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尖沙咀百将赴鸿门,雷洛立威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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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尖沙咀半岛酒楼顶层。
四月初的香江转了暖,维多利亚港吹来的风带着几分湿气。
红木包厢门大敞,里头摆了四张大圆桌。
猪油仔穿了件浅灰薄西装,腋下夹着本花名册,笑呵呵地堵在电梯口迎客。
叮。
电梯门滑开,14K的肥仔波迈步出来,隔着两步远就堆起笑朝猪油仔拱手。
紧跟着下一趟,福义兴老坐馆捻着佛珠走出来,和胜和的话事人跟在身侧。
再往后,新义安刚被雷洛扶上位的花仔荣大步跨进门槛,一身白西装熨得没半点褶子。
三天前大灰熊还不拿他当回事。
可眼下,大灰熊连人都没了影。
他却可以睡大嫂,坐大哥的位置。
全港三十多位字头坐馆与当家大佬,愣是没一个敢迟的。
不到十一点半,四张圆桌已经坐满了八成。
电梯门又滑开了。
一身酱紫色真丝短袖唐装的肥膘晃着大肚子走出来,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个身形结实的年轻人。
寸头,眉骨粗硬,穿件白色短袖衬衣,正是义群在石硖尾打拼的吴国豪。
这大半年,阿豪带着一帮潮州同乡在石硖尾扎了根,最近又跟警队里的大声雄搅在一块儿,字花档开得风生水起。
大厅里几个深水埗的小头目看见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阿豪一一抱拳回礼,步子稳当,紧跟着肥膘往主桌走。
主桌正中,雷洛已经到了。
他今天换了身剪裁合体的浅咖色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左手搭在椅背上,正拿银质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烤着一根雪茄。
见肥膘过来,他抬手朝右手边的空位虚引了一下。
“肥膘,坐。”
肥膘满脸堆笑地落座,顺手把桌上的雪茄剪往雷洛手边推了推。
“洛哥请客,我哪敢来晚?听说港岛那边这几天消停了不少,先恭喜洛哥高升了。”
雷洛点着雪茄,吐出一口青烟。
“八字还没一撇,鬼佬那边走个过场罢了。”
“最近油尖旺那边,白粉档的生意还顺手吧?”
肥膘搁在桌上的手顿了一下,立马哈哈干笑两声:“托洛哥的福,勉强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两人正说着话,站在肥膘身后的阿豪往前挪了半步。
他微微欠身,双手贴着裤缝,嗓门清亮:“洛哥,久仰大名。我叫阿豪,跟着膘哥在石硖尾讨生活。”
话落进主桌。
雷洛夹着雪茄的手指动了动,连眼皮都没往旁边抬一下。
他把烟灰轻轻磕进水晶烟灰缸,转头接着对肥膘说话:
“今年旱情还没过,东江水不知道几时才通。油尖旺的规费账目,月底让猪油仔跟你对清楚。”
主桌旁静了一瞬。
花仔荣斜着眼扫了阿豪一下。
阿豪欠着的腰僵在半空,耳根慢慢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垂在裤缝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他没再多说半个字,悄无声息退回肥膘椅背后头,站得笔直。
肥膘拿眼角余光扫了阿豪一眼,抓起桌上的凉毛巾擦了擦手,也没替手下圆场。
就在这时,电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猪油仔原本还在门口核对名单,看清来人,立马合上册子,腰弯下去三分,伸手引路。
大厅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像被人一把掐了总闸,一桌接一桌地暗了下去。
赵峥迈步跨进大厅。
他穿了件藏青色真丝长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硬朗的手腕。
没带半个跟班,双手插在西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离门最近的福义兴老坐馆,手里一直转着的佛珠突然停住。
指腹按在一颗珠子上没动,低头盯着面前的骨碟。
14K的肥仔波把翘着的二郎腿放平,伸手想去扶筷子,手背却碰歪了筷架,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头顶吊扇搅动空气的呼呼声。
赵峥目光平淡,顺着过道直奔主桌。
路过肥膘身侧时,他脚步没停,视线只是从肥膘油光满面的脸上一扫而过。
三天前在尖沙咀潮州酒楼,肥膘还端着酒杯嗤笑。
说这姓赵的不过是条替雷洛看门的武夫,功夫再高,还能挡住洋人的子弹?
