场内指，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三分大赛的东西。
斯蒂芬将球抱了回来，没有往里面跑。王天看着面前那双细胳膊，手指在球上敲了一下：“明天来，我给你投几个。”
斯蒂芬连连点头，跟着父亲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王天朝他挥手，麦迪已经在另一边招呼，让他快点，扣篮大赛要开始了。
戴尔·库里将孩子送回座位，自己还得给卡特帮忙。麦迪见表哥经过，伸手碰了一下，坐回去，双臂交在胸前，等着看。
弗朗西斯先将球抛高，绕到另一边追。篮球落下，他也蹿了起来，头快到篮筐的高度，双手反扣进去。
麦迪跟着鼓掌，往王天这里一靠，让他看刚才起跳的地方。王天应着，扭头找到了后排的奥尼尔。
那个胖子两手捧着摄像机，站在座位旁，见有人走过，赶紧让对方低一点，镜头始终朝着篮筐。
卡特拿到球，王天也坐直了。
卡特从篮筐侧面助跑，双脚蹬地，先将身体拧了过去。篮筐转到身后，右手仍抓着球，长胳膊从腰侧抡起。
等他在空中转回正面，篮球也绕过一整圈。右臂从筐沿上方压下，狠狠砸进篮筐，落地以后，他仍顺着刚才的劲转了半步。
弗朗西斯嘴张着，手里的球停在腰侧。奥尼尔也把摄像机放低，眼睛瞪着篮筐，等卡特落地走远，才想起自己还在录像。
他赶紧举回去，追着拍了两步，又低头看小屏幕。王天起身鼓掌，听见他在后面喊自己挡住了，转头一看，往旁边让了让。
沙克，你倒是举高点啊！
麦迪已经放开双臂，等评委举起分数，也跟着站了起来。卡特经过，朝他指了一下，他抬手，碰完才重新坐好。
到了第三扣，戴尔·库里站到篮下，将球弹向卡特。卡特迎上起跳，左手接稳，从抬起的腿下送到右手，长臂展开，单手扣进！
麦迪伸手便抓住王天，拉得他往前一带，眼睛还留在卡特身上。评委席有人跳起来，直接绕到桌边，手举得老高。
“文斯·卡特！胯下换手！我的上帝！”美国解说员拍着桌子喊，姚明在另一边看回放，身旁的阿泰也抬着头，等慢放到换手，两个人都往前靠了些。
卡特落地，转向场边的摄像机，两只手朝外一摊，盯着镜头开口：“结束了！结束了！”
麦迪迎上去，手朝他胸口拍，骂了句这家伙真能藏。卡特笑着搂住他，朝王天抬起手。王天迎着拍上，卡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球，去准备决赛。
麦迪坐回去，伸手在腿旁比着换球的路线。王天看了一眼，往旁边让开，省得他待会儿连腿也抬起来。
决赛开始，卡特沿中路起跳。右手将球扣进，手臂却继续往里面伸，肘弯扣住篮圈，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场边停了片刻，接着全站了起来。麦迪两只手抱住脑袋，姚明抬头望着那条胳膊，连阿泰叫自己都没听见。
奥尼尔这回没放下摄像机，人却从椅子旁蹦了起来，镜头跟着直往上晃。他低头发现拍到了篮板上方，赶紧压回来，自己仍在冲场内喊。
卡特落地，退着摊开手，麦迪已经冲到近处，两个人重重拍上。旁边的人也围了过来，王天站在外面，看卡特被拉着转了半圈。
等最后一轮结束，卡特捧走奖杯。麦迪回到座位，王天朝篮筐一指，让他现在去试一个，麦迪直接拉住他的胳膊，将人也拽回椅子上。
王天坐稳，朝他看，麦迪只管摇头。卡特还在接受采访，他往那边指了指，让王天找表哥去，别找自己。
2月13日，王天热身回来，在通道旁碰见了央视的人。
张指导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见他过来，伸手招呼。年轻人将提纲夹好，先自报了姓名，于嘉，跟着这次的报道团队一起来的。
王天听见名字，朝他看了一眼。于嘉还在读大二，学外语，参加解说员大赛赢来了这趟机会。
张指导说起他这两天跟着跑采访的事，于嘉赶紧摆手，先问事先约好的麦迪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王天问采访要多久，于嘉立刻说几个问题就好，不会耽误准备比赛。张指导在旁边笑着让他甭着急，先把人叫过来。
王天将人叫来，替两人介绍。麦迪握过手，站到采访区，见王天要走，还伸手碰了碰他。王天便留在摄像机后，让他一眼能看见。
