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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看得还少吗

    翟青祤再次吸气,把书往脸上一盖,不说话了。

    钱钱钱,一天到晚提钱,啥叫他没给她花钱?

    这盖的大院,买的家具,买的衣裳,哪一项不是他的?就算是他欠的,也是他掏出来的钱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容忬肯定不止是一句讥讽那么简单了。

    算算日子,巴掌该痒了。

    容曜追完桃桃,脸热得很,脸红扑扑的,头发丝儿也全黏在脸上。

    翟青祤给他倒了杯凉茶,看着他喝下去,他咕嘟嘟灌完,又蹲在容忬身边,看她捣药。

    "阿姐,这个香香的,能吃不?"

    "不能。"

    "那能泡水喝不?"

    容忬停下药杵,拿起手边的帕子,往他脸上一糊,将他脸上的汗擦干。

    帕子揭下来,圆眼眨巴眨巴,看着是馋了。

    容忬道,"缺你吃的了吗,刚才啃三个鸡蛋饼,又饿了?"

    容曜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叹气:"喝的又不占肚子,能溜溜缝儿嘛……"

    安娘听见都笑了,声音遥遥的传来,"那三个大饼还没将你这缝儿溜满呢?"

    "什么缝儿,山谷那么大呀?"

    容曜又气呼呼的跑了,越跑越饿,掉头回来又问她怎么办。

    容忬说:"干活去,你安姨马上就做好饭了。"

    "干什么活呀?"

    "把鸡毛捡了。"

    容曜低头看着满地的鸡毛,又看了看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鸡,小声嘀咕,"自己掉的毛,凭啥让我捡?"

    容忬压根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就去捡!"容曜一溜烟又跑了。

    安娘笑着摇了摇头。

    往锅里添了点儿酱油,糖醋排骨泛着油润焦褐的光泽。

    再次想起了阿苟。

    若他还在,应当也和容曜一样,没心没肺的,在院子里撒欢。

    除了桃桃这个姐姐,他还多了一个哥哥。

    可惜,没有如果。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一段时日。

    山中剿匪的动静越来越大,偶尔能听见几声类似雷的响动。

    翟青祤每次吹响竹哨,效果微乎其微,那种能卖钱的鸟飞来了又被吓走。

    容忬站在自己家的西侧院门往山里头望了很多次。

    除了那七个葫芦娃,偶尔下山,到家里洗衣裳,其他的官兵都没下过山。

    具体什么情形,这几个也不说。

    林子上空,不停有鹰一圈一圈的转悠,时而连成一排。

    安娘已经连着去了三日镇上,于鸢动作快,铺面隔天就收拾出来了,就在金锦阁斜对面,位置不算顶好,但两旁往来都是外商住的客栈。

    头一日来了五个姑娘学绣活,都是满鹊阁中年纪稍长、不大接客的。

    安娘紧张得手都在抖,回来与容忬说,"她们手一个个都细嫩得很,扎一下就叫疼。"

    "还有个一个姐姐,针都拿不稳,自己与自己生气。"

    容忬听言,道:"你拿出自己为人师表的威严来,告诉她们不想学就回去和东家说,与我哭闹有何用,我又不欠你们的。"

    安娘忐忑了一夜,长这么大还未严厉过。

    最后还是学着容忬的样子,不苟言笑,再胆怯也不露出任何的情绪。

    果然,这些姑娘一个都不敢再有怨言,次日回来,安娘的脸色都好多了。

    手上还提了几棵卷心菜。

    晚上炒了三盆醋溜卷心菜,给一家子吃得牙酸。

    容曜就问,"安姨姨,为什莫要吃这个?"

    安娘告诉他,"今日几个姨姨们绣牡丹,歪歪斜斜的,像卷心菜,把姨姨看馋了。"

    容曜傻乎乎的"啊"一声,"那该怎么夸呀?"

    安娘顿了顿:"我说……挺好的,再努努力就像朵花儿了。"

    容忬没忍住笑了一声。安娘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而这几日,那些炮制好,分筛好的药,有的已经被容忬搓成内服止血的药丸。

    缺一些特定药材,但胜在关键时刻能及时止血,保命。

    另外烘干炒制的药粉,被她装瓶,一份一份的塞进竹筒里。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炒这些药了,当年她爷爷逼迫她炒了几百份,直接练成了肌肉记忆。

    不然,工时定是很长的。

    为了试药效,容忬在云山身上撒了一瓶,可动物的恢复能力能和人比吗?

    眼睛转悠了一圈儿,最终把目光放在了翟青祤身上。

    杏眼直勾勾,将他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能看清楚他身上哪里有伤。

    翟青祤被她看得发毛,书都没法看了。

    正要背过去。

    容忬已然上前,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胛骨、小臂、还有当初那撕裂得最猛的腰侧。

    翟青祤不满的丢下书,瞥她一眼,"干什么?"

    容忬冲他咧了个嘴,难得用那娇滴滴的声音说,"你身上还有没有伤没好的?"

    他听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翻了个白眼,又转向一边,躲过她的手指头,"没有。"

    "有吧。"容忬不死心的又戳了戳,圆润的手指头,虽然没有指甲,但他身上有伤啊!

    疼得他脸都皱了。

    但翟世子什么人,爷们儿要脸。

    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头,"没伤都要被你戳出伤来了,你有病吧?"

    容忬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啧"了一声,"你看,我说你肯定没好吧,来,我看看。"

    说着,伸手就去揭他领子。

    翟青祤:"?"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院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就如此自然的扒他衣裳?

    他再度遏制住她的手指头,将她食指中指攥紧。

    咬牙切齿,极力降低声音,不愿让旁人发现他俩这动向,"不用,我好的很。"

    容忬却是正常的声音,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些话别人如何想的:

    "你好不好我还不知道?赶紧的,我还看得少吗?"

    砌砖的满桂,来家里做大锅饭的周婶儿,还有帮容忬收购草药的张赋,全部机械的转过身去。

    周婶甚至将桃桃和容曜的耳朵给堵上了。

    只他二人的时候,翟青祤脸皮尚厚,这下好了,他像是被游街示众,羞耻心一上来,脚趾头都发紧。

    嗡的一声,耳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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