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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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佩和林宥青大眼瞪小眼。
半晌，伍德佩开口问道：“要下水里去吗？”
林宥青掏出一根卷轴，试着接触水面。
一股拉扯感传来，她猛地松手，片刻后，倒影中的阿房宫门前凭空掉落一根卷轴。
卷轴能进去，那人应该也可以。
林宥青一咬牙，“师姐，我先进去，如果没事，冲你挥手你再进来。”
伍德佩没有废话，干脆利索地推开林宥青，一个助跑跳了进去，留下一句：“我会游泳，我来。”
林宥青连忙窜到水边，伸头去看倒影有无变化，她的指尖掐入掌心肉，眼睛不敢眨一下。
终于，倒影中，伍德佩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在地上，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站在原地，冲天空挥手。
林宥青的心咽回肚子里，她猛吸一口气，也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挤压感、滞空感、窒息感一同涌来。她好像被一块橡皮泥吸进了肚子里，挣扎着挥动双手往前冲。
“咳咳……”出来了，她大口呼吸着空气，快速地坠落。
“小师妹别怕！我接着你！”
伍德佩踩着拳套往天上飞，稳稳地接住林宥青。
两人落回地面。
眼前的景象和在岸边看到的又不相同。
在外面，倒影是宫阙万间，在这里，眼前是断壁残垣。
师姐妹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废墟之间唯一一扇完好的殿门，又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两侧墙上贴满了快题图纸。
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效果图……
林宥青站在墙五步开外，边走边打量图纸内容。
能看出这些图纸的主人从节点堆砌，到有所设计，再到形成个人风格的历程。
看得久了，林宥青有种想拿起红笔勾画点评一番的冲动。
“小师妹！别看了！”伍德佩一把拉回往墙边走的林宥青，“回神！”
林宥青猛地清醒，大口大口喘气。
“看来这个秘境的幻境只针对风景园林道的修士。”伍德佩若有所思，把林宥青拽到身前，一手捂住她的双眼，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前行。
两人走到了尽头，站在一面墙前，墙上爬满了蔷薇。
伍德佩放下手，林宥青揉了揉眼，仔细打量这面墙。
蔷薇的茎杆微微摇晃，艳红的花朵却纹丝不动。
林宥青运起【观天时】，此处无风。
像是在呼吸一样。林宥青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掐诀，第一次使用【观微】，再看向蔷薇，眼前不再是花墙，而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如心脏般跳动。
“嘻嘻，她发现我们了！”
林宥青眼睛刺痛，当机立断，掐灭道法，闭目，蹬蹬蹬后退几步。
“小师妹，你怎么了？”伍德佩大步走过来，对上林宥青睁开的猩红的眼眸。
！！！
伍德佩吓了一跳，伸手去抓林宥青，想离近点看看师妹有没有大碍。
林宥青任由师姐把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几圈，再三声明：“师姐，我真的没事！”
“我猜，秘境核心就在这里了。”林宥青没有看那满墙蔷薇，也不让师姐看，“那些花是活的。”
蔷薇晃动得更剧烈了，彼此的三出复叶摩擦碰撞，发出似哭似笑的声响。
它们开始随着抖动快速变幻起来。
发芽、开花、结果、落叶，四季在墙上流转。
蔷薇掉下来的叶片落到地上，变成了一张张图纸，和刚才在墙上看到的那些一样。
图纸像是有意识一样，无风自起，飘到林宥青眼前，伍德佩伸手去抓，却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林宥青不由自主地抬手接住图纸，定睛一看，纸面上的透视突然翻转，把她整个人拉进了图里。
她站在图纸里的园林中，回头看，伍德佩还在图外的长廊上。
林宥青看到师姐焦急地张大嘴说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师姐的拳头猛烈地砸在两人中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砸得图内震了几震，林宥青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伍德佩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手，急得团团转。
林宥青干脆坐在地上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庭园，在阳光的倾洒下，亭台楼阁、树影婆娑、蝶飞蜂舞，这一切的构造都和刚才惊鸿一瞥的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但花窗、门洞之外，一片漆黑的虚无。
林宥青回头看了一眼图外的师姐，还好，身后是真的。
