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街头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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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城。
城内沿街的市井热闹得不像话。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铺满了整条长街。
“卖包子咧——”
“刚出笼的热乎肉包子——”
叫卖声从街口那家铺子的蒸笼后面传出。
蒸笼上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往上冒。
蒸汽裹着葱肉和面皮的香味,勾得来往行人食指大动。
顺着人流,再往巷子里走。
是一处糖画小摊。
一白发老头蹲在炉边。
小炭炉上,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透亮的琥珀色糖浆。
他手腕轻转,手中小勺牵出细密连绵的糖丝。
行云流水般在青石板上勾勒着。
片刻,就凝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
旁边围了四五个孩童,他们手指头含在嘴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糖浆,完全没在意老头在画啥。
城南一处临街的空地上。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围了一圈人。
人群正中央,一名红衣姑娘手持铜锣,抬手狠狠一敲!
咚!
咚!
咚!
三声清亮震耳的锣声骤然炸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来。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白黑紧身衣配黑金束腰的姑娘。
看样子有些紧张,像是还没习惯站在这么多人中间。
这两人,正是路泽和星他们一直在找的桂乃芬和素裳。
不过,瞧她们的样子,似乎还挺适应新环境。
桂乃芬将锣槌轻轻地按在锣面上。
随后清了清嗓子。
张口就是一段朗朗上口的数来宝:
“小妹初到贵宝地,耍耍把式卖卖艺!”
“三瓜俩枣不嫌少,千金一掷显情义!”
“闲言碎语不要讲,给您来段看家戏!”
唱罢。
她反手将铜锣随手塞进身旁素裳手里。
压低声音飞快地道:
“裳裳,看好了,看我操作!”
说完——
桂乃芬俯身抄起立在一旁的白蜡杆长枪。
枪身光滑结实,枪头打磨得发亮却没有开刃。
是街头卖艺专用的道具。
安全又唬人。
她双手紧握枪杆,枪尾重重地拄在青石板地面。
锐利的枪尖则是直直地对准自己的咽喉。
桂乃芬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接着脖颈微微前探。
下一刻。
柔韧的白蜡杆瞬间被巨大的力道压出了一道饱满的圆弧。
她的身体紧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
“嚯!好家伙!”
有几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也有大胆的往前凑了凑。
“好!!”
人群前方一个头戴毡帽身形魁梧的汉子率先高声喝彩。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
围观众人纷纷跟着鼓掌叫好。
掌声此起彼伏。
热闹非凡。
桂乃芬顺势卸力收枪。
柔韧枪杆瞬间回弹归位。
她抬手轻轻地揉了揉脖颈,朝着身旁的素裳递了个眼色。
素裳心领神会。
抱着铜锣迈步走进人群。
眉眼还带着几分拘谨,小声地吆喝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可,大部分人只是来看个热闹。
见她端着锣过来。
前排的几个往后缩了缩,眼睛看向别处,好像刚才喝彩的不是他们。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两枚铜钱搁在锣面上。
一个老头犹豫了一下也丢下一枚。
方才带头喝彩的毡帽汉子最为爽快。
抬手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精准地扔进铜锣里。
当啷!
当啷!
当啷!
三声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素裳仅绕着人群走了一圈,铜锣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铜钱。
她,数了数。
足足有二十一个。
铜钱是黄铜色的,比巡镝小几圈,购买力也不行,外圆内方,正面铸着「永乐通宝」四个大字。
桂乃芬凑过来扫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算账。
按两个铜板一个肉包子算。
这钱应该够她们两人吃上两三天。
她当即咧嘴一笑:
“不错。”
“开了个好头。”
素裳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会没人给呢。”
“这才哪到哪。”
桂乃芬胸有成竹地笑着。
随后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又从包袱里摸出几个粗瓷大碗。
一个接着一个地摞在自己额头上。
顶碗绝活。
开场!
她双臂平稳张开,在人群中央缓缓地转圈。
摞得高高的粗瓷碗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摇晃。
引得围观众人又是一阵连连叫好。
顶碗过后。
便来到喷火绝活。
桂乃芬含了一口她刚才在街口打的一小壶劣酒,对着火折子一喷。
一条火舌从她嘴前蹿了出去。
在半空中烧了半息,散成一团热浪。
前排围观的众人齐齐后仰躲闪,反倒是后排的人纷纷踮足探头,争相往前拥挤。
“好!”
“再来一个!”
