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 第9章 吃了它

第9章 吃了它

    院子里那几个人,被这一嗓子喊得一顿。

    两个壮汉架着昭妹的手没松,她哭声也噎住,扭头看来。

    阿母跪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

    南郭平扶着门框站住,右臂上绷带渗着血,腿还在打颤。

    他没冲上去。

    这具身体什么德行自己清楚,冲上去的结果,就是跟阿福一样,被摁在地上吃土。

    摇羽扇的疤脸男人转过身,看到门口的南郭平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往上一撇。

    “我当是谁,原来是南郭公子。”

    南郭平松开门框,往前走了两步,尽量站直。

    “你是谁?”

    疤脸男人扇子停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他。

    “南郭公子脑子被驴踢了?连我都认不得了?”

    “那我就帮公子想起来,在下乃当朝军中司马田大夫......”

    “......的,府上管家,田贵。”

    南郭平抬手一指两个壮汉。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管家,光天化日私闯民宅,强抢良家女子,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他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片折好的帛布,两手展开抖了抖。

    “南郭公子,咱们就讲讲王法。”

    田贵举着帛布走近两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院子里人都能听见。

    “将南郭氏女许配田府为妾,欠债三百金,一笔勾销。”

    “这可是公子你亲笔签的字,亲手按的印,今日前来迎亲,天经地义,南郭公子,你家要反悔?”

    南郭平扫了眼那帛布,上面确实有字迹,末尾一个红手印。

    这具身体的前身,真是给他留了个天大的烂摊子。

    他目光往院门外扫了一下,院门外停着一顶小轿,两根竹竿,两个轿夫,连块遮布都旧得发黄。

    娶妾,就这排场?

    田贵把帛布重新揣进怀中。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跟我讲王法吗?”

    南郭平努力让自己冷静。

    打,打不过,院子里四个壮汉,他一条胳膊还在流血,打个屁。

    讲理?帛布上手印是南郭平按的,三百金的债是真的,婚契也是真的。

    那就讲别的。

    “舍妹才十二岁,尚且年幼,还未到出嫁年纪?”

    田贵脸上笑容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身后两个壮汉都在憋笑。

    “这是什么话?难道女子要等到五六十岁才嫁人?南郭公子,你这脑子,当真被驴踢过。”

    南郭平嘴里的话噎住。

    在这些人眼里,十二岁出嫁稀松平常。

    理亏,法也亏,拳头更亏。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往田贵跟前凑了两步。

    “田管家说得对,是我脑子糊涂了。”

    田贵扇子一收,“这就对了嘛。”

    南郭平伸出左手一指昭妹,

    “不过,舍妹一辈子就嫁这一回人,你们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田大夫不要脸面,我南郭家还要呢。”

    田贵脸色变了变,眼珠子转了一圈。

    南郭平趁热打铁:“让我妹回去梳洗打扮,换身干净衣裳,体体面面上轿,这才是规矩。”

    田贵看了眼被架着的昭妹,头发散乱,脸上泪痕一道一道,鞋掉了一只,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

    确实不像样。

    他想了想,抬手一挥。

    两个壮汉松开手,昭妹跌坐在地上,阿母把她搂住,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声压得很低。

    南郭平走过去,背对着田贵蹲下。

    “阿母,回屋去,帮昭妹打扮打扮。”

    阿母抬头看他,眼里有惊惧、有不解,嘴张了一下。

    南郭平对她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阿母怔了一息,把昭妹从地上拉起,搂着往屋里走。

    踩着阿福的奴仆也松开,阿福捂着腰半天没站起。

    南郭平转身面对田贵,脸上堆着笑。

    “田管家,实在抱歉,我这脑子确实叫家里那头驴踢过一脚,好多事记不清楚了。“

    他往田贵身边凑了两步。

    “我怎么记得,约定的嫁娶日期不是今天呢?”