于嘉用中文介绍了身旁的人，转向麦迪，问他想对支持自己的中国球迷说些什么，英语比刚才快了一些。
麦迪听完，点头道谢。他知道中国球迷给自己投了不少票，最近收到的信，也有人帮着讲给他听。
“有些信是给王和姚的，也会在后面写我的名字。”麦迪看向镜头，“谢谢你们。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于嘉听他提到信，原本捏住提纲的手松了些，接着问起第一次入选全明星，今晚最期待什么。
麦迪张开嘴，还没答，目光却朝走廊另一头去了。几个工作人员经过，他跟着看了一眼，才转回来。
“和他们一起打球。”麦迪往更衣室方向指，“平时我得防阿伦，今天他可以传给我，文斯也在。我很高兴能来。”
于嘉点头，将话筒收近，准备结束。麦迪见他转向镜头，又往王天那里看了一眼。
等摄像师放下机器，他才抬手叫住于嘉，指着刚才站的位置，说自己想再答一次。
于嘉立刻停住，将话筒递回来，问是不是刚才说得太快，有哪一句没讲清楚。
麦迪摇头，手指在身前比了三下：“我说了三次很高兴。”
王天低头，手往额头上挡。
翠西，你还数着呢？
麦迪看见，抬手指他，让他别笑。于嘉也乐，告诉他这段很好，第一次入选，本来就值得高兴，不用特意换一个说法。
于嘉夹好提纲，坦白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到现场采访NBA球员，站过来以前，把几个问题念过好几遍。
麦迪转回头，眼睛比刚才睁得大了点：“你也是头一回？”
于嘉点头，说英语平时用得不少，刚才却还是想把每个词都说清楚，结果越说越快。
麦迪听完，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告诉他自己全听明白了，让他放心。
麦迪跟于嘉握过手，走出几步，又回头指着摄像机：“真重复了，替我剪掉一句。”
于嘉应下来，低头看提纲，将最后一个没问的问题划掉。那行字问的是，第一次参加全明星，会不会紧张。
王天陪麦迪往回走，刚到更衣室，艾弗森便从里面叫他，问今晚准备给谁传球。
王天往旁边一指，麦迪也抬起手，想跟着说一句，卡特已经从椅子上探过身，让艾弗森先把球往高处扔。
更衣室里，几件公牛红色客场球衣挂在一起。麦迪换好，听希尔和艾弗森说起昨天的扣篮。
工作人员来通知集合时间，麦迪听清楚，点点头，手掌仍压在膝盖上。
王天也换好衣服，坐下时碰到他的胳膊，才发现这家伙两边肩膀都绷着。麦迪往旁边让了一点，告诉他自己的家里人已经到了。
“待会儿别忘了给我。”麦迪朝篮下的方向比，“我先扣一个。”
王天瞧着他，想起翠西第一次打全明星，原本得等到2001年。那晚只靠一次补篮拿了2分，赛后还挺高兴。
这回提前了一年。
翠西，你可别扣完这一个，就觉得今天齐活了。
王天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往里面跑，球给你留着。”
麦迪点头，刚想继续说，乔丹已经走到几个人身前。
乔丹交代轮换，让王天和艾弗森先带，麦迪从替补上来。人往里面走，外面得留着接球，别看见篮筐就全挤到一起。
说到麦迪，乔丹抬手朝他一点：“你是来打球的，别他妈坐得像在等判刑！他们放你进去，你就扣！平时怎么打，今天照样给老子打！”
麦迪抬起头，跟乔丹对上目光，点了点头。卡特从旁边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告诉他，待会儿自己也给他传。
王天起身，麦迪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等姚明。姚明听王天讲完最后两句，过来跟他站到一起。
外面的音乐已经换了，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通道传来。麦迪站在替补队列里，回头看了一眼，王天和姚明都在后面。