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镇定，爬了起来，掐诀运起几个道法探查周边环境。
这里再普通不过了，就好像休息日随便走进的一处小院，没有一丝异样。
她在这个园林里转了一圈。她看着假山、池塘、亭台、植物，每一处都和记忆中那张图纸上的标注对应，试图找到突破口。
没有，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就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难得按时下班后来到这钢铁丛林的一角，试图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喘一口气一样。
林宥青坐在石墩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工作后画图便不能像学生时代那般无拘无束了，要核对标准规范，要听从甲方安排，要忍受总监的所谓创新点不过是又抄了同行的某个节点，而实际上，同行的那个创新节点也是从别处拼凑出来的。
林宥青从包中掏出速写本，提笔，愣了一下。
怎么是写毛笔字的握笔姿势？
她嘀咕了一句，改回握钢笔的姿势，在路灯下快速勾勒眼前的庭园，这个普普通通的公园一角，是她最喜欢的清净之地。
“小赵，你在这啊！”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我找你找了好久，怎么不接电话？总监说庆祝中标，叫大家一起喝一杯！”
小赵是谁？林宥青恍惚了一瞬，脑子刺痛，耳边好像听到了树叶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林宥青回神，我怎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她扭头一看，是同事小陈正从扇形门洞走进来。
“噢，你和总监说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就不去了。”林宥青说完，拿起美工笔继续速写。
“小赵，你这就不懂事了吧？酒精过敏是可以克服的嘛！专家都说了，多喝几次就脱敏了！”
小陈抓着林宥青的右手，“总监难得叫大家一起，你这样缺席多不好？就算不喝酒也可以去坐着说说话呀！而且这次中标，你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做得很好，说不定总监一高兴，就把你设计师助理的助理两个字摘了呢？”
林宥青僵在那儿，半晌，才道：“你说得对，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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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伍德佩开口问道：“要下水里去吗？”
林宥青掏出一根卷轴，试着接触水面。
一股拉扯感传来，她猛地松手，片刻后，倒影中的阿房宫门前凭空掉落一根卷轴。
卷轴能进去，那人应该也可以。
林宥青一咬牙，“师姐，我先进去，如果没事，冲你挥手你再进来。”
伍德佩没有废话，干脆利索地推开林宥青，一个助跑跳了进去，留下一句：“我会游泳，我来。”
林宥青连忙窜到水边，伸头去看倒影有无变化，她的指尖掐入掌心肉，眼睛不敢眨一下。
终于，倒影中，伍德佩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在地上，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站在原地，冲天空挥手。
林宥青的心咽回肚子里，她猛吸一口气，也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挤压感、滞空感、窒息感一同涌来。她好像被一块橡皮泥吸进了肚子里，挣扎着挥动双手往前冲。
“咳咳……”出来了，她大口呼吸着空气，快速地坠落。
“小师妹别怕！我接着你！”
伍德佩踩着拳套往天上飞，稳稳地接住林宥青。
两人落回地面。
眼前的景象和在岸边看到的又不相同。
在外面，倒影是宫阙万间，在这里，眼前是断壁残垣。
师姐妹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废墟之间唯一一扇完好的殿门，又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两侧墙上贴满了快题图纸。
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效果图……
林宥青站在墙五步开外，边走边打量图纸内容。
能看出这些图纸的主人从节点堆砌，到有所设计，再到形成个人风格的历程。
看得久了，林宥青有种想拿起红笔勾画点评一番的冲动。
“小师妹！别看了！”伍德佩一把拉回往墙边走的林宥青，“回神！”
林宥青猛地清醒，大口大口喘气。
“看来这个秘境的幻境只针对风景园林道的修士。”伍德佩若有所思，把林宥青拽到身前，一手捂住她的双眼，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前行。
两人走到了尽头，站在一面墙前，墙上爬满了蔷薇。
伍德佩放下手，林宥青揉了揉眼，仔细打量这面墙。
蔷薇的茎杆微微摇晃，艳红的花朵却纹丝不动。