    田贵又拿出那块帛布展开,指着上面一行字。

    “婚契上写得清清楚楚,日期就在这,公子自己看。“

    南郭平伸长脖子,凑过去,眼睛盯着那帛布上的字,全是篆体字,大半不认识,没关系,不需要认识。

    田贵正低头拿手指给他比划日期,另一只手捏着帛布上角,注意力全在那几个字上。

    南郭平左手一抄,帛布到手。

    一把塞进嘴里。

    “你~!”

    田贵反应过来时,半片帛布已经进了南郭平嘴,帛布又涩又硬,口水根本不够润滑。

    “给我吐出来!”

    田贵扑上来,一只手掐住南郭平下巴往两边掰。

    南郭平仰着脖子,嘴死闭着,下巴被掰得生疼。

    “快,给我抠出来!”

    田贵回头冲壮汉喊,一个壮汉冲过来,手指往南郭平嘴里伸,他牙齿一合,壮汉惨叫一声缩回去,指尖上渗出一串血珠。

    趁这一下空隙,他脖子一梗,把嘴里那团帛布硬生生往下咽,刮得食道一阵火辣辣的疼。

    差点没翻起白眼,但咽下去了。

    他抹了把嘴角,冲田贵咧嘴一笑。

    田贵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南郭平!你可知我家田大夫是什么人?”

    南郭平摇头,“关我屁事。”

    田贵鼻翼都在跳。

    “我家大夫,乃军中大司马,下大夫。你可知田氏在齐国是什么分量?你一个小小乐工,今日吃了婚契,明日便叫你把命吐出来。“

    南郭平何尝不知,田氏在齐国就是王族。

    田贵不过一个家仆,得了主家赐姓,走在街上腰杆子比六百石的官吏还硬。

    一个王族大夫,想弄死一个乐工,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但那又如何,总不能看着妹妹被迫嫁给一个老头。

    田贵话音刚落。

    院子外传来密集马蹄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是整齐脚步声,一下接一下,地面在轻微震动。

    院墙外面街道上,整齐走来一排排甲士。

    铜甲在晨光下发着暗沉光泽,长戈斜举,排成齐刷刷一条线。

    后面是持盾步卒,再后面是骑马军士,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噗噗声连成一片。

    一支军队,正在把这间土坯小院围住。

    南郭平从没见过这阵仗。

    电视剧里看过古代军阵,那是屏幕里的画面。

    眼前这些人,每一副铠甲上划痕都看得清楚,戈尖上有锈迹,盾面上有刀砍过的豁口。

    这些是真家伙,杀过人的真家伙。

    一千人?还是更多?

    田贵看着外面那些甲士,两只眼珠子往左扫再往右扫,越扫脸越白。

    这不是田贵搬来的人。

    他要是能调动这些人,刚才就不用亲自带四个壮汉来抢人了。

    那是谁的兵?

    甲士在院门两侧分列站好,让开中间一条通道,有一个人牵着一匹战马,慢悠悠从通道里走出来。

    是綦公。

    昨天送他出宫那个寺人太监。

    马上坐着一人,一身素色常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头上只束了个简单发髻。

    齐湣王。

    南郭平脑中,快速闪过昨日那恐怖的一幕。

    那个从王身体里走出的白色人形,浑身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成群结队吃人的白鸦,迅速干瘪的乐工……

    他来做什么?

    綦公牵着马走到院门口,齐湣王翻身下马,靴底在土地上踩出一个印,抬头扫了眼这个破旧土坯院子。

    院里田贵最先反应过来,两条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脑门贴着泥地。

    “小人......小人......”

    他嘴唇在抖,一句完整话说不出来,四个壮汉比他还快,跪了一地。

    齐湣王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南郭平还站着,他是真吓傻了。

    齐湣王身侧,綦公冲他使了个眼色。

    南郭平终于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砸在地上,一旁阿福也跟着跪下。

    “小人南郭平,恭迎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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