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枪杀杨若琛
“开快些。”
车子在不断地催促下跑得飞快。
陈树声坐在后座,眉头紧锁。副驾上的马国成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科长,您刚才说来的人是钱大钧?”
“也只有他了。”
马国成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既然是他,就肯定没有好事。杨若琛一定又做了什么,对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干嘛还要去触这个霉头?”
陈树声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马国成脸上:“杨若琛自己有针对一名上将的胆量吗?”
马国成张了一下嘴。
“这个时候不站在一起,过后火就要烧到我身上了。”陈树声沉声道。
马国成恍然,低声说了句“戴先生”,随即闭了嘴。陈树声没有再看他,只对开车的队员说了句:“再快些。”
五分钟后,车子开进湖北站的院子,里面停了一溜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几个挎枪的卫兵。陈树声没等车停稳就推开了车门。
院子里,方世杰从远处快步迎了过来。
陈树声当即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钱大钧还在里面。”方世杰语速极快,“杨若琛刚刚进去,我抄完家回来就撞上了这个阵仗。”
“名单上的人都抓回来没有?”
“无一漏网。”方世杰顿了一下,“不过……杨副站长是单独行动的。他似乎多抓了一些人,没在名单上。”
陈树声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蠢货。”
他刚迈步要往楼里走,一声枪响从办公楼里炸了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几乎同时一怔。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枪套上,朝楼门口方向看去。陈树声也停下了脚步。
十几秒后,楼里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领口上别着上将衔,右手垂在身侧,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步子不快不慢,目不斜视地穿过院子往门口走。
在他们身后,办公楼里也跟着出来了几个人,刘振华就在其中,脸色铁青,但没有人上前拦。
一行人走到陈树声面前时,为首的钱大钧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陈树声脸上,看了两秒:“看着面熟啊。”
“钱主任,卑职曾在开封与您见过。”
钱大钧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哦,想起来了。”随即脸色冷了下来,“你也在查泄密案?”
“职责所在。”
钱大钧手里那把枪抬起来,顶在陈树声胸口,往前顶了几下,力道不轻。
陈树声面不改色,没有退,也没有开口。
“年轻人,路不要走弯了。”钱大钧话语中满是威胁,“算起来,你也算在我手底下立过功。今天就饶你一命。再敢放肆……”他顿了一下,“你就是下一个杨若琛。”
一旁的马国成和方世杰几乎同时往前迈了半步,被陈树声一眼瞪了回去。
钱大钧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收回枪,又看了陈树声一眼:“回去告诉戴雨农,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上了车。车门砰砰关上,引擎声响起,一溜轿车驶出了湖北站大门。
院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马国成第一个憋不住,声音里压着悲愤:“科长……”
陈树声没有理他,转身对方世杰说:“世杰,你马上去把今天抄家得来的东西,拿出八成立刻送回二科,等我回来。同时问清楚周秉言和王远,祁四虎的审讯结果中有没有航委会的人。
如果没有,就从你们之前查案时在航委会那边最怀疑的对象里挑几个,整理出材料。总之,我要对航委会不利的情报。听明白没有?”
方世杰当即点头:“明白。”
“杨若琛死了,我和刘振华马上就会被召回局里。”陈树声低声道,“你要在我抵达之前把这事办好。”
“明白。”方世杰转身就走。
陈树声看向马国成,凑近他耳边:“你也马上赶回武昌,告诉王远,准备一条退路。”
马国成知道利害,快速点了下头,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陈树声这才迈步往楼里走,经过刘振华身边时,两个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其他人渐渐散开。
会议室的门开着,杨若琛的尸体就躺在会议桌旁边的地板上,眉心一个枪眼,血从脑后淌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了一大片。王宝站在墙角,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看到刘振华进来,立刻迎上前。
“站长,姓钱的欺人太甚!他眼里还有没有军统,还有没有戴先生?这事必须马上报……”
“闭嘴。”刘振华呵斥道:“我还不知道要向戴先生汇报?”
他在会议桌旁坐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杨若琛,又看向王宝,语气沉了下来:“杨若琛今天抓了什么人?”
王宝的声音低了下去:“抓……抓了郭松和潘岳。”
刘振华一拳砸在桌面上:“蠢货!”
王宝抬起头,开口顶撞道:“站长!杨副站长也是为党国办事,姓钱的闯进我们湖北站杀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拿什么跟他算账?”刘振华声音拔高,“你是有本事带人去把航委会围了?还有本事枪杀钱大钧?”