有人从前面跑了出去，看台上的喊声跟着传进来。麦迪往前挪，拳头握了又松，卡特从后面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工作人员抬起手，示意下一个准备。麦迪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音响里传来，抬头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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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坐着没动，见他回头，抬起手和他碰了一下。麦迪走进场内，把姚明叫近，指着左侧，让他等自己绕过去再提上来。
伯德朝公牛替补席喊了声卡莱尔，问迈克尔今天是不是准备让王天多歇一会儿。
卡莱尔还没回答，乔丹便转过头：“你先把特雷西防住，再惦记王。”
杰伦·罗斯没有让麦迪直接往中路走。姚明刚站住，旁边的人也上来了，麦迪将球传出去，再接回来，时间只剩下几秒。
这一投短了。罗斯拿到球，往前场走，麦迪从后面追过去。
乔丹仍站在原处，王天也没起身。
再到前场，麦迪将球给哈珀，自己沿姚明身侧跑。罗斯想抢到前面，他突然反跑，接住回传，踩进肘区便拔了起来。
球进了，麦迪转身朝姚明指着斯米茨，自己去找罗斯。
步行者没收回夹击，麦迪却不再等两个人站到面前才传。大本上来挡，他朝中间一带，斯米茨刚离开篮下，球便给向了底线。
阿泰接住，双手扣进，松开篮筐便往回跑。
伯德叫停，麦迪回到场边，乔丹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指着刚才出球的地方，让他记住。
王天朝身边让出位置，麦迪坐下，喘了两口，还在看罗斯和伯德说话。
半场52:47，公牛领先。
末节，王天回场，球却留在麦迪手里。他在弧顶挡住罗斯，马克·杰克逊只得往中路收，跟着麦迪退了两步。
大本留在篮下，斯米茨不敢全扑出去。王天退到三分线外，接到麦迪的回传，起跳投进。
105:99，公牛结束两连败。
麦迪29分，王天26分。姚明拿到10分、8个篮板，大本6分、12个篮板。
回到更衣室，麦迪还惦记第二节的传球，站到王天面前，比着两个人夹上来的位置，伸手想拉他起来。
王天赶紧按住那只手：“先别拉。我现在听见球鞋响，腿都想抽。等会儿让里克放录像，我陪你看。”
麦迪看着他的腿，也乐，自己挪张椅子坐到旁边。
一月余下的比赛，乔丹将这几分钟留给了麦迪。
姚明照常在第二节后半段、第三节后半段休息。大本打中锋，库科奇往外拉，麦迪拿球便催着人往前跑。
月底，夏瑜婉来球馆，将公牛给出的留队条件带了过来。
麦迪的新秀合同打完这个赛季就到期。管理层想留人，开出来的是七年9280万美元，按顶薪给。
麦迪从第一年的薪水看到最后，才抬起头。夏瑜婉把年限那一栏指给他看。
“我建议谈3+1，最后一年球员选项。”夏瑜婉将自己的方案放到旁边，“前三年打完，到2003年夏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跳出。”
麦迪将两份条件放在一起，夏瑜婉接着说：“起薪和每年的涨幅，照着顶薪谈。到2003年，想再签大合同，就跳出来；不想跳，就执行最后一年，打到2004年。”
她也把七年的保障讲清楚。真遇上伤病，长合同后面那三年的薪水还在，短合同便得自己承担这部分风险。
麦迪低头，将写着球员选项的那页翻回来，手指在上面点住：“那就按这个谈。到2003年，我才二十四，还想再签一份大的。”
王天坐在旁边，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麦迪朝他看过来，又告诉夏瑜婉，自己想留在这里打。
可那份七年的报价，他还是又看了一遍。
王天看着他翻那几页纸，想起翠西原本在2000年夏天的选择。
那时他从多伦多离开，公牛也追过。机场接机、欢迎仪式，连奥普拉的招募录像都备好了，最后人还是去了奥兰多。
离家近，魔术准备凑的那几个人也够诱人。邓肯、希尔，再加一个麦迪，翠西听完，还不得问一句什么时候开练？
结果邓肯没来。
后来希尔亲口讲过，招募的饭局上，有人问家属能不能搭球队的飞机，里弗斯回了个不行，桌上的气氛当场就变了。
道格，实在舍不得那个座位，让翠西站着啊！
邓肯最后留在马刺，希尔倒是来了，脚踝却一次次动手术。加盟魔术的头四个赛季，加起来只打了47场。
