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意外收获
马国成走到椅子前面,抬手就是两巴掌。左右开弓之下,祁四虎的脑袋被抽得两边甩,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先是懵了一瞬,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屋子,看到了面前站着的面色不善的几人。到底是江湖上混了半辈子的人,只懵了两三秒,脸上就挤出了一丝笑。
“几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嘛。我祁四虎在汉口这一亩三分地上,多少也认识几个朋友,兄弟们要是手头紧,开个口……”
“哪条道?”方世杰往前两步,将脑袋凑到对方的耳边说了句:“军统。”
祁四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那层江湖上的圆滑和热络被泼了一盆“冷水”,收得干干净净。刚才那些“兄弟”“朋友”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吧?”方世杰说。
祁四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疾声道:“这……长官,军统我听说过,可我就是个开酒楼的,做点小本买卖,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
方世杰没接话,依旧盯着他。
“长官,我真不知道啊。”祁四虎的身子往前倾,要不是被绑着,大概已经跪下来了,“我是黑虎帮的,跟官面上的长官们也都认识。你们找我来,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方世杰等他说完,开口:“最后再问你一遍。是自己说呢,还是想试试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祁四虎一脸苦相:“长官,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啊。您得给我提个醒,我这个人脑子笨……”
话还没说完,方世杰已经转身走到墙角,拎出来一把铁锤,又将审讯室内一把木凳子的腿儿用锤砸碎,挑了几根带茬儿的木楔,走回到了祁四虎面前。
看着他做这些事,祁四虎的声音慢慢变小了。直到方世杰让人把他的左手从椅背上按在扶手上,五指摊开。他明白了要发生什么时,开始拼命往回缩。
“钉子这里也有,”方世杰开口道:“但是与钉子相比,我更喜欢用这种带茬儿的木楔。手指头也好,手背也好,或者你身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钉上去,也可以把你钉在墙上,这样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来,我们先试一根。”
“长官!长官!我说!你们要知道什么我一定说!”祁四虎的声音变了调。
可锤子已经落了下去。木楔瞬间穿透手背,方世杰又锤了一下,一根十公分长的木楔变得跟手掌一样高了。
祁四虎的惨叫在审讯室里炸开,身体绷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好久才喘上来一口气,当即哭着说道:“长官,我说我说。”
“右手。”方世杰并没有理会对方,转头对一旁的队员说道。
“啊……”
又一锤下去。
祁四虎张着嘴喘气,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砸。
“说说吧。”坐在桌后的陈树声开口,“你都是怎么给日本人办事的?”
“日本人……我……”祁四虎支支吾吾,方世杰作势又要动手。
“我说,”祁四虎赶紧哆嗦着开口:“我……我这个酒楼,是我们老大一年多前交到我手里的,是我们黑虎帮最赚钱的买卖之一。全盛楼在汉口有名气,来吃饭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当时我接手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人,找我买消息。”
“买什么消息?”
“就是……都有什么人来过,什么时候来的,跟谁一起来的。一开始我还不屑,我祁四虎好歹也是帮里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掉价的事。可那人出手大方,给的现大洋一次比一次多。我想着酒楼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只要稍加留意就能拿到这份钱,何乐而不为。”
方世杰问:“对方都让你关注什么人?”
“一开始没什么准头,就是政府部门的一些人,达官显贵,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后来钱给得越来越多,问的事也越来越详细,最后直接要我暗中偷听包间里客人谈话的内容。”祁四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这么越陷越深。等到我猜到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已经没办法了。”
方世杰看着他:“没办法?是舍不得这份钱吧。”
祁四虎没敢接话。
“接着说。”
“后来就不只是探听谈话内容了。有时候要预留包间给一些人,有时候还要利用我的身份,给一些人送钱。”
陈树声再次开口:“最早找你买消息的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祁四虎想了想:“叫什么不知道。长相……矮胖,圆脸,眉毛内八字,眼睛下面有颗黑痣。说话慢吞吞的,看着不怎么起眼。”
陈树声的目光沉了一下。
“真的不知道叫什么?”陈树声问了一句。
方世杰的锤子又提了起来,这次挑了根更粗的木楔,对准祁四虎的手背扎了下去。祁四虎嚎了一声,赶紧喊:“我说我说!一开始确实不知道,后来在通缉令上见过,叫……叫金马高。”
陈树声盯着他:“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自从通缉令登出来之后,他就再没来过。都是其他人联系我。”
“你刚才说的那些预留包间、替他们送钱的事,把你知道的人全说出来。来过预留包间的,和你上门送过钱的,一个都别漏。你是地头蛇,不要告诉我来的人你一个不认识。”
祁四虎苦着脸:“长官,太久了,而且每次来人都是晚上,又偷偷摸摸的。就是来过,他们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想。想不起来的,我帮你。”方世杰把锤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周秉言在一旁补了一句:“那就从最近一次说起,要是还想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脑袋敲开自己‘找’。”
祁四虎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方世杰手里那根木楔,嘴张了两下才出声。
“最近……最近一次是十天前,有人给我递了话,让我把二楼最里面那间包房留出来,要用。”
“什么时候用?”陈树声从桌后站了起来:“怎么个预留法?说清楚。”
“就是……真的把包房空出来,不安排别的客人。另外,我还要派人在酒楼门口和附近的路口几头盯着,期间要注意有没有生面孔、警察或者当兵的往这边来。一旦有不对劲的,得赶紧往包房里递消息。还有就是包房周围也不能安排客人。其他的照常营业,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能变。”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他们做事很小心,每次用包房时也不跟我照面。但用完后我要第一个进包房,桌子上会留下一个地址。我需要照着地址送一笔钱过去,别的不用问,也不用管。”
陈树声听完,问了一句:“今晚具体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
陈树声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不在,他们会不会发现意外?”
