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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年会余波

    王室年会随后在把韩沥的封爵问题给搞定后,就开始了由韩王安发表新一年的祝词。

    祝词还是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但没办法,没什么别的可以说了——毕竟没得新的领土,同时水虫问题也不能拿来大说特说。

    殿内的铜灯在青铜灯树上安静地燃烧,火苗偶尔跳一下,把韩王安那张被岁月侵蚀过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从“敬天法祖”到“抚恤百姓”,从“整军经武”到“内修法度”,一套词念下来,像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只有石头,没有水。

    宗室们坐在各自的案前,垂着眼,恭顺地听。有的人是真的在听,有的人只是在做“在听”的样子。

    但没有人出声打断,也没有人交头接耳——这是年三十的规矩,谁也不会在这时候触霉头。

    祝词说完,就是由大宗宗室成员给韩王祝酒。这个环节无论每个人都是戏中人那样——起身、举爵、躬身、颂词、饮尽、落座。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就算是新得了五大夫爵的韩沥和韩王安之间也没有什么新的眼神动作。

    因为就是不能有,这些都是踏马动都不能动的传统仪式。

    直到庆贺歌舞的环节,韩沥的舞蹈班子上了,才又引发了一阵热潮。

    新的,从未见过的踢踏舞和蹲舞让在场所有的贵族都不得不放下酒杯,认真地观赏,顺便时不时得摸了摸膝盖。

    殿中央,二十二个男女舞者穿着统一的灰衣,木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哒哒”声。

    那声音不像传统的乐舞那样绵软悠长,而是短促、有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像春雷滚过大地,像冰河在春天解冻。

    贵族的眼睛被钉在了那些舞者身上——他们的目光追着舞者的脚步,追着那不断变换的队形,追着那在烛光下翻飞的衣角,怎么也挪不开。

    就算是看过一次的贵族,比如韩宇、韩非、红莲和明珠夫人,都不能完全挪开眼睛。

    因为上次是俯视,这次是平视观之,也一样别有一番风味。

    而没看过的韩王和胡美人,硬是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这从没出现的舞蹈。

    唯一不能认真欣赏的,可能就是韩沥了。他跪坐在自己的案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编织着语言——他在等着,看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看谁敢让他的工人和绣娘变成优。

    两场舞罢后,才是正常的宫廷舞蹈上场。

    乐师的竽声变得绵软,舞姬的水袖也恢复了那种优雅而缓慢的节奏。

    但大家已经有些食不知味了——刚吃过烈性的东西,再吃清汤寡水,怎么都不是滋味。

    韩宇这个排舞的也是的,为什么要把两个激烈地放到前面,而不是放到后面呢?

    韩沥在心里推演着韩宇的用意,但思绪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大宗正已经从跪坐形成直立跪姿,转向韩王安,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王上,前两只舞何舞也?声势浩大,震撼人心,气魄不凡。”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银光,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惊艳。

    韩王安微微侧身,看了韩宇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老四,你编排的舞,你来解释吧。”

    当然让更激烈一点的舞这样排,确实是经过他的首肯的。

    因为他是一国之王,有新舞,既然不是什么淫词艳曲,为什么不能看呢?

    而且他现在看了,除了膝盖幻痛以外,还真看不出问题在哪。

    最让他头疼的儿子,老九也是看过的,再看一次后也没有问题。

    那就说明确实是好舞了。

    但解释人还是给韩宇去说吧。

    韩宇应声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向韩王安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大宗正,声音温润而谦逊:“儿臣不敢居功,虽然是我排的舞,但编舞之人也在我等之中,正是新晋五大夫沥所编也。”

    话音落地,殿内安静了一瞬。

    “噢?!”大宗正马上看向了韩沥。

    所有核心宗室再一次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此人。

    十七岁之身,不仅是水虫发现者,还是国策设计者,竟然还是个编舞之人?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韩沥缠在中间。

    韩王安的目光也落在了韩沥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那你来讲讲吧,小十四。”

    韩沥直立跪姿,向韩王安和大宗正分别行了一礼:“禀父王,宗正,这新编的两支舞……第一支是我在古籍响屐舞中得到启发,而决定以男女混舞的方式进行一次风格上偏阴偏阳的下里巴人之舞,因此没有雅名,就是踢踏舞。”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支舞,还是下里巴人之舞,仿效角抵戏进行的竞技斗舞,只是以多用髌骨舞蹈,因此还是无雅名,就是蹲舞。”韩沥尽量在看过一次的人大喘气的目光中没有再提那个“孙膑快乐舞”了。

    那是属于他自己地盘,联欢会上开的玩笑,而在宗室年会上说出来,就是找抽。

    大宗正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微皱起,非常困惑:“为何你要执着于下里巴人之舞?”