四年47场，西蒙斯看了都得喊声前辈。
偏偏希尔是真想回来打，那只脚却怎么也养不好。翠西等了一年又一年，邓肯没等来，健康的希尔也没等来。
夏瑜婉没急着收，等他看完，才将两份条件放到一起。正式签约得等夏天，现在先按3+1去谈，选项和薪水，都得替他争取。
麦迪穿上外套，临走前又叫住她，问全明星周末的时间是不是还替自己留着。
夏瑜婉说没动，名单出来再安排。他答应一声，走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要是没选上，也先别全排满。”
夏瑜婉笑着应下，等他走远，才收好东西，和王天一块出去。
一月底，全明星首发名单公布。
东部后场是王天、艾弗森，前锋卡特、希尔，中锋姚明。
总票数前三名也没变，王天第一，姚明第二，卡特第三。两个公牛球员将身后甩开了一大截。
姚明接到家里电话时，还没离开球馆。母亲说国内已经在播，父亲在旁边补着，让他听见，自己前些天还找人问过寄选票的事。
姚明扶着车门，听了半天，才问他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母亲没在电话里答死，让他先把比赛打好，等家里商量。
王天在车旁等他，手里拿着寄到球队的几封信。姚明挂断，接过去拆开，一张班级合影从里面滑了出来。
照片背面挤满了名字，还有人画箭头指着自己。姚明念了几个，忽然停住，让王天帮忙看。前面的“张”好认，后面那个“赟”，写得比旁人的名字还大。
王天接过，拿近看了一会儿，又将照片拿远。姚明在旁边等，他伸手往下一指，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姚明低头，跟着找过去。
大本从门里出来，也凑近看。听王天讲完，他接过合影，笑着问：“他们都投了？”
还回去时，他还让姚明回信替自己问声好。
信封里还有张画。最高的小人顶到了纸边，另一人两腿分开，双手垂在身前，捧着篮球，旁边写着本·华莱士。
姚明将画举给大本，自己照着比了一下，双手往下一放，大本便认出来了。
他接过去端详，脸上有了笑，手指却朝画里那颗球点了点，问王天，怎么没画自己扣篮。
姚明听完，乐得往后让。大本抬起一条胳膊，示意自己扣篮也不难认，王天却指着信告诉他，已经有孩子学着这样罚球了。
大本将画又看了一遍，问能不能留给自己。姚明答应，他才小心折好，还让两人留着地址，等自己写几句话，跟姚明的回信一起寄。
阿泰随后出来，恭喜过两个人，便问替补名单什么时候出。王天告诉他还得等，转身回更衣室拿忘下的东西。
麦迪坐在柜子前，鞋已经擦干净了，手里的布还在往同一处抹。王天经过，低头看了看：“再擦，字都没了。”
麦迪停住，将鞋翻过来瞧了一眼，才把布扔进柜子。王天拿好东西出去，他也跟上，谁都没提那份名单。
2月1日，夏瑜婉接到通知，给麦迪打了电话。
麦迪听完，问了句是不是确定，电话那边又说了一遍。他站起来，手伸进柜子拿外套，拿到一半便放下，快步走了出去。
王天正在门口，被他一把拽住。麦迪抬起脸，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去了！”
姚明从里面探头，王天朝他招手。麦迪却等不及，自己将手伸过去，拍完又去找阿泰，拉着两人一块往球场走。
乔丹正和卡莱尔说话，麦迪到了近处，脚步反倒慢了些。乔丹转过脸，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干得不错。”
麦迪笑着点头，往回走时，见王天还在看自己，抬手朝他指，脚下快了两步。
记者们得知消息，问到麦迪，是不是公牛战绩太好，王天和姚明又都是首发，替他多挣了些印象分。
乔丹听着便笑：“我不能给自己的球员投票。你觉得他不该来，去问那些每天得想办法防他的人。”
麦迪站在旁边，等话筒递过来，只说自己很想去。提到家里人，他才多讲了两句，准备打电话，让他们也留出时间。
公牛保持着东部第一，乔丹要去奥克兰带东部队。采访结束，他将人叫回场内，最后一组照常练完。
麦迪换好衣服，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球衣，铺在长椅上，让王天签名。
王天拿笔，问他自己天天在这里，还怕以后找不到人。麦迪扶住衣角，让他别写太大，旁边得留着，到了奥克兰还要找别人。
