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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换药

    说好一同去北境的,他盼了不是一天两天。

    从阮瞳松口答应的那天起,他就开始在心里规划。

    甚至想好了,到了北境先带她去吃那家老字号的羊肉面。

    路上慢慢走,慢慢聊,等回来就去太傅府提亲。

    他想娶她,想了很久了。

    现在全泡汤了。

    萧驰手里捏着那封信,觉得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阮书卷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多好一女婿啊。

    家世好,人品好,长得也精神,关键是能忍得了阮瞳。

    就冲最后这条,阮书卷就觉得这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没关系。

    阮瞳没去成北境,等她回来,他亲自给两人制造机会。

    请萧驰来府上吃饭,让他们多处处,实在不行就找个由头把两人关一间屋里。

    阮书卷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这女婿他看上了,跑不了。

    思绪回笼,阮书卷又拿起那封信,盯着护国寺三个字看了很久。

    今日早朝,裴琰的死讯终究是走漏了风声。

    死的是皇子,不是阿猫阿狗,纸包不住火。

    当场有人当场站出来。

    御史台的刘大人,义正辞严说皇子被害,务必将那胆大包天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以慰三皇子在天之灵。

    话说得慷慨激昂,恨不得亲自去给裴琰披麻戴孝。

    阮书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冷笑一声。

    这刘大人,上回说起裴琰可是咬牙切齿。

    干死老太婆还杀她全家,桩桩件件骂得唾沫横飞。

    那架势恨不得亲自拿刀,去砍了裴琰替天行道。

    今日倒好,哭上了?变脸真快。

    他偷眼看向龙椅。

    皇上脸色当场就黑了:“裴琰豢养死士,意图谋逆,丧尽天良死不足惜。”

    刘大人的哭丧脸僵在脸上,眼泪还挂着,愣是一个字没敢再说。

    皇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了下来,可越是平静,越是瘆人:“杀他的人,若是找出来了,朕还要行赏。”

    这话一出,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心里都明白:亲儿子死了,当爹的说活该,他们还敢说什么?

    阮书卷面上不动声色,皇上连亲儿子都能按下不表,这得是多大的火压在胸口没发出来。

    散了朝,他往外走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

    回头一看,皇上正端坐在龙椅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那眼神说不上来,倒像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阮书卷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他安慰自己:皇上看谁都是那个眼神。

    裴琰刚死,皇上心情不好,看谁都像逆贼。

    可现在坐在这里,拿着静王府的信,他忽然觉得不对了。

    裴琰出事的时间和阮瞳去护国寺的时间,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了?

    阮书卷把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不过转念一想。

    阮瞳虽然能闯祸,但杀人这种事,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他这口气还没松一会儿,又提起来了。

    没胆子归没胆子,可她那惹事的本事,从来不需要胆子。

    她往那儿一站,事自己就找上门了。

    阮书卷坐不住了,嘴里念念有词:“那孽女可千万别给我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要真把天捅了,我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静王府。

    赵无忧拎着药箱,在阮瞳房门口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他死都不想进去。

    宁可日日守在皇宫,给皇上看十年头疼脑热,也不愿来给阮瞳换一次药。

    偏生裴云寂拿话死死拿捏他。

    说阮瞳身上但凡留一道疤,直接把他打发去北境,给荒地里的野狼看病。

    他当时气得原地跺脚。

    阮瞳是烂手也好,断腿也罢,跟他赵无忧有半毛钱关系?

    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也得绕着这两个人走。

    这辈子时运不济,只能先忍了。

    赵无忧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擦着他眉心飞过去,差点没戳进他眼珠子里。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懵了。

    一屋子漫天遍野全是纸飞机,东倒西歪乱得一塌糊涂。

    有的挂在房梁上晃悠,有的栽进茶碗泡得软塌塌。

    还有一架,正安安稳稳停在他的药箱顶上,翘着个角得意洋洋。

    阮瞳靠在枕上,左手还捏着一张刚折好的,冲他笑得混不吝:“赵嬷嬷,你差点中头奖。”

    赵无忧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你又叫我什么?!”

    “赵嬷嬷啊。”

    阮瞳眨眨眼,一脸纯良:“不喜欢?那我换一个,赵大娘?”

    “你——!”

    “赵姥姥?赵八婆?”

    她歪着头,一脸认真地思考:“你喜欢哪个?我都可以。”

    赵无忧气得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狠狠把药箱往桌上一掼,药瓶撞得哐当响:“你再敢叫声试试!”

    “试试就试试。”

    阮瞳半点不怵:“赵嬷嬷!赵姥姥!赵八婆。”

    一声比声响。

    赵无忧气得七窍生烟,闭上眼在心里疯狂默念:不能杀人,杀人犯法,杀人偿命!

    为了这么个无理取闹的祸害,赔上自己的前程,不值得!

    他猛地吐出几口浊气,强压下掀翻屋子的冲动,跨过满地横飞的纸飞机,冷着脸走到床边。

    余光一扫,那本女戒只剩个光秃秃的书皮,皱皱巴巴地摊在那儿。

    阮瞳好不容易逮着个活人,哪里肯轻易放过:“赵嬷嬷,脸色这么怎么差?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啊。”

    赵无忧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地打开药箱。

    今天就算是被她气死,也绝不开口跟她说话,谁说话谁是狗。

    阮瞳见他不理人,更来劲了:“赵嬷嬷怎么不说话?被人下哑药了?还是舌头被猫叼走了?”

    赵无忧指尖紧绷,垂着眼强迫自己无视她,权当耳边是蝉鸣聒噪。

    “赵姥姥,你嘴角在抖诶。”

    阮瞳凑近了一点:“是不是中风前兆?我帮你喊人?”

    赵无忧深呼吸。

    阮瞳看他嘴角都气地发抖,突然挑眉:“你这么忍着不吭声,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这话一出,赵无忧手上一抖,纱布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阮瞳眼睛一亮:“怎么了怎么了?被我说中了?”

    “我暗恋你?”

    赵无忧声音都气得变了调:“我就算是暗恋一头猪,也绝不会看上你!”

    阮瞳故作诧异,捂着嘴摇头:“哎呀,赵嬷嬷,你这人怎么不知羞,这般荤话都敢随口往外蹦。”

    赵无忧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阮瞳,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你——”

    “你满口胡言,举止轻佻,不知廉耻!”

    阮瞳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欢:“我就不知廉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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