    “因为我……对礼数实在不太……了解——怕出错,而下里巴人之舞基本上没啥大错误可以犯的。”韩沥硬着头皮说道,“就连这些跳舞之人……都不是正式的舞者,他们是铁工,木工和绣娘。我现在正在搜寻真正的舞者去编排此舞,但……为了让父王尝鲜,因此只能先以临时舞者代替这一会。”

    这话说完,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韩宇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温润,谦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兄长关怀”:“而我则有感于十四弟身份太小太轻的问题,主动担任排舞之人,既不让弟弟难做,又能让父王尽兴。”

    说着,他隐晦地看了韩沥一眼,那目光里写着:我遵守诺言了。

    韩沥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那一眼里的默契,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好!”韩王龙颜大悦,声音在殿内回荡,“兄友弟恭,无论何时都是一桩美谈。今天的两支新舞很好,也期待有更专业舞者参与编排后效果更好。”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舞者——那些穿着灰衣、此刻正垂手站在殿侧的铁工、木工和绣娘——语气随意,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来人,赏。”

    寺人应声而出,捧着几盘铜钱和布帛,送到那些舞者面前。舞者们跪了一地,磕头谢恩,动作参差不齐,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惶恐和感激,比任何训练有素的礼仪都更真实。

    韩沥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歌舞之后,年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宗室成员逐渐散去,像退潮一样,一波一波地离开大殿。

    铜灯里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把那些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又很快收拢。

    而真正留下的,却是韩王的自家人。

    他们没有在大殿里守岁,而是在韩王安的带领下,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个中殿宫室。

    这里没有酒宴,没有歌舞,只有一座沉默的、巨大的、从未在七国出现过的东西。

    殿门推开的时候,铜灯的光涌进去,照亮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七国第一奇物,韩王安的巨大人身雕像。

    这件宝物从送到王宫开始,就只有韩王和他的几个服侍的寺人见过。

    但就算如此,谣言已经由那些寺人传得满天响,因此韩宇才能知道。

    而今天,韩王安终于带着他所有能亲近的人过来看这尊东西——顺便也问问儿子们,像这种新物有什么忌讳没有。

    因为要没有的话,他打算把这玩意到时候给臣下看,来彰显自己的雄风和韩国的声威。

    虽然韩沥万分不觉得这玩意对振韩国的声威有什么用。

    但每个人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是一个浑身白色而魁梧、但衣服细节却异常清晰的君王。

    其没有伸手平指前方,但那副面容——深邃而昂扬,特别是那双眼神,锐利且肆意。石雕全身其实只能算新颖,但唯独那张属于韩王安的面孔,被雕刻得确实宛如一邦之雄主。

    仿佛在这张面孔下,一切强敌都会在谈笑间灰飞烟灭一样。

    殿内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铜灯里的火苗偶尔跳一下,把雕像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父王,此像果然乃奇物也!”韩宇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近乎崇拜的赞美。

    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一步一步踏着血腥走上太子位的王子安。

    这才是他想象中里最想要看到的韩王!也是他最认为应该成为的自己。

    但心里,他对弟弟的忌惮和恐惧也更加深了一点。

    因为他很清楚,弟弟非常擅长洞察人心,因此弟弟总能察觉到遇到的每个人的欲望。

    他能洞察,就能利用,因此他的提议永远无往不利,没有人能拒绝。

    这样的人一旦和自己抢位子,自己措不及防下必然凶多吉少!

    但他偏偏不抢。

    一个不要太子位的人,想必是对母国失望了,认为未来必定悲惨。

    但他却不能放弃,而且也并不觉得未来一定会失败。也因此,他也觉得看得太过透彻的韩沥太可怜了。

    但可怜也好啊,别来争位子,哥哥也尊重你,你去咸阳过你的日子,两全其美,让我只有一个韩非去头疼就够了。

    “此塑像……确实是奇物。”韩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郑重。

    这尊塑像别的部分只是一道新奇的艺术,唯独那张脸才是重点。

    它代表了弟弟对于一个理想君主的刻画——一个强大的君主必须要保持住专注、沉静、强势。

    与其说这是弟弟给父王的孝心之礼,不如说……是另一次临走前隐晦的劝诫。

    只要做到这尊塑像里君王的气质,说不定国祚有救。

    只不过,以父王的角度,他估计把这个塑像的自己当成了二十年前征服百越时的状态了。

    因此不仅没有认识到这是一种劝诫,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最巅峰状态的纪念。

    但韩非觉得伤感之余,也觉得弟弟过于荒谬了。

    不说别的,他把他自己的状态代入给父王了。

    这种状态下的君王,千年都难得一见。

    自己还不如考虑如何为一个普通的君王去合格地治理国家呢。

    反正他还是不赞同所谓的虚君模式。

    “哇!好帅气的父王!”红莲的声音像一只突然飞入殿内的小鸟,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父王年轻时竟然有着阳刚的男子气概。