王天签完，将笔放在球衣上。麦迪拿起来，去找乔丹，等那两个名字都落在衣服上，才折好收进包里。
麦迪拿起电话给家里报日期。王天收拾东西，听见他又解释了一遍，自己是真的进了，不是去看扣篮大赛。
阿泰来找他，瞧见包里露出的签名球衣，回头也去翻自己的柜子，想找件干净的。
去奥克兰前，阿泰在休息室看电视，忽然叫了声王天。
屏幕上正在重放小牛和森林狼的比赛。王治郅站在底角，接住纳什的传球，脚尖朝着篮筐，双手将球举了起来。
加内特从罚球线内侧扑出，最后两步跨得极大，肩膀都向前压着，长胳膊伸过来，眼看便要将出手的地方整个罩住。
王治郅没跳。
球举到额前便停了，等那副身体飞近，他将球收回，右脚朝底线迈开，落球，从旁边过去。
加内特还在空中，伸出去的手往回收，身体却已经冲过头。落地那只脚没踩稳，整个人向前栽，双手还没撑住，脸便撞上了地板。
王治郅带着球回头，脚下也停了。裁判吹停比赛，小牛替补席上刚举起来的几只手，又放了下去。
队医跑到近处，加内特一只手捂住眼角，另一只手还撑着地。等他侧过脸，血已经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阿泰看着重放，身体往后缩，手却先抬了起来：“这次没我。”
麦迪扭头看他，笑得往椅背上一靠。阿泰将手放下，自己也跟着笑了。
王天没接话，电视里又放了一次。王治郅球还在手里，加内特已经张着胳膊飞了出去。
这球也怪咱们人多？
新闻里接着说到伤情，加内特眼角需要缝针，不能参加这届全明星赛，西部将另行补人。
2月11日，奥克兰。
阿泰下车便指着场馆外，让姚明看。墙上挂着大幅照片，王天、卡特、奥尼尔、科比，姚明的那张也在旁边。
姚明站住看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告诉他和阿泰明天新秀赛的安排。王天替他讲清楚，才和麦迪去拍宣传照。
拍完还得参加联盟安排的球迷活动。两人在后台碰见科比，便坐到了一起。奥尼尔在外面跟人合影，科比看了一眼，往王天身边靠了靠。
“菲尔对沙克可真好。”科比朝门外一指，“训练少跑两趟，说是让他省着体力。我有一个球没往里面给，他能念叨我整个暂停。那球我面前根本没人！”
王天听着，点了点头，麦迪也跟着应了一声：“啊对对，是的。”
麦迪脑子里却在想正赛。艾弗森拿球，自己总不能站着等。沿底线过去，要是碰上奥尼尔，还得绕出去？王天传球的时候，自己可得早点起步。
科比接着往下说：“让沙克练罚球，他说练得够多了。我去加练，菲尔又说我应该多跟他做配合。他人都走了，我跟谁配合？”
“我觉得你说得对。”麦迪点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划了一下。
王天转头看他，麦迪没留意。他想起夏天跟科比练的那几次，进去了就得赶紧出手。可要是邓肯补过来，自己该用哪只手？
科比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们在公牛，迈克尔也这样？”
“的确是这样的。”麦迪答得很顺，目光仍落在前面的空椅子上。
科比坐直了：“迈克尔也不让你投？”
王天伸手捂住了嘴。麦迪听见乔丹的名字，这才转过来，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忙道：“没有，我没说他不让我投。”
科比往椅背上一靠，王天终于笑出了声。麦迪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还是凑到王天身边：“到时候阿伦拿球，我从底线过去好点吧？”
科比抬手按住额头，工作人员恰好进来叫他们，王天拍了拍麦迪的腿，让他先别想了，该上台了。
活动结束，夏瑜婉和姚明在出口等着，旁边站着两位长辈。
姚明母亲叫住王天，笑着看了看，说他比上回又结实了一点。姚明站在旁边，伸手接过她提着的东西。
父亲拿出相机，让几个人靠近。夏瑜婉接过来拍，姚明往中间让了一点，王天站到他另一侧，拍完才一起走开。
春节已经过了几天，姚明母亲还是带了红包。给过儿子，又将王天叫回来，把另外一份递到他手里。
麦迪正好过来，听王天道谢，低头往那里看。姚明母亲也给他准备了一份，递过去时，还笑着跟夏瑜婉说，他和姚明没差多少。