林宥青运起【观天时】，此处无风。
像是在呼吸一样。林宥青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掐诀，第一次使用【观微】，再看向蔷薇，眼前不再是花墙，而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如心脏般跳动。
“嘻嘻，她发现我们了！”
林宥青眼睛刺痛，当机立断，掐灭道法，闭目，蹬蹬蹬后退几步。
“小师妹，你怎么了？”伍德佩大步走过来，对上林宥青睁开的猩红的眼眸。
！！！
伍德佩吓了一跳，伸手去抓林宥青，想离近点看看师妹有没有大碍。
林宥青任由师姐把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几圈，再三声明：“师姐，我真的没事！”
“我猜，秘境核心就在这里了。”林宥青没有看那满墙蔷薇，也不让师姐看，“那些花是活的。”
蔷薇晃动得更剧烈了，彼此的三出复叶摩擦碰撞，发出似哭似笑的声响。
它们开始随着抖动快速变幻起来。
发芽、开花、结果、落叶，四季在墙上流转。
蔷薇掉下来的叶片落到地上，变成了一张张图纸，和刚才在墙上看到的那些一样。
图纸像是有意识一样，无风自起，飘到林宥青眼前，伍德佩伸手去抓，却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林宥青不由自主地抬手接住图纸，定睛一看，纸面上的透视突然翻转，把她整个人拉进了图里。
她站在图纸里的园林中，回头看，伍德佩还在图外的长廊上。
林宥青看到师姐焦急地张大嘴说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师姐的拳头猛烈地砸在两人中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砸得图内震了几震，林宥青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伍德佩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手，急得团团转。
林宥青干脆坐在地上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庭园，在阳光的倾洒下，亭台楼阁、树影婆娑、蝶飞蜂舞，这一切的构造都和刚才惊鸿一瞥的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但花窗、门洞之外，一片漆黑的虚无。
林宥青回头看了一眼图外的师姐，还好，身后是真的。
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镇定，爬了起来，掐诀运起几个道法探查周边环境。
这里再普通不过了，就好像休息日随便走进的一处小院，没有一丝异样。
她在这个园林里转了一圈。她看着假山、池塘、亭台、植物，每一处都和记忆中那张图纸上的标注对应，试图找到突破口。
没有，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就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难得按时下班后来到这钢铁丛林的一角，试图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喘一口气一样。
林宥青坐在石墩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工作后画图便不能像学生时代那般无拘无束了，要核对标准规范，要听从甲方安排，要忍受总监的所谓创新点不过是又抄了同行的某个节点，而实际上，同行的那个创新节点也是从别处拼凑出来的。
林宥青从包中掏出速写本，提笔，愣了一下。
怎么是写毛笔字的握笔姿势？
她嘀咕了一句，改回握钢笔的姿势，在路灯下快速勾勒眼前的庭园，这个普普通通的公园一角，是她最喜欢的清净之地。
“小赵，你在这啊！”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我找你找了好久，怎么不接电话？总监说庆祝中标，叫大家一起喝一杯！”
小赵是谁？林宥青恍惚了一瞬，脑子刺痛，耳边好像听到了树叶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林宥青回神，我怎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她扭头一看，是同事小陈正从扇形门洞走进来。
“噢，你和总监说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就不去了。”林宥青说完，拿起美工笔继续速写。
“小赵，你这就不懂事了吧？酒精过敏是可以克服的嘛！专家都说了，多喝几次就脱敏了！”
小陈抓着林宥青的右手，“总监难得叫大家一起，你这样缺席多不好？就算不喝酒也可以去坐着说说话呀！而且这次中标，你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做得很好，说不定总监一高兴，就把你设计师助理的助理两个字摘了呢？”
林宥青僵在那儿，半晌，才道：“你说得对，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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