可眼下,高大的身形擦身而过,对上那道平淡无波的视线,肥膘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凉意顺着后脖颈往下窜,扣在红木扶手上的五指瞬间收紧。
心口发闷,连吊扇的呼呼声都在耳朵里模糊了一瞬。
他连对视的念头都起不来,垂下眼皮盯着面前的白桌布,指尖发凉。
赵峥从头到尾没发一语。
他走到雷洛左手边的头把空位,拉开红木椅子,稳稳落座。
猪油仔小跑上前替他摆正碗筷,又恭敬退回雷洛身后。
全港三十多位顶级大佬齐聚一堂,赵峥坐下后一声不吭,整个顶层大厅却像压了块千斤大石,落针可闻。
站在肥膘身后的阿豪盯着赵峥的背影,后背绷紧了。
雷洛看着满屋子不吭声的坐馆大佬,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他把半截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掌撑着桌沿站起身。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今天把全港有头有脸的坐馆全请到半岛酒楼,不为别的,定个规矩。”
雷洛扫了一圈全场,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颜童已经出局了。总华探长的位置,过几天警务处就会正式出通告。”
“以前香江各家字头各自为政,今天你抢我的街口,明天我砍你的档口,搞得满街乌烟瘴气。”
“鬼佬天天骂娘,大家也都赚不到安稳钱。”
说到这儿,雷洛竖起四根手指。
“从今天起,全港黑道按我的新规矩走。”
“第一,划定地盘。以前谁占着哪条街、哪个码头,白纸黑字画清楚,往后谁也不准越界伸手。”
“第二,统一规费。全港所有赌档、粉档、夜总会,规费全交到猪油仔手里统一入账。按月准时交,少一分都不行。”
“第三,严禁私自火并。以后有纠纷,摆到我桌上谈。谁敢再在街面上拉几百号人劈友,我第一个扫平他的总堂!”
“第四……”
雷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了下来。
“以前你们为了保平安,巡街的军装要塞钱,片区的便衣要塞钱,探目、警长个个伸手。”
“从今往后,警队里任何人,不得再私自收一分黑钱!”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警员不得再私自收钱,全港规费统归雷洛一人调度。
这等于把全香江黑白两道的命脉,全攥进了雷洛掌心!
“规矩就这四条。”
雷洛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张圆桌,最后落在主桌左侧。
“诸位都是香江的老江湖。”
“谁赞成,谁反对?”
满厅安静,谁都不吭声。
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了雷洛左手边。
赵峥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红木扶手,面色平静。
他从进门到现在,连嘴都没张过一次。
众人现在也回过味儿来了,大灰熊的失踪也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位可是有前科的,那九龙城寨两百具尸首至今也不知道烂在哪里。
今天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半个“不”字,明天尖沙咀的臭水沟里,怕是就要多出一具无头尸。
“我赞成!”
新义安的花仔荣第一个推开椅子站起来,双手举杯,嗓门洪亮。
“洛哥定规矩是为了大家发财!”
“以前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给完差人给鬼佬,根本落不下几个钱。”
“我们新义安,全听洛哥的!”
有人带了头,肥膘顺着话茬立马起身,笑得满脸油光。
“荣仔说得对!洛哥公道,我们义群没意见!”
“和胜和照办!”
“福义兴听洛哥安排!”
眨眼工夫,四张桌子三十多位坐馆大佬纷纷起身举杯,附和声连成一片。
主桌上,14K的肥仔波拿手帕揩了把脖子上的汗,深吸一口气,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城寨里的崩牙狗刚被砍成两截,这会儿他哪敢慢半拍?
他端起倒满洋酒的高脚杯,脸上挤出热络的笑,先朝雷洛敬了一下。
“洛哥一声令下,我们14K哪有不从的道理?往后旺角和油麻地的规费,月月准时送到仔哥手里!”