祁四虎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每次都很低调,他们来之前不会跟我见面,走的时候也不打招呼。我只需要提前把放风的事安排好,包房留出来,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今晚要放风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会照常盯着。”
陈树声没有立刻接话,在审讯室内来回走了几步。
祁四虎的情报是地下党提供的,错不了。得知这一情报后,自己也当即安排了秘密抓捕,对方并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撒谎的理由,而且汉口不同于杭州,日本人消息没那么灵通,撒这样的谎也没有意义。只要今晚要来的人还不知道祁四虎已经被捕,那么……
想通了这些,陈树声转过身来。
“你可想好了。”他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祁四虎拼命摇头:“不敢不敢!长官,我说的全是真话。还请长官开恩,让我戴罪立功换条命。”
陈树声看了马国成一眼:“让他闭嘴吧。”
马国成会意,上前一步,一记手刀切在祁四虎颈侧。祁四虎的脑袋一歪,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陈树声的目光扫过方世杰和周秉言:“周股长,你亲自将此人送回武昌,和王远连夜审讯,让他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尤其关注今年四月以来他替日本人办的事和见的人,看看有没有和卫戍部队以及航委会有关的。”
周秉言点头:“明白。”
“世杰,你带人到全盛楼布控,但要切忌打草惊蛇。今晚来的人只要进了包房,就一个都不要放走。”
方世杰应了一声:“好。”
“眼睛盯紧一些。为防来人没进门就看出异常,全盛楼外围也要盯住,有嫌疑的可以先抓起来。抓错了也没关系,事情过后再放。”
“清楚。”
三个人各自应下。陈树声让马国成把祁四虎重新套上头套带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杨若琛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陈科长,审完了?”他脸上挂着笑,目光越过陈树声看了一眼后面被架着的祁四虎,“怎么样?要不要帮忙?我们审讯室和关押室都是现成的,把人留在这里也行,省得你来回折腾。”
陈树声停下脚步步:“多谢杨副站长。暂时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安排。”
杨若琛跟了一步:“那陈科长,有什么需要湖北站配合的,尽管开口。”
“还真有,”陈树声看着杨若琛:“明天,我希望杨副站长能让行动队空下来,配合我抓人。”
杨若琛的目光一动:“没问题,不知陈科长要抓什么人?”
“不急,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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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条道?”方世杰往前两步,将脑袋凑到对方的耳边说了句:“军统。”
祁四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那层江湖上的圆滑和热络被泼了一盆“冷水”,收得干干净净。刚才那些“兄弟”“朋友”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吧?”方世杰说。
祁四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疾声道:“这……长官,军统我听说过,可我就是个开酒楼的,做点小本买卖,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
方世杰没接话,依旧盯着他。
“长官,我真不知道啊。”祁四虎的身子往前倾,要不是被绑着,大概已经跪下来了,“我是黑虎帮的,跟官面上的长官们也都认识。你们找我来,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方世杰等他说完,开口:“最后再问你一遍。是自己说呢,还是想试试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祁四虎一脸苦相:“长官,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啊。您得给我提个醒,我这个人脑子笨……”
话还没说完,方世杰已经转身走到墙角,拎出来一把铁锤,又将审讯室内一把木凳子的腿儿用锤砸碎,挑了几根带茬儿的木楔,走回到了祁四虎面前。
看着他做这些事,祁四虎的声音慢慢变小了。直到方世杰让人把他的左手从椅背上按在扶手上,五指摊开。他明白了要发生什么时,开始拼命往回缩。
“钉子这里也有,”方世杰开口道:“但是与钉子相比,我更喜欢用这种带茬儿的木楔。手指头也好,手背也好,或者你身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钉上去,也可以把你钉在墙上,这样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来,我们先试一根。”
“长官!长官!我说!你们要知道什么我一定说!”祁四虎的声音变了调。
可锤子已经落了下去。木楔瞬间穿透手背,方世杰又锤了一下,一根十公分长的木楔变得跟手掌一样高了。
祁四虎的惨叫在审讯室里炸开,身体绷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好久才喘上来一口气,当即哭着说道:“长官,我说我说。”
“右手。”方世杰并没有理会对方,转头对一旁的队员说道。
“啊……”
又一锤下去。
祁四虎张着嘴喘气,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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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我……”祁四虎支支吾吾,方世杰作势又要动手。
“我说,”祁四虎赶紧哆嗦着开口:“我……我这个酒楼,是我们老大一年多前交到我手里的,是我们黑虎帮最赚钱的买卖之一。全盛楼在汉口有名气,来吃饭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当时我接手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人,找我买消息。”
“买什么消息?”