王宝的嘴张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行了。”陈树声打断了他,看着王宝,“名单上的汉奸都抓到了?”
王宝愣了一拍,才赶紧开口道:“抓到了。”
“审了吗?”
王宝迟疑了一下:“还没。”
“马上带人去审。”陈树声吩咐道,“把口供落实下来。再从这些人身上继续找日谍的线索。”
“可是……”王宝朝地上的杨若琛看了一眼。
陈树声喝了一声:“滚。”
王宝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刘振华和陈树声两个人。刘振华坐在椅子上,盯着地上那具尸体,脸色变了几变。
“刘站长,”陈树声开口,“事已至此,你还能置身事外吗?”
刘振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杨若琛,胆子太大了!死不足惜!”
陈树声没有接这个话茬:“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你我都难逃其咎。刘站长,还是说点有用的吧。”
刘振华喘了两口粗气,把火往下压了压。
“杨若琛近半年以来,曾数十次向委员长密报,状告钱大钧。”他低声道,“内容从任人唯亲一步步升级到贻误战机、消极避战,最后直接告到了‘通共’。”
陈树声没有接话。
“防空情报泄密一案,给了他新的机会。”刘振华烦躁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开始网罗钱大钧通日的证据。这段时间以来,我知道他抓了好几个航委会的人,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居然……”
他停了一下:“他居然在审讯之后,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了。直到今天抓了郭松和潘岳。”
“郭松和潘岳是什么人?”
“钱大钧在航委会的左膀右臂。”
陈树声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屈打成招,死无对证。可也要分对象,钱大钧是能被这样扳倒的人吗。”
“所以我说他是蠢货。”刘振华又骂了一句。
二人都知道杨若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但谁都没提。
刘振华又拍了一把桌子:“钱大钧今天敢带着兵闯进湖北站,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枪杀人。真是目无法纪!胆大妄为!他把军统当什么了?”
陈树声没有接话。
刘振华骂完后看了他一眼,叹气道:“陈科长,现在说这些也完了。想想你我怎么脱罪吧,搞不好上面的怒火就要发在你我身上。我的情况姓戴的清楚,你就要仔细应对了。”
陈树声目光从杨若琛的尸体上扫过,随后说道:“我是来查泄密案的。截止今天,已经抓获日谍三人,潜藏在军内的内奸二十余人。其他一概不知。”
刘振华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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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声坐在后座,眉头紧锁。副驾上的马国成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科长,您刚才说来的人是钱大钧?”
“也只有他了。”
马国成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既然是他,就肯定没有好事。杨若琛一定又做了什么,对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干嘛还要去触这个霉头?”
陈树声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马国成脸上:“杨若琛自己有针对一名上将的胆量吗?”
马国成张了一下嘴。
“这个时候不站在一起,过后火就要烧到我身上了。”陈树声沉声道。
马国成恍然,低声说了句“戴先生”,随即闭了嘴。陈树声没有再看他,只对开车的队员说了句:“再快些。”
五分钟后,车子开进湖北站的院子,里面停了一溜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几个挎枪的卫兵。陈树声没等车停稳就推开了车门。
院子里,方世杰从远处快步迎了过来。
陈树声当即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钱大钧还在里面。”方世杰语速极快,“杨若琛刚刚进去,我抄完家回来就撞上了这个阵仗。”
“名单上的人都抓回来没有?”
“无一漏网。”方世杰顿了一下,“不过……杨副站长是单独行动的。他似乎多抓了一些人,没在名单上。”
陈树声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蠢货。”
他刚迈步要往楼里走,一声枪响从办公楼里炸了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几乎同时一怔。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枪套上,朝楼门口方向看去。陈树声也停下了脚步。
十几秒后,楼里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领口上别着上将衔,右手垂在身侧,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步子不快不慢,目不斜视地穿过院子往门口走。
在他们身后,办公楼里也跟着出来了几个人,刘振华就在其中,脸色铁青,但没有人上前拦。
一行人走到陈树声面前时,为首的钱大钧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陈树声脸上,看了两秒:“看着面熟啊。”
“钱主任,卑职曾在开封与您见过。”
钱大钧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哦,想起来了。”随即脸色冷了下来,“你也在查泄密案?”