麦迪拿着红包，没明白，先看王天。王天让他收好，说是过年的，长辈给的，夏瑜婉在旁边将意思讲给他听。
他赶紧道谢，又想问新年快乐怎么说。王天教了一遍，麦迪跟着念，念完看着姚明，等他点头，才重新转向两位长辈，说得比刚才还慢。
姚明母亲笑着应下来，麦迪这才放松。手指伸到封口，见王天还没拆，他也将红包收进衣袋，轻轻按了一下。
卡特从后面叫他，他走出几步，又将红包拿出来给卡特看。两个人站在一旁，卡特听完，朝姚明父母挥手，麦迪也跟着挥了一下。
姚明看着他们，低声告诉王天，自己刚才见到不少人，名字都叫得出来，人家一说快，就只能点头。
话没说完，穆托姆博便走近了，先跟王天握手，又朝姚明伸手，用那副低嗓子问，明天是不是还得打新秀赛。
姚明将右耳侧过去，仍没听全。王天站到他右边，把问题说清楚，姚明点头，告诉对方，明天打完，后天还得回来。
王天替他讲过去，穆托姆博听完笑了，拍拍他的胳膊，让他后天别累得抬不起来。姚明听懂意思，也乐，告诉王天，自己还得抽空去练投篮。
2月12日，新秀挑战赛。
姚明和阿泰在一年级，另一边有皮尔斯、诺维斯基、拉弗伦茨，还有带着球便不肯慢下来的杰森·威廉姆斯。
王天坐在场边，见白巧克力带球过来，手里的节目单往腿上一放，人也坐直了。
杰森将球往身后一收，阿泰的手跟过去，没碰着。他的右肘朝旁边一顶，篮球居然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拉弗伦茨接到，人已经到了篮下。姚明从侧面赶上，等他举球，长胳膊跟着罩过去，手掌擦到篮球，球砸在筐沿弹了出来。
阿泰抱住，转手便给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带着球冲到另一端，起跳将球扣进，阿泰追到身后，还朝姚明抬着手。
王天靠回椅背，麦迪转头问刚才那球是不是从胳膊肘碰过去的，他点头，目光仍在追杰森。
拉弗伦茨，你倒是扣啊！
姚明没一直留在篮下。弗朗西斯往里冲，他就在罚球线附近接回传，投进一个；阿泰抢到前场篮板，他又转身勾手拿了两分。
有次换位，阿泰没回头，姚明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手朝底线一指。阿泰赶紧转身，挡住从身后切入的人。
王天在场边听见，朝姚明比了下拇指。姚明回头看了一眼，威廉姆斯已经运球过来，他赶紧转回去，守住中间。
一年级赢下比赛，姚明12分、7个篮板。结束后，阿泰追着杰森说那次传球，伸手比到身后，杰森便接过球，当着他的面又试了一次。
阿泰看明白，自己也想试。球刚到肘边便弹歪，王天伸脚拦住，捡起来还给杰森，叫阿泰去换衣服。
三分大赛，王天留在场边看。
艾弗森最后那几个球连着打铁，回来见王天抬手，隔着两步便让他别笑。王天将手举高，等他拍上，才往里让个位置。
霍纳塞克拿走冠军，戴尔·库里从另一侧走近，身旁跟着一个抱篮球的孩子。
斯蒂芬站到父亲旁边，抬头看王天。戴尔·库里刚介绍完，他便将球往前递，想让王天签名，递到一半，又将没写字的地方转了过来。
王天接过笔，蹲低一些，让他将球抱稳。斯蒂芬两只手捧着，低头看笔尖落下，直到签完，才抬起头道谢。
等王天把笔还回去，斯蒂芬试着用一只手抓球。另一只手刚撤开，篮球便往下滑，王天托住球底，等他抱稳才松开。
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朝他的手看。王天将手摊开，斯蒂芬把自己的贴过来，指尖还差着一大截，自己也笑了。
戴尔·库里站在旁边，等儿子把球抱好，才告诉王天，斯蒂芬在家也总这么试，大些的球抓不住，小些的又嫌不算。
斯蒂芬将球抱在胸前，刚写下的名字正好贴着衣服。王天伸手替他转了半圈，让他别蹭着，墨还没干。孩子赶紧托住两边，低头检查。
王天问是不是也想在这里投一个，斯蒂芬先看父亲，才点了点头。戴尔·库里往场内指，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三分大赛的东西。
斯蒂芬将球抱了回来，没有往里面跑。王天看着面前那双细胳膊，手指在球上敲了一下：“明天来，我给你投几个。”
