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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五十块破铜炉?

    等夹板和石膏都固定好,他瘫在病床上,贴身线衣湿了一大片,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没说出话。

    大夫把单子放到床头。

    “住院观察几天。别乱动,别沾水。回头要是疼得厉害,让护士来叫我。”

    说完,大夫转身出了门。

    刘海中也不想多待,扯了扯刘光天和刘光福。

    “走走走,还得上班呢。大茂,你自己好好养着,有事让护士帮你叫人。”

    许大茂没理他。

    病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麻药劲儿压着疼,可压不住脑子里的那句话。

    【娄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

    【下次,连你第三条腿一块废了。】

    许大茂盯着头顶发黄的天花板,嘴唇抖了两下。

    报警?

    报个屁。

    要是普通混子,他早就闹到派出所去了。可那是娄半城。

    他要是敢说是娄家干的,公安也许会去查,也许能抓两个动手的。

    可然后呢?

    娄家随便推出两个人顶罪,他许大茂还得继续在四九城活着?到时候说不准人就得在护城河里漂着。

    这话不能说。

    说出来,他自己完蛋,许家也得跟着倒霉。

    这条腿,只能是自己摔的。

    这个亏,也只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他不服。

    凭什么?

    娄晓娥那个脑子,不会对自己起疑怎么可能翻自己的东西,那是平时连家务都不干的主。除非有人在后面捅咕他。

    还有后海小树林那顿黑棍。

    下手的人一句话不说,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既熟悉他,又怕他听出声音。

    整个轧钢厂,整个四合院,跟他有这种仇,还敢半夜套麻袋的人,还能是谁?

    傻柱。

    “何雨柱……”

    许大茂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舌尖碰到嘴唇上的破口,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好啊。

    先套我麻袋,再偷摸把红丝巾的事捅给娄晓娥,最后借娄家的手断我一条腿。

    你个傻缺,看着五大三粗,背地里玩得挺脏啊。

    “行,咱俩这回没完。”

    许大茂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找到火柴,他也不点了,就那么咬着。

    没一会儿,烟嘴被他咬得稀烂。

    ……

    红星废品回收站。

    上午十一点半,雪停了,废品站院里的积雪被日头一照,晃得人眼发酸。风从残缺的土墙豁口里钻进来,站久了,脸皮都像被小刀刮过。

    “吱呀——吱呀——”

    一辆旧三轮车压着门口的残雪,慢吞吞停在磅秤前。车轴缺油,响得人牙根发酸。

    蹬车的是走街串巷的回收员老李,五十来岁,狗皮帽子戴得歪歪斜斜,两边护耳耷拉着,冻紫的脸上挂着一层白毛汗。

    赵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过去搭了把手。

    “老李叔,今儿车不轻啊。”

    老李从车座上跨下来,先往手心里哈了两口气,才弯腰去拽车上的破纸板。

    “不轻有个屁用,全是占地方的玩意儿。”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没停。

    “顶着风跑一上午,就收了点破布头、碎麻袋,还有几块烂铁皮。这年头谁家不抠?耗子尾巴都恨不得留下来熬油,哪还有多少东西卖。”

    赵峥没接这茬,单手扣住麻绳,几下就把捆好的纸板和废铁搬上了磅秤。

    秤砣一挪,秤杆慢慢稳住。

    “废铁四十一斤,旧纸板九十五斤。老李叔,您瞧一眼。”

    “成,我信你。”

    老李嘴上这么说,脖子还是往前抻了抻,眼睛在秤上扫了两遍才收回去。

    过完磅,赵峥顺手拿起墙角的大扫帚,把磅秤旁边掉下来的碎布头扫到一边。老李拢着袖子,缩到避风的红砖墙根底下歇气。

    他从蓝布兜里摸出一个干瘪烟盒,手指在里面抠了半天,才抠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屁股。烟纸都快散了,他还是舍不得扔,叼在嘴里准备划火柴。

    赵峥看了一眼,从兜里抽出一根整支的大前门递过去,又顺手划着火柴。

    “抽这个吧,您那半截都快掉渣了。”

    老李嘴上还客气。

    “哎哟,小赵,这多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人已经凑到火苗前了。

    他吸了一大口,含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吐出来。烟从鼻子里慢慢冒出来,老李冻僵的肩膀都松了半截。

    “还是大前门顶事。”

    老李夹着烟,咂摸了两下。

    “这烟一进肺,就舒服多了。”

    赵峥靠在墙边,也点了一根,像是随口闲聊。

    “这几天没往东城跑?我看您老往南城那边转得勤。”

    “东城不好收,家家门口都盯得紧。”

    老李吐了口烟,脸上带着点跑街人才有的疲劲。

    “南城那边以前住过不少老讲究人,现在全挤成大杂院了,破是破,偶尔还能碰上点好东西。当然,值不值钱另说,大多也就是占地方。”

    赵峥手里的烟没动,语气仍旧不急。

    “今儿碰上了?”

    “可不是嘛。”

    老李一提这事,话匣子就开了。

    “烂漫胡同那边,有个住倒座房的老破落户,人冻得直哆嗦,怀里还死抱着个破铜炉子,非追着我问收不收。”

    赵峥抬了抬眼。

    “铜炉子?”

    “嗯,就这么大。”

    老李用手比了个海碗大小。

    “外头又脏又绿,瞧着像在潮地里闷了好些年。我按废黄铜给他算,撑死十四块,再多我就亏了,他还不乐意。”

    说到这儿,老李伸出五根手指,烟灰差点掉到袖口上。

    “你猜他张嘴要多少?五十!一口咬死五十块,少一分都不卖。”

    老李被气乐了。

    “他还跟我掰扯,说这么大一坨铜,拿回去化了都不止这点钱。我说你少拿我当棒槌,废铜什么价我天天过手,比你清楚。就那玩意儿,真按斤算,十四块都是我看他可怜。”

    赵峥夹烟的手停了半拍。

    发绿的铜炉,海碗大小。

    普通铜器放久了也会泛绿,可那种绿大多浮在表面,颜色发散。真有些年头的老铜器,皮壳会贴得很紧,绿里压着暗色,上手一看一摸,味道就不一样。

    老李只按斤两算废铜,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可哪怕只是个清末仿宣德炉,五十块也不算亏。要是碰上真有来路的东西,那就是白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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