说完,肥仔波又把酒杯放低了些,转向赵峥点了点头。
“赵爷,早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敬赵爷一杯。”
赵峥没起身,也没碰酒杯,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肥仔波脸上的笑僵了僵,半个字没敢多说,仰头把满杯洋酒一口干了。
“好!”
雷洛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冲全场一晃。
“既然诸位都给面子,那就满饮此杯,祝大家和气生财!”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碰杯声,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肥仔波跟着众人落座,脸上那点热络劲儿一低头就收得干干净净。
——
大爷们!都看到这了,好评给了没?没给的受累五星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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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滑开,14K的肥仔波迈步出来,隔着两步远就堆起笑朝猪油仔拱手。
紧跟着下一趟,福义兴老坐馆捻着佛珠走出来,和胜和的话事人跟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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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大灰熊还不拿他当回事。
可眼下,大灰熊连人都没了影。
他却可以睡大嫂,坐大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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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个身形结实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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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半年,阿豪带着一帮潮州同乡在石硖尾扎了根,最近又跟警队里的大声雄搅在一块儿,字花档开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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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搭在椅背上,正拿银质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烤着一根雪茄。
见肥膘过来,他抬手朝右手边的空位虚引了一下。
“肥膘,坐。”
肥膘满脸堆笑地落座,顺手把桌上的雪茄剪往雷洛手边推了推。
“洛哥请客,我哪敢来晚?听说港岛那边这几天消停了不少,先恭喜洛哥高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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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还没一撇,鬼佬那边走个过场罢了。”
“最近油尖旺那边,白粉档的生意还顺手吧?”
肥膘搁在桌上的手顿了一下,立马哈哈干笑两声:“托洛哥的福,勉强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两人正说着话,站在肥膘身后的阿豪往前挪了半步。
他微微欠身,双手贴着裤缝,嗓门清亮:“洛哥,久仰大名。我叫阿豪,跟着膘哥在石硖尾讨生活。”
话落进主桌。
雷洛夹着雪茄的手指动了动,连眼皮都没往旁边抬一下。
他把烟灰轻轻磕进水晶烟灰缸,转头接着对肥膘说话:
“今年旱情还没过,东江水不知道几时才通。油尖旺的规费账目,月底让猪油仔跟你对清楚。”
主桌旁静了一瞬。
花仔荣斜着眼扫了阿豪一下。
阿豪欠着的腰僵在半空,耳根慢慢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垂在裤缝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他没再多说半个字,悄无声息退回肥膘椅背后头,站得笔直。
肥膘拿眼角余光扫了阿豪一眼,抓起桌上的凉毛巾擦了擦手,也没替手下圆场。
就在这时,电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猪油仔原本还在门口核对名单,看清来人,立马合上册子,腰弯下去三分,伸手引路。
大厅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像被人一把掐了总闸,一桌接一桌地暗了下去。
赵峥迈步跨进大厅。
他穿了件藏青色真丝长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硬朗的手腕。
没带半个跟班,双手插在西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离门最近的福义兴老坐馆,手里一直转着的佛珠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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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K的肥仔波把翘着的二郎腿放平,伸手想去扶筷子,手背却碰歪了筷架,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头顶吊扇搅动空气的呼呼声。
赵峥目光平淡,顺着过道直奔主桌。
路过肥膘身侧时,他脚步没停,视线只是从肥膘油光满面的脸上一扫而过。
三天前在尖沙咀潮州酒楼,肥膘还端着酒杯嗤笑。
说这姓赵的不过是条替雷洛看门的武夫,功夫再高,还能挡住洋人的子弹?