    也许比不上庄,但是也别有一番帅气。

    只是……她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的父王,气质比起雕像的父王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是不是说,她所在的韩国真的危如累卵了?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告诉我这点?

    红莲有点生气,但更有点伤感。

    因为她怪异……该不会是……他们个个都装看不见,于是……于是就也不信会有事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就越觉得眼前的雕像真的太荒谬了。

    弟弟的手艺是真巧,但弟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她想问……又有点不敢问。

    也许……我可以去问问庄?红莲心里还是打算启用下备用方案。

    胡美人站在韩王身侧,看着那尊雕像,倒是没什么别的感受。

    她就了解一点——今晚王上一定会找自己侍寝,因为就自己来自火雨山庄,那里是跟百越有点关联的区域。

    至于塑像如何,她觉得这个塑像的英姿勃发挺俊美的,自己更愿意委身于这样的雄主。

    但现在的生活也不差——你不能只在看到其年轻时的气势就任他纠缠,而对年老时的他就报以嫌弃。

    尤其是这个年老的人还是一国之君王的时候,更是如此了。

    明珠夫人站在另一侧,紫色的宫装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的目光在那张雕像的面孔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落在韩沥身上,又收回来。

    “十四公子的手艺真是传神,”她的声音轻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这份俊美传达得恰到好处。”

    但她心里只有对韩沥的无限忌惮。

    因为这尊雕像的送来完全破坏了自己对韩王的掌控度。

    当然,并不是说韩王因此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但这就需要自己加入更大的势去编织包含这个雕像的梦境。

    因此加大了自己的工作量,这个混蛋臭小子!

    而且,她现在心里压着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知道韩王在欣赏雕像的同时,正准备找由头去把韩沥给狠批一顿。

    原因是韩沥把一个名为麻将的博戏之物连名带利地送给了翡翠虎。

    这消息同时是翡翠虎自己从夜幕中透露的,因为他知道他吃不下这个大产业。

    另外,当时韩沥拜访翡翠虎时,红莲派了两个流沙的人准备押韩沥过去见她自己,于是也见证了这一幕。

    现在韩国上下,从王室、韩宇、夜幕和流沙都在渗透幻梦,因此消息不可能传不到韩王耳朵里。

    当时她还记得很清楚,自己服侍韩王的时候,得知消息的他直接气得把自己一个用的旧陶器给砸了——反倒是新的青瓷器还是不敢砸碎一个。

    但确实太败家了!

    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当时也对翡翠虎骤然得到万金产业的消息是嫉妒得咬牙切齿的。

    先是姬无夜每年可以平白无故得了三四百金,拿到了青瓷产业的大头,最近还拿到了一件堪称半个王袍的金甲;其次是翡翠虎得了个万金,甚至可能十万金的产业。

    怎么,夜幕就姬无夜和翡翠虎吗?她潮女妖、表哥血衣侯和蓑衣客是死人啊?

    她表哥还好一点,得到了韩沥很多的东西,布面甲、冰雕、幻梦在南阳的产业开拓和一个叫雪瓷的小产业。

    蓑衣客得到的不过是一对青瓷小马,而她最多就得到一把镂空扇。

    都很珍贵没错,她对此扇非常爱惜,连韩王都不会见到这把扇子。

    但她还是觉得少!

    少得可怜!

    她要更多!

    这点东西相比韩沥给翡翠虎和姬无夜的东西实在微不足道,她要为自己谋多点。

    也因此,借着韩沥主动跑到了王宫里,她就有个想法——也就是第二件事,要不要把韩沥引到某个地方,对其施展点什么。

    韩沥确实看起来能洞察人心,但她也不差,她挺想看看谁能攻陷谁的心。

    哼,防媚术的秘术,真的是万能的吗?