斯蒂芬连连点头，跟着父亲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王天朝他挥手，麦迪已经在另一边招呼，让他快点，扣篮大赛要开始了。
戴尔·库里将孩子送回座位，自己还得给卡特帮忙。麦迪见表哥经过，伸手碰了一下，坐回去，双臂交在胸前，等着看。
弗朗西斯先将球抛高，绕到另一边追。篮球落下，他也蹿了起来，头快到篮筐的高度，双手反扣进去。
麦迪跟着鼓掌，往王天这里一靠，让他看刚才起跳的地方。王天应着，扭头找到了后排的奥尼尔。
那个胖子两手捧着摄像机，站在座位旁，见有人走过，赶紧让对方低一点，镜头始终朝着篮筐。
卡特拿到球，王天也坐直了。
卡特从篮筐侧面助跑，双脚蹬地，先将身体拧了过去。篮筐转到身后，右手仍抓着球，长胳膊从腰侧抡起。
等他在空中转回正面，篮球也绕过一整圈。右臂从筐沿上方压下，狠狠砸进篮筐，落地以后，他仍顺着刚才的劲转了半步。
弗朗西斯嘴张着，手里的球停在腰侧。奥尼尔也把摄像机放低，眼睛瞪着篮筐，等卡特落地走远，才想起自己还在录像。
他赶紧举回去，追着拍了两步，又低头看小屏幕。王天起身鼓掌，听见他在后面喊自己挡住了，转头一看，往旁边让了让。
沙克，你倒是举高点啊！
麦迪已经放开双臂，等评委举起分数，也跟着站了起来。卡特经过，朝他指了一下，他抬手，碰完才重新坐好。
到了第三扣，戴尔·库里站到篮下，将球弹向卡特。卡特迎上起跳，左手接稳，从抬起的腿下送到右手，长臂展开，单手扣进！
麦迪伸手便抓住王天，拉得他往前一带，眼睛还留在卡特身上。评委席有人跳起来，直接绕到桌边，手举得老高。
“文斯·卡特！胯下换手！我的上帝！”美国解说员拍着桌子喊，姚明在另一边看回放，身旁的阿泰也抬着头，等慢放到换手，两个人都往前靠了些。
卡特落地，转向场边的摄像机，两只手朝外一摊，盯着镜头开口：“结束了！结束了！”
麦迪迎上去，手朝他胸口拍，骂了句这家伙真能藏。卡特笑着搂住他，朝王天抬起手。王天迎着拍上，卡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球，去准备决赛。
麦迪坐回去，伸手在腿旁比着换球的路线。王天看了一眼，往旁边让开，省得他待会儿连腿也抬起来。
决赛开始，卡特沿中路起跳。右手将球扣进，手臂却继续往里面伸，肘弯扣住篮圈，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场边停了片刻，接着全站了起来。麦迪两只手抱住脑袋，姚明抬头望着那条胳膊，连阿泰叫自己都没听见。
奥尼尔这回没放下摄像机，人却从椅子旁蹦了起来，镜头跟着直往上晃。他低头发现拍到了篮板上方，赶紧压回来，自己仍在冲场内喊。
卡特落地，退着摊开手，麦迪已经冲到近处，两个人重重拍上。旁边的人也围了过来，王天站在外面，看卡特被拉着转了半圈。
等最后一轮结束，卡特捧走奖杯。麦迪回到座位，王天朝篮筐一指，让他现在去试一个，麦迪直接拉住他的胳膊，将人也拽回椅子上。
王天坐稳，朝他看，麦迪只管摇头。卡特还在接受采访，他往那边指了指，让王天找表哥去，别找自己。
2月13日，王天热身回来，在通道旁碰见了央视的人。
张指导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见他过来，伸手招呼。年轻人将提纲夹好，先自报了姓名，于嘉，跟着这次的报道团队一起来的。
王天听见名字，朝他看了一眼。于嘉还在读大二，学外语，参加解说员大赛赢来了这趟机会。
张指导说起他这两天跟着跑采访的事，于嘉赶紧摆手，先问事先约好的麦迪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王天问采访要多久，于嘉立刻说几个问题就好，不会耽误准备比赛。张指导在旁边笑着让他甭着急，先把人叫过来。
王天将人叫来，替两人介绍。麦迪握过手，站到采访区，见王天要走，还伸手碰了碰他。王天便留在摄像机后，让他一眼能看见。
于嘉用中文介绍了身旁的人，转向麦迪，问他想对支持自己的中国球迷说些什么，英语比刚才快了一些。
麦迪听完，点头道谢。他知道中国球迷给自己投了不少票，最近收到的信，也有人帮着讲给他听。