可眼下,高大的身形擦身而过,对上那道平淡无波的视线,肥膘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凉意顺着后脖颈往下窜,扣在红木扶手上的五指瞬间收紧。
心口发闷,连吊扇的呼呼声都在耳朵里模糊了一瞬。
他连对视的念头都起不来,垂下眼皮盯着面前的白桌布,指尖发凉。
赵峥从头到尾没发一语。
他走到雷洛左手边的头把空位,拉开红木椅子,稳稳落座。
猪油仔小跑上前替他摆正碗筷,又恭敬退回雷洛身后。
全港三十多位顶级大佬齐聚一堂,赵峥坐下后一声不吭,整个顶层大厅却像压了块千斤大石,落针可闻。
站在肥膘身后的阿豪盯着赵峥的背影,后背绷紧了。
雷洛看着满屋子不吭声的坐馆大佬,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他把半截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掌撑着桌沿站起身。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今天把全港有头有脸的坐馆全请到半岛酒楼,不为别的,定个规矩。”
雷洛扫了一圈全场,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颜童已经出局了。总华探长的位置,过几天警务处就会正式出通告。”
“以前香江各家字头各自为政,今天你抢我的街口,明天我砍你的档口,搞得满街乌烟瘴气。”
“鬼佬天天骂娘,大家也都赚不到安稳钱。”
说到这儿,雷洛竖起四根手指。
“从今天起,全港黑道按我的新规矩走。”
“第一,划定地盘。以前谁占着哪条街、哪个码头,白纸黑字画清楚,往后谁也不准越界伸手。”
“第二,统一规费。全港所有赌档、粉档、夜总会,规费全交到猪油仔手里统一入账。按月准时交,少一分都不行。”
“第三,严禁私自火并。以后有纠纷,摆到我桌上谈。谁敢再在街面上拉几百号人劈友,我第一个扫平他的总堂!”
“第四……”
雷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了下来。
“以前你们为了保平安,巡街的军装要塞钱,片区的便衣要塞钱,探目、警长个个伸手。”
“从今往后,警队里任何人,不得再私自收一分黑钱!”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警员不得再私自收钱,全港规费统归雷洛一人调度。
这等于把全香江黑白两道的命脉,全攥进了雷洛掌心!
“规矩就这四条。”
雷洛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张圆桌,最后落在主桌左侧。
“诸位都是香江的老江湖。”
“谁赞成,谁反对?”
满厅安静,谁都不吭声。
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了雷洛左手边。
赵峥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红木扶手,面色平静。
他从进门到现在,连嘴都没张过一次。
众人现在也回过味儿来了,大灰熊的失踪也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位可是有前科的,那九龙城寨两百具尸首至今也不知道烂在哪里。
今天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半个“不”字,明天尖沙咀的臭水沟里,怕是就要多出一具无头尸。
“我赞成!”
新义安的花仔荣第一个推开椅子站起来,双手举杯,嗓门洪亮。
“洛哥定规矩是为了大家发财!”
“以前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给完差人给鬼佬,根本落不下几个钱。”
“我们新义安,全听洛哥的!”
有人带了头,肥膘顺着话茬立马起身,笑得满脸油光。
“荣仔说得对!洛哥公道,我们义群没意见!”
“和胜和照办!”
“福义兴听洛哥安排!”
眨眼工夫,四张桌子三十多位坐馆大佬纷纷起身举杯,附和声连成一片。
主桌上,14K的肥仔波拿手帕揩了把脖子上的汗,深吸一口气,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城寨里的崩牙狗刚被砍成两截,这会儿他哪敢慢半拍?
他端起倒满洋酒的高脚杯,脸上挤出热络的笑,先朝雷洛敬了一下。
“洛哥一声令下,我们14K哪有不从的道理?往后旺角和油麻地的规费,月月准时送到仔哥手里!”
说完,肥仔波又把酒杯放低了些,转向赵峥点了点头。
“赵爷,早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敬赵爷一杯。”
赵峥没起身,也没碰酒杯,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肥仔波脸上的笑僵了僵,半个字没敢多说,仰头把满杯洋酒一口干了。
“好!”
雷洛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冲全场一晃。
“既然诸位都给面子,那就满饮此杯,祝大家和气生财!”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碰杯声,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肥仔波跟着众人落座,脸上那点热络劲儿一低头就收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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