    想想就带感。她马上低垂了眼眸,不把自己最强烈的想法给透露出来。

    而这边韩沥的想法是,这尊塑像作为自己挑了记忆里韩王安的脸加上一个老三国里司马师谋权篡位时的表情在脑海中结合后,形成的雄主塑像。

    除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几个石匠几个月的工钱,自己有空的收尾,就把这塑像给做好了。

    惠而不费,而且又为后来人增加了一个石雕产业,简直一举两得。

    关键成本上比那件金甲低多了,不过送礼嘛……最重要的就是用心和稀奇。

    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尊雕像,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开春后石雕作坊的布局。

    雕像稍微看完了一段时间,韩王安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说说,这玩意要不要给臣民和外邦观赏啊?”

    他的声音随意,但殿内的气氛明显紧了一瞬。

    这是要定调子的事,谁也不敢随便接。

    “王上若想要展示,自然是臣民和外邦使者的福气。”明珠夫人率先发话,声音轻柔而笃定,“何须计较什么忌讳呢?”

    “姐姐之言既是妹妹所想,一切皆有王上做主。”胡美人谦逊地低下了头,支持明珠夫人。

    韩王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儿子们和女儿:“你们觉得呢?”

    结果韩非第一个出声。

    “此像雕刻父王英姿,自是不凡。至于是否公开展示,一切由父王定夺。”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滑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结论:我不想给意见,父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他也知道父王其实下意识心里想摆了,再怎么说阻拦理由都是触怒。

    而且他短时间也给不出哪里不行——这又不是随葬的陶俑,跟其无后乎一点关系都没有。

    韩王安心里被刺了一下,顿时稍微不快。

    但他也知道,这是儿子默认没问题了。于是他看向他最敏感但此刻也最得力的韩宇,看看他怎么看。

    “父王,”韩宇的声音温润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我觉得应该在明天的正旦大朝会上就组织群臣来观瞻一番,再来探讨如何将此奇物更合适地利用起来。既要对外彰显大韩国威,也要让大韩臣民瞻仰到父王之俊容。”

    “唔……”韩王安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目光转向了红莲。

    红莲坐直了身体,小脸认真得像在回答夫子的问题:“父王喜欢什么,我就支持什么。”

    韩王安直接露出了宠溺的笑容,那张被岁月侵蚀过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柔软。

    但一转头,看到一脸平静的韩沥,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变成了一副无语样子:“你作为雕刻者,又不亲自送礼,现在也无话可说吗?”

    韩沥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父王……主要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样又开新产业。”

    他指了指雕像,补充道:“如果不是不能将您的面容拿来集款,我都想建议开个项目,让天下人付费来此瞻仰一次了。”

    殿内安静了下来

    韩王安直接抿嘴,抿成了一条线。

    其他人都是一样的表情——简直被韩沥一切向钱看的习惯给打败了。

    而这也给了韩王安一个发作的引子:“你既然如此爱钱,为什么要把那个博戏之物连名带利都交于他人?!”

    声音不大,但殿内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

    可韩沥对此还真无所谓:“我也不是爱钱啊,主要是……给人观瞻也是一个增进君王在万民心中印象的好方法,让人们知道您是谁也是个好事情啊——可以免费,但免费的话观瞻者不珍惜,因此才想着收费。”

    他顿了顿,无奈地随口胡谄道:“至于那个麻将,以后叫翡翠牌或者虎牌,也是一种把恶名搬给翡翠虎的借口罢了——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去分利给各方吧?”

    “哼。你的理由还真多!”韩王听到前者后,突然没那么大脾气了,但对着后者,他的怒气还是难以完全压下去,“他最好知道如何分利,不然寡人会觉得他既然拿了那个名也应该活够了。”

    但话说到这里,他也就没那么大怒气了。

    他只是转向韩宇,语气恢复了那种安排正事的调子:“小十四刚刚那个提议明天也一并聊聊。”

    “遵命,父王。”韩宇沉吟了一会儿,点头应下。

    韩王安的目光又转回韩沥身上,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没有下次了。你给他太多了!”

    “是,父王。”韩沥马上承诺,“而且无论我在哪,只要有新想法,都会预先在新郑开头的。”

    殿内的气氛好像好了点。

    “哼!记住你的话吧。”韩王也一语双关地说道,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他的目光从韩沥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尊雕像上。

    那张被雕刻得英姿勃发的面孔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像一个沉默的、永远不会衰老的自己。

    看着已经不再针对韩沥的父王,韩宇心里也在感慨:不愧是十七岁的五大夫,治国安邦之策总是能在任何危险下想出一计。

    而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但也更加增强了某个蛇蝎美人心中的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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