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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胡子刮了

    再一次见到村民,是两日之后。

    陈有粮一家,周伯一家,张赋与吴翠翠夫妻,几乎是与容忬稍微来往密切的人,都被韩渊“请”来了京城。

    他们见着容忬,第一时间不是激动于她的身份,反而看她伤痕累累的样子,全部号啕大哭。

    这场面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大丫啊,你不知道俺们家全被烧没了啊!!”

    “连俺家祖坟都被烧平了啊,日后回去,老祖宗都找不到,上坟都找不着北!”

    “要不是张赋机灵,察觉那人笑里藏刀,连夜召集村民往你家地窖跑,就那把山火,一村的人命啊!”

    越听容忬脸色越差劲。

    吴翠翠看着她这气色,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打断,“都说点儿好的成不成?”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钱财都乃身外物,房子烧了咱再建,树没了咱再种,人没事就好!”

    说完,她便拉着容忬的手,坐到她身边的软垫上,一脸疼惜的搓搓她冰凉的小手,“大丫,你放心,村里人啥事儿没有,孩子们都活蹦乱跳的。”

    “下次别再为了咱们,受了伤还骑马,颠坏了,我找谁赔我一个好大丫?”

    说罢,吴翠翠忍也忍不住,搂着容忬的肩头也开始哭。

    前面是几个老爷们嚎,耳边又是翠翠姐嘤嘤嘤,容忬脑壳都胀了。

    但这有啥可劝的?

    他们担心才哭,她担心才骑马。

    只能安慰的将手掌放到翠翠姐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拍。

    便是这种无声,让村民们的心更是悬着。

    张赋左右瞄,确认这四下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才压低声音问,“大丫,你咋好端端的成了相爷的女儿?”

    “我可记得,你是你爹亲生的!”

    容忬:“你这话说的,我爹又生不出我来。”

    张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啧,别人都说你和你爹长得不像,其实我觉得像,你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特别是眼睛和鼻子。”

    “那会儿我还小,经常上你家后山打鸟,饿了就上你家讨口饼吃。”

    “你爹那会儿很少与村里人接触,也不让我进门,水和吃的就放门口我自己拿。”

    “我可偶然见过一次你爹把脸上的胡茬给刮了,白白净净的,跟你一样。”

    张赋对着她这脸比划,又道:“下巴,也是这么尖。”

    “我当时以为你家换人了,上哪里窜个仙人出来,长的水灵灵的。”

    “后来你爹在村里走时,都是大胡子示人。”

    容忬:“......那你见过他裸着半身时,身上有没有印子,图案之类的?”

    张赋绞尽脑汁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上没有,手上见过。”

    “手臂内侧,从手腕到腋下,一条暗红色的线,当时我以为是他受伤了,还问过呢。”

    张赋说,过几日再看,这线就没了。

    容忬追问,“他刮胡子,你总共见了几次?”

    “呃,”张赋挠挠头,最终十分笃定的说,“容曜出生那一年,年底年初,还有八月到十月,他把胡子刮了。”

    容忬:“......”

    她有点怀疑,她这个娘不喜欢容爹留胡子,所以容爹每次见着她都把胡子刮了。

    小别胜新婚,许久未见,两人干柴烈火,中了个容曜,只能生了。

    无论怎么样,一切的猜测到现在都有了印证。

    爹娘就是榜上那俩要造反的,而问昭确实是她大姨,不是娘。

    依原著设定,此等功法不可逆,清空内力转架旁人后,当场化成血水。

    那大姨为何要死?是为了保守秘密,为了前朝的小皇帝,还是只是不想见韩渊了?

    不至于吧,对自己这么狠吗。

    容忬想多了又头疼了。

    手肘撑在茶几上,手指戳着眉心,给人一副疲惫的模样。

    这让他们都很痛心。

    便说,“大丫,你放心,我们晓得你与瞿兄弟有难处,我们不会拖你后腿的。”

    “来之前,我就和大伙说过,到了京城,不管是谁问,咱们都说不知道。”

    周伯符和道,“对,咱们就是一帮乡下人,啥也不懂,问了咱就装傻,问多了就哭,哭他们也没辙。”

    “现在可是天子脚下,不是那深山老林的,再放火,说不过去了吧?”

    陈伯搓着手,小声说,“就是......大丫,你那地窖里头,真的啥也没有吧,我们可在里头蹲了一天一夜,啥也没见到。”

    容忬摁着眉心,有气无力的道:“没见到就对了,因为啥也没有。”

    众人松了一口气。

    吴翠翠又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里头都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在里头大气也不敢出,就怕坏了你的事儿!”

    松懈下来的几人能开玩笑了。

    “你大气不敢出?你呼噜打得比咱家牛还响。”张赋冲她咧嘴。

    吴翠翠脸一红,抬手就往他腰子上捶,捶得张赋嗷嗷叫,一蹦一跳的在院子里跑。

    陈有粮与周伯在旁跟着乐。

    可是容忬笑不太出来。

    眼底下偷来的热闹,不是真的热闹,而这偷来的闲和安乐,绝对不是真的安全。

    她自身都有点难保。

    要想在韩渊手里活下来,保住这些人的命,该怎么办?

    几人探视的时间并不久,很快有几名侍从来叫他们,说,“该回去了。”

    他们这才依依不舍的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冲容忬说,“大丫,你好好的啊,莫要担心咱们。”

    容忬目送时,仔细看了看那几名侍从的步伐,都是走路无声的练家子。

    但凡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如韩渊的意,他们连逃跑都逃不掉。

    安娘见容忬在发呆,还以为她身子不适,想将她扶回屋子。

    容忬却自己站起来走了几步。

    说,“安娘,铺子的事儿,就按韩渊的意思办,他说往哪开,就往哪开。”

    安娘没听懂。

    这句话,也与容忬的行事作风有悖。

    看来,在她的印象中,容忬绝对算的上一个强硬且决不屈服的人。

    她也绝不沾别人的好处,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让旁人为难。

    安娘便说,“这样一来,铺子的话语权,便不会在咱们手上。”

    容忬拍拍她的肩膀,“安娘啊,你还是太年轻了,韩渊现在是我爹,我爹让我开,话语权就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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