喝彩声接连不断,气氛彻底被炒到了顶峰。
桂乃芬决定趁热打铁。
她从包袱里抽出一把短剑。
她微微仰头,将剑尖对准自己口中。
一点点地缓缓向内吞咽。
动作惊险又刺激。
看得围观群众大气都不敢出。
当剑吞到一半时,她稍作停顿。
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唤:
“裳裳——”
素裳立刻会意,端着锣又出去走了一圈。
人群后方。
街对面茶馆的二楼。
一扇半开的窗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公子哥,穿一身月白绸衫,腰间系一根玉带,手摇一把折扇。
他眼睛没去看台上的表演。
反而紧盯着端着铜锣走来走去的素裳。
他看了很久。
转头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
“周福。”
穿灰布短褂的跟班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应声:
“少爷。”
“那个。”
“去查查她的来历。”
公子哥指着素裳吩咐道。
“是。”
“小人,这就去!”
周福躬身应下。
转身快步退出厢房,匆匆下楼打探消息。
一旁落座的另一名青衫男子,此刻缓缓地放下手中茶碗。
他生得比月白衫公子清瘦些,眉眼也淡些。
但坐姿散漫,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看着像什么都不在意。
“赵兄。”
他开口道。
声音不高带着点揶揄。
“你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快一炷香了。”
月白衫公子赵衍,视线依旧停在素裳身上。
“哦~”
“齐兄,这都看出来了?”
齐浩把茶碗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我若是再看不出来,岂不是成睁眼瞎了。”
“哈哈……”
赵衍轻笑一声,把扇子合上转过身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齐兄。”
“你不觉得那姑娘……很眼熟?”
齐浩的目光,往楼下扫了一眼后摇头。
“不过是个卖艺的姑娘,我是第一次见。”
“那你觉得——”
“她长得像不像忆剑山庄那位李绅的千金?”
齐浩的茶碗停在了嘴边,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你说的是那李素裳?”
赵衍抿了口茶,笑着继续说。
“李绅当年娶秦素衣,图的是太虚剑气,这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现在他闺女满江湖跑,听说剑法也练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扇子重新展开,在胸前慢慢地摇着。
“他李绅能靠女人拿到的东西……”
“我赵衍为什么不可以?”
二楼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齐浩沉默垂眸,端着茶碗迟迟未饮。
没人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
另一边。
桂乃芬决定将气氛炒到最热。
“各位!”
“下一个绝活是胸口碎大石!”
素裳连忙弯腰去搬石头,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小桂子。”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吓人的……”
“不能!”
桂乃芬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吓人才有钱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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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沿街的市井热闹得不像话。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铺满了整条长街。
“卖包子咧——”
“刚出笼的热乎肉包子——”
叫卖声从街口那家铺子的蒸笼后面传出。
蒸笼上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往上冒。
蒸汽裹着葱肉和面皮的香味,勾得来往行人食指大动。
顺着人流,再往巷子里走。
是一处糖画小摊。
一白发老头蹲在炉边。
小炭炉上,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透亮的琥珀色糖浆。
他手腕轻转,手中小勺牵出细密连绵的糖丝。
行云流水般在青石板上勾勒着。
片刻,就凝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
旁边围了四五个孩童,他们手指头含在嘴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糖浆,完全没在意老头在画啥。
城南一处临街的空地上。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围了一圈人。
人群正中央,一名红衣姑娘手持铜锣,抬手狠狠一敲!
咚!
咚!
咚!
三声清亮震耳的锣声骤然炸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来。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白黑紧身衣配黑金束腰的姑娘。
看样子有些紧张,像是还没习惯站在这么多人中间。
这两人,正是路泽和星他们一直在找的桂乃芬和素裳。
不过,瞧她们的样子,似乎还挺适应新环境。
桂乃芬将锣槌轻轻地按在锣面上。
随后清了清嗓子。
张口就是一段朗朗上口的数来宝:
“小妹初到贵宝地,耍耍把式卖卖艺!”
“三瓜俩枣不嫌少,千金一掷显情义!”
“闲言碎语不要讲,给您来段看家戏!”
唱罢。
她反手将铜锣随手塞进身旁素裳手里。
压低声音飞快地道:
“裳裳,看好了,看我操作!”
说完——
桂乃芬俯身抄起立在一旁的白蜡杆长枪。
枪身光滑结实,枪头打磨得发亮却没有开刃。
是街头卖艺专用的道具。
安全又唬人。
她双手紧握枪杆,枪尾重重地拄在青石板地面。
锐利的枪尖则是直直地对准自己的咽喉。
桂乃芬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接着脖颈微微前探。
下一刻。
柔韧的白蜡杆瞬间被巨大的力道压出了一道饱满的圆弧。
她的身体紧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
“嚯!好家伙!”
有几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也有大胆的往前凑了凑。
“好!!”