“就是……都有什么人来过,什么时候来的,跟谁一起来的。一开始我还不屑,我祁四虎好歹也是帮里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掉价的事。可那人出手大方,给的现大洋一次比一次多。我想着酒楼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只要稍加留意就能拿到这份钱,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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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没什么准头,就是政府部门的一些人,达官显贵,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后来钱给得越来越多,问的事也越来越详细,最后直接要我暗中偷听包间里客人谈话的内容。”祁四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这么越陷越深。等到我猜到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已经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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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四虎没敢接话。
“接着说。”
“后来就不只是探听谈话内容了。有时候要预留包间给一些人,有时候还要利用我的身份,给一些人送钱。”
陈树声再次开口:“最早找你买消息的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祁四虎想了想:“叫什么不知道。长相……矮胖,圆脸,眉毛内八字,眼睛下面有颗黑痣。说话慢吞吞的,看着不怎么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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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知道叫什么?”陈树声问了一句。
方世杰的锤子又提了起来,这次挑了根更粗的木楔,对准祁四虎的手背扎了下去。祁四虎嚎了一声,赶紧喊:“我说我说!一开始确实不知道,后来在通缉令上见过,叫……叫金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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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四虎苦着脸:“长官,太久了,而且每次来人都是晚上,又偷偷摸摸的。就是来过,他们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想。想不起来的,我帮你。”方世杰把锤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周秉言在一旁补了一句:“那就从最近一次说起,要是还想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脑袋敲开自己‘找’。”
祁四虎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方世杰手里那根木楔,嘴张了两下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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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用?”陈树声从桌后站了起来:“怎么个预留法?说清楚。”
“就是……真的把包房空出来,不安排别的客人。另外,我还要派人在酒楼门口和附近的路口几头盯着,期间要注意有没有生面孔、警察或者当兵的往这边来。一旦有不对劲的,得赶紧往包房里递消息。还有就是包房周围也不能安排客人。其他的照常营业,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能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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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他们做事很小心,每次用包房时也不跟我照面。但用完后我要第一个进包房,桌子上会留下一个地址。我需要照着地址送一笔钱过去,别的不用问,也不用管。”
陈树声听完,问了一句:“今晚具体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
陈树声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不在,他们会不会发现意外?”
祁四虎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每次都很低调,他们来之前不会跟我见面,走的时候也不打招呼。我只需要提前把放风的事安排好,包房留出来,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今晚要放风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会照常盯着。”
陈树声没有立刻接话,在审讯室内来回走了几步。
祁四虎的情报是地下党提供的,错不了。得知这一情报后,自己也当即安排了秘密抓捕,对方并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撒谎的理由,而且汉口不同于杭州,日本人消息没那么灵通,撒这样的谎也没有意义。只要今晚要来的人还不知道祁四虎已经被捕,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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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想好了。”他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祁四虎拼命摇头:“不敢不敢!长官,我说的全是真话。还请长官开恩,让我戴罪立功换条命。”
陈树声看了马国成一眼:“让他闭嘴吧。”
马国成会意,上前一步,一记手刀切在祁四虎颈侧。祁四虎的脑袋一歪,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陈树声的目光扫过方世杰和周秉言:“周股长,你亲自将此人送回武昌,和王远连夜审讯,让他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尤其关注今年四月以来他替日本人办的事和见的人,看看有没有和卫戍部队以及航委会有关的。”
周秉言点头:“明白。”
“世杰,你带人到全盛楼布控,但要切忌打草惊蛇。今晚来的人只要进了包房,就一个都不要放走。”
方世杰应了一声:“好。”
“眼睛盯紧一些。为防来人没进门就看出异常,全盛楼外围也要盯住,有嫌疑的可以先抓起来。抓错了也没关系,事情过后再放。”
“清楚。”
三个人各自应下。陈树声让马国成把祁四虎重新套上头套带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杨若琛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陈科长,审完了?”他脸上挂着笑,目光越过陈树声看了一眼后面被架着的祁四虎,“怎么样?要不要帮忙?我们审讯室和关押室都是现成的,把人留在这里也行,省得你来回折腾。”
陈树声停下脚步步:“多谢杨副站长。暂时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安排。”
杨若琛跟了一步:“那陈科长,有什么需要湖北站配合的,尽管开口。”
“还真有,”陈树声看着杨若琛:“明天,我希望杨副站长能让行动队空下来,配合我抓人。”
杨若琛的目光一动:“没问题,不知陈科长要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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