“职责所在。”
钱大钧手里那把枪抬起来,顶在陈树声胸口,往前顶了几下,力道不轻。
陈树声面不改色,没有退,也没有开口。
“年轻人,路不要走弯了。”钱大钧话语中满是威胁,“算起来,你也算在我手底下立过功。今天就饶你一命。再敢放肆……”他顿了一下,“你就是下一个杨若琛。”
一旁的马国成和方世杰几乎同时往前迈了半步,被陈树声一眼瞪了回去。
钱大钧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收回枪,又看了陈树声一眼:“回去告诉戴雨农,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上了车。车门砰砰关上,引擎声响起,一溜轿车驶出了湖北站大门。
院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马国成第一个憋不住,声音里压着悲愤:“科长……”
陈树声没有理他,转身对方世杰说:“世杰,你马上去把今天抄家得来的东西,拿出八成立刻送回二科,等我回来。同时问清楚周秉言和王远,祁四虎的审讯结果中有没有航委会的人。
如果没有,就从你们之前查案时在航委会那边最怀疑的对象里挑几个,整理出材料。总之,我要对航委会不利的情报。听明白没有?”
方世杰当即点头:“明白。”
“杨若琛死了,我和刘振华马上就会被召回局里。”陈树声低声道,“你要在我抵达之前把这事办好。”
“明白。”方世杰转身就走。
陈树声看向马国成,凑近他耳边:“你也马上赶回武昌,告诉王远,准备一条退路。”
马国成知道利害,快速点了下头,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陈树声这才迈步往楼里走,经过刘振华身边时,两个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其他人渐渐散开。
会议室的门开着,杨若琛的尸体就躺在会议桌旁边的地板上,眉心一个枪眼,血从脑后淌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了一大片。王宝站在墙角,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看到刘振华进来,立刻迎上前。
“站长,姓钱的欺人太甚!他眼里还有没有军统,还有没有戴先生?这事必须马上报……”
“闭嘴。”刘振华呵斥道:“我还不知道要向戴先生汇报?”
他在会议桌旁坐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杨若琛,又看向王宝,语气沉了下来:“杨若琛今天抓了什么人?”
王宝的声音低了下去:“抓……抓了郭松和潘岳。”
刘振华一拳砸在桌面上:“蠢货!”
王宝抬起头,开口顶撞道:“站长!杨副站长也是为党国办事,姓钱的闯进我们湖北站杀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拿什么跟他算账?”刘振华声音拔高,“你是有本事带人去把航委会围了?还有本事枪杀钱大钧?”
王宝的嘴张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行了。”陈树声打断了他,看着王宝,“名单上的汉奸都抓到了?”
王宝愣了一拍,才赶紧开口道:“抓到了。”
“审了吗?”
王宝迟疑了一下:“还没。”
“马上带人去审。”陈树声吩咐道,“把口供落实下来。再从这些人身上继续找日谍的线索。”
“可是……”王宝朝地上的杨若琛看了一眼。
陈树声喝了一声:“滚。”
王宝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刘振华和陈树声两个人。刘振华坐在椅子上,盯着地上那具尸体,脸色变了几变。
“刘站长,”陈树声开口,“事已至此,你还能置身事外吗?”
刘振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杨若琛,胆子太大了!死不足惜!”
陈树声没有接这个话茬:“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你我都难逃其咎。刘站长,还是说点有用的吧。”
刘振华喘了两口粗气,把火往下压了压。
“杨若琛近半年以来,曾数十次向委员长密报,状告钱大钧。”他低声道,“内容从任人唯亲一步步升级到贻误战机、消极避战,最后直接告到了‘通共’。”
陈树声没有接话。
“防空情报泄密一案,给了他新的机会。”刘振华烦躁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开始网罗钱大钧通日的证据。这段时间以来,我知道他抓了好几个航委会的人,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居然……”
他停了一下:“他居然在审讯之后,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了。直到今天抓了郭松和潘岳。”
“郭松和潘岳是什么人?”
“钱大钧在航委会的左膀右臂。”
陈树声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屈打成招,死无对证。可也要分对象,钱大钧是能被这样扳倒的人吗。”
“所以我说他是蠢货。”刘振华又骂了一句。
二人都知道杨若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但谁都没提。
刘振华又拍了一把桌子:“钱大钧今天敢带着兵闯进湖北站,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枪杀人。真是目无法纪!胆大妄为!他把军统当什么了?”
陈树声没有接话。
刘振华骂完后看了他一眼,叹气道:“陈科长,现在说这些也完了。想想你我怎么脱罪吧,搞不好上面的怒火就要发在你我身上。我的情况姓戴的清楚,你就要仔细应对了。”
陈树声目光从杨若琛的尸体上扫过,随后说道:“我是来查泄密案的。截止今天,已经抓获日谍三人,潜藏在军内的内奸二十余人。其他一概不知。”
刘振华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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