“有些信是给王和姚的，也会在后面写我的名字。”麦迪看向镜头，“谢谢你们。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于嘉听他提到信，原本捏住提纲的手松了些，接着问起第一次入选全明星，今晚最期待什么。
麦迪张开嘴，还没答，目光却朝走廊另一头去了。几个工作人员经过，他跟着看了一眼，才转回来。
“和他们一起打球。”麦迪往更衣室方向指，“平时我得防阿伦，今天他可以传给我，文斯也在。我很高兴能来。”
于嘉点头，将话筒收近，准备结束。麦迪见他转向镜头，又往王天那里看了一眼。
等摄像师放下机器，他才抬手叫住于嘉，指着刚才站的位置，说自己想再答一次。
于嘉立刻停住，将话筒递回来，问是不是刚才说得太快，有哪一句没讲清楚。
麦迪摇头，手指在身前比了三下：“我说了三次很高兴。”
王天低头，手往额头上挡。
翠西，你还数着呢？
麦迪看见，抬手指他，让他别笑。于嘉也乐，告诉他这段很好，第一次入选，本来就值得高兴，不用特意换一个说法。
于嘉夹好提纲，坦白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到现场采访NBA球员，站过来以前，把几个问题念过好几遍。
麦迪转回头，眼睛比刚才睁得大了点：“你也是头一回？”
于嘉点头，说英语平时用得不少，刚才却还是想把每个词都说清楚，结果越说越快。
麦迪听完，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告诉他自己全听明白了，让他放心。
麦迪跟于嘉握过手，走出几步，又回头指着摄像机：“真重复了，替我剪掉一句。”
于嘉应下来，低头看提纲，将最后一个没问的问题划掉。那行字问的是，第一次参加全明星，会不会紧张。
王天陪麦迪往回走，刚到更衣室，艾弗森便从里面叫他，问今晚准备给谁传球。
王天往旁边一指，麦迪也抬起手，想跟着说一句，卡特已经从椅子上探过身，让艾弗森先把球往高处扔。
更衣室里，几件公牛红色客场球衣挂在一起。麦迪换好，听希尔和艾弗森说起昨天的扣篮。
工作人员来通知集合时间，麦迪听清楚，点点头，手掌仍压在膝盖上。
王天也换好衣服，坐下时碰到他的胳膊，才发现这家伙两边肩膀都绷着。麦迪往旁边让了一点，告诉他自己的家里人已经到了。
“待会儿别忘了给我。”麦迪朝篮下的方向比，“我先扣一个。”
王天瞧着他，想起翠西第一次打全明星，原本得等到2001年。那晚只靠一次补篮拿了2分，赛后还挺高兴。
这回提前了一年。
翠西，你可别扣完这一个，就觉得今天齐活了。
王天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往里面跑，球给你留着。”
麦迪点头，刚想继续说，乔丹已经走到几个人身前。
乔丹交代轮换，让王天和艾弗森先带，麦迪从替补上来。人往里面走，外面得留着接球，别看见篮筐就全挤到一起。
说到麦迪，乔丹抬手朝他一点：“你是来打球的，别他妈坐得像在等判刑！他们放你进去，你就扣！平时怎么打，今天照样给老子打！”
麦迪抬起头，跟乔丹对上目光，点了点头。卡特从旁边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告诉他，待会儿自己也给他传。
王天起身，麦迪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等姚明。姚明听王天讲完最后两句，过来跟他站到一起。
外面的音乐已经换了，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通道传来。麦迪站在替补队列里，回头看了一眼，王天和姚明都在后面。
有人从前面跑了出去，看台上的喊声跟着传进来。麦迪往前挪，拳头握了又松，卡特从后面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工作人员抬起手，示意下一个准备。麦迪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音响里传来，抬头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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