人群前方一个头戴毡帽身形魁梧的汉子率先高声喝彩。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
围观众人纷纷跟着鼓掌叫好。
掌声此起彼伏。
热闹非凡。
桂乃芬顺势卸力收枪。
柔韧枪杆瞬间回弹归位。
她抬手轻轻地揉了揉脖颈,朝着身旁的素裳递了个眼色。
素裳心领神会。
抱着铜锣迈步走进人群。
眉眼还带着几分拘谨,小声地吆喝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可,大部分人只是来看个热闹。
见她端着锣过来。
前排的几个往后缩了缩,眼睛看向别处,好像刚才喝彩的不是他们。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两枚铜钱搁在锣面上。
一个老头犹豫了一下也丢下一枚。
方才带头喝彩的毡帽汉子最为爽快。
抬手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精准地扔进铜锣里。
当啷!
当啷!
当啷!
三声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素裳仅绕着人群走了一圈,铜锣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铜钱。
她,数了数。
足足有二十一个。
铜钱是黄铜色的,比巡镝小几圈,购买力也不行,外圆内方,正面铸着「永乐通宝」四个大字。
桂乃芬凑过来扫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算账。
按两个铜板一个肉包子算。
这钱应该够她们两人吃上两三天。
她当即咧嘴一笑:
“不错。”
“开了个好头。”
素裳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会没人给呢。”
“这才哪到哪。”
桂乃芬胸有成竹地笑着。
随后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又从包袱里摸出几个粗瓷大碗。
一个接着一个地摞在自己额头上。
顶碗绝活。
开场!
她双臂平稳张开,在人群中央缓缓地转圈。
摞得高高的粗瓷碗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摇晃。
引得围观众人又是一阵连连叫好。
顶碗过后。
便来到喷火绝活。
桂乃芬含了一口她刚才在街口打的一小壶劣酒,对着火折子一喷。
一条火舌从她嘴前蹿了出去。
在半空中烧了半息,散成一团热浪。
前排围观的众人齐齐后仰躲闪,反倒是后排的人纷纷踮足探头,争相往前拥挤。
“好!”
“再来一个!”
喝彩声接连不断,气氛彻底被炒到了顶峰。
桂乃芬决定趁热打铁。
她从包袱里抽出一把短剑。
她微微仰头,将剑尖对准自己口中。
一点点地缓缓向内吞咽。
动作惊险又刺激。
看得围观群众大气都不敢出。
当剑吞到一半时,她稍作停顿。
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唤:
“裳裳——”
素裳立刻会意,端着锣又出去走了一圈。
人群后方。
街对面茶馆的二楼。
一扇半开的窗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公子哥,穿一身月白绸衫,腰间系一根玉带,手摇一把折扇。
他眼睛没去看台上的表演。
反而紧盯着端着铜锣走来走去的素裳。
他看了很久。
转头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
“周福。”
穿灰布短褂的跟班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应声:
“少爷。”
“那个。”
“去查查她的来历。”
公子哥指着素裳吩咐道。
“是。”
“小人,这就去!”
周福躬身应下。
转身快步退出厢房,匆匆下楼打探消息。
一旁落座的另一名青衫男子,此刻缓缓地放下手中茶碗。
他生得比月白衫公子清瘦些,眉眼也淡些。
但坐姿散漫,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看着像什么都不在意。
“赵兄。”
他开口道。
声音不高带着点揶揄。
“你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快一炷香了。”
月白衫公子赵衍,视线依旧停在素裳身上。
“哦~”
“齐兄,这都看出来了?”
齐浩把茶碗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我若是再看不出来,岂不是成睁眼瞎了。”
“哈哈……”
赵衍轻笑一声,把扇子合上转过身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齐兄。”
“你不觉得那姑娘……很眼熟?”
齐浩的目光,往楼下扫了一眼后摇头。
“不过是个卖艺的姑娘,我是第一次见。”
“那你觉得——”
“她长得像不像忆剑山庄那位李绅的千金?”
齐浩的茶碗停在了嘴边,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你说的是那李素裳?”
赵衍抿了口茶,笑着继续说。
“李绅当年娶秦素衣,图的是太虚剑气,这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现在他闺女满江湖跑,听说剑法也练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扇子重新展开,在胸前慢慢地摇着。
“他李绅能靠女人拿到的东西……”
“我赵衍为什么不可以?”
二楼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齐浩沉默垂眸,端着茶碗迟迟未饮。
没人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
另一边。
桂乃芬决定将气氛炒到最热。
“各位!”
“下一个绝活是胸口碎大石!”
素裳连忙弯腰去搬石头,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小桂子。”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吓人的……”
“不能!”
桂乃芬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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