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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大善人还是活阎王

    “不、他不是被栽赃的。”

    宋千夏拍了拍手,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的和探讨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这个沈寂,就是夜枭藏在幕后的最高首领,代号枭。”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小王张大了嘴,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桌面上,滚出去老远。

    老郑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眼珠子瞪的溜圆,

    “小宋,这玩笑可开大了啊!沈寂那是上过国际新闻联播的大慈善家,怎么可能是拐卖儿童的恐怖头子?”

    谢临捏了捏鼻梁,苦笑着开口,

    “宋顾问,我明白你因为搜查令被驳回心里着急,但指控这种级别的国际知名人士,需要铁证。”

    “沈寂名下的太阳花基金会每年审计报告都是全公开的,连西里尔洲皇室都是他们的联合发起人。你说他是枭,有什么直接证据吗?”

    宋千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证据?她哪来的直接证据?

    总不能拍着桌子告诉大家,我上辈子是千面,专门给地下世界建黑档,暗网加密签名算法是我十年前跟枭隔空交手时亲手破译出来的吧?

    宋千夏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指着大屏幕上的驳回函,

    “你们就不觉得巧合得过分吗?咱们的加密协查令走的是国际刑警绝密通道,从发出到被驳回才半个小时。”

    “如果沈寂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善人,这会儿他应该还在西里尔洲庄园里睡美容觉呢,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安排十二个顶级大律师等在法院门口堵咱们的嘴?”

    林婉思索了一下,小声提出异议,

    “可是千夏,像太阳花那么庞大的跨国机构,本来就养着上百人的常驻法务团队,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控全球涉诉舆情。”

    “我们的搜查令申请里直接点名要查封他们的合作航运账户,触发了法院那边的合规预警,法务团队出面拦截,在程序上完全说得通啊。”

    “不止这个!”

    宋千夏站起身,手指点在黑鹭账本的那页扫描件上,试图再挣扎一下,

    “你们看这笔P990修缮基金的汇款路径,虽绕了瑞士银行三层空壳公司,但最底层的资金池,三年前曾经跟星海基金会做过一笔两百万美金的对冲!”

    “星海基金会那是程砚的钱袋子,这总能说明问题了吧?”

    谢临调出国际金融监管局的公开底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宋顾问,那笔两百万美金是西里尔洲红十字会牵头的跨国医疗援助项目,当时全球有四十多家大型慈善机构参与了联合募捐,如果这也算证据,另外那些国际基金会的理事长,岂不都成了夜枭的同伙?”

    宋千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顶级老狐狸的可怕之处。

    黑鹭那种蠢货,以为不用电子设备、躲在深山老林里写毛笔字就能万无一失,结果被人连锅端了老窝。

    而沈寂呢?

    他大大方方站在聚光灯下,用最合法的商业规则、最干净的慈善履历,给自己织了一层厚达十米的防弹衣。

    每一笔黑钱都混在数以亿计的善款里,每一个被抹去户籍的孤儿都顶着合法跨国领养的公证书。

    在这个只认程序和证据链的房间里,她那点靠前世直觉和暗网黑客经验拼凑出的推论,脆得和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那……那暗网上的加密算法呢?”

    宋千夏不死心,指着那条冷链集装箱求购帖,

    “那个椭圆曲线变体签名,跟你们从夜枭那里查获的代码逻辑一模一样!”

    “暗网黑客的代码本来就是互相抄来抄去的。”

    谢临叹了口气,

    “再说了,发帖人用的是虚拟临时账号,你们要是拿着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测去报批,国际法庭肯定是不认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看宋千夏的眼光,虽说没有责怪,却明显多了一层“你这次太冲动、太想当然了”的无奈。

    宋千夏看着周围一张张疲惫而理智的脸,心里忽然堵得慌。

    前世她单枪匹马闯地下世界的时候,看谁是个祸害,直接黑进对方账户、端了对方老窝就行,从来不需要跟谁解释为什么。

    可现在,她穿成了宋千夏,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有些藏在规则阴影里的恶魔,恰恰是最懂规则的人。

    “行了,沈寂到底是不是枭,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一直没吭声的顾霆琛开口,打断了屋里的争论。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萨尔瓦港”和“四十八名孤儿”几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当务之急是那些孩子们。不管幕后老板是谁,黑鹭账本上的幼童转运记录是实打实的,三天后翡翠号就要在萨尔瓦港靠岸补给并驶入公海,先把孩子截下来再说!”

    听到这话,宋千夏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顾霆琛一眼。

    还得是顾队,永远能在一团乱麻里拽住最核心的线头。

    “对!先不管沈寂,咱们先把船扣下!”

    宋千夏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把刚才那点郁闷抛到脑后,

    “谢大联络官,法院那边走不通,咱们能不能直接联系萨尔瓦港的当地警方,让他们以码头消防安全检查或者海关缉私的名义,先把那十二个冷链集装箱扣下来?”

    谢临苦笑了一声,

    “我已经把协查请求发给巴尔干分局的同事了,但对方回复说,翡翠号挂的是巴拿马方便旗,承运方又是太阳花基金会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享有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物资免检绿通。”

    “没有海牙国际法院或者西里尔洲司法部的文件,当地海关连上船的权力都没有。我已经申请了今天上午九点跟司法部审查委员会进行紧急视频听证,各位,我先回联络点准备材料,会乘上午最早的专机直飞巴尔干分局指挥中心现场督办。”

    谢临抓起公文包,带着两名技术员匆匆离开了市局。

    此时已经天色大亮,重案组众人谁也没去休息,各自坐在工位上找补救办法。

    李局长得知消息后,大清早顶着一脑袋还没梳拢的白发冲进办公室,抓起内线电话开始摇人,从公安部国际合作局一直打到外交部领事司。

    连省厅督察处的周慧副处长都被惊动,亲自带着秘书赶到江城市局,利用自己在司法系统的全部人脉,给西里尔洲那边发去一封封加急担保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墙上的挂钟从早上八点走到中午十二点,又滑到了下午四点。

    传真机里吐出的,全是一模一样的官方套话回执:

    【材料已收悉,鉴于涉案主体特殊,需转交联合伦理委员会进一步复核,请耐心等待。】

    官方程序就如一台生了锈的老爷车,每个齿轮都按部就班地缓慢转动,任凭车下面的人急的火烧眉毛,它自岿然不动。

    下午五点,三楼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接通了谢临那边的视频连线。

    才半天不见,谢临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队,李局,我刚刚跟西里尔洲司法部的三个听证专员吵了整整四个小时,他们还是不肯松口!”

    “不仅如此,半小时前,太阳花基金会那边主动向国际法庭提交了一份杀伤力很强的反证材料,并且同步发到了各大国际媒体的公邮里!”

    谢临操作电脑,将一段高清视频共享到了市局大屏幕上。

    画面里,是一处风景很好的高山庄园。

    绿油油的草坪上,四十多个穿着崭新校服、皮肤白里透红的各国孩子,正围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女老师唱儿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镜头拉近,能看清每个孩子胸前挂着的清晰的姓名牌,

    视频最后,一名白发苍苍的国际红十字会独立观察员对着镜头出示了一份刚签字盖章的体检报告,

    【本人于今日上午十时,亲自前往儿童福利院进行突击核查。受助孤儿全部在院,身体健康,情绪稳定,你们所谓的拐卖偷渡纯属谎言!请你们专注本国案件,不要打扰孩子们的学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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