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列车飞驰破迷雾,调虎离山围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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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晓,珠江口外雾气沉沉,三步外看不清人影。
废弃野码头的木栈桥下,一艘熄火的走私快艇借着暗流滑到岸边,船帮轻轻磕在木桩上。
鬼枭裹紧黑风衣站在雾里,中长发被江风吹贴在颧骨上。他身后四名死士手按腰间,盯紧船头。
船舱帘子一掀,一道近两米高的身影钻了出来。来人青皮寸头,头顶右侧斜划着一道三寸长的无毛白疤,穿件黑色无袖牛皮战术马甲,双臂肌肉虬结,左锁骨到脖颈处纹着一只滴血的黑色桃心A。
严烈,代号黑桃A。
他左右手各拎一只绿漆军火木箱,稳稳跳上栈桥。木板咯吱作响,震落一片碎渣。
“两箱美式C4,雷管和定时起爆器配齐了。三支冲锋枪,六百发子弹。”
黑桃A把木箱往地上一墩,震得碎石直跳。
他微低着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扫过鬼枭:“JOker带话,三天内,要听见广州城里响炮。”
鬼枭瞥了一眼箱口封条:“替我谢过JOker。”
一名死士上前搬箱子,余光扫过黑桃A腰侧挂着的旧帆布包。
包口敞着一条缝,露出半团红毛线和两根磨得油亮的竹织针。
那死士愣了一下,嘴角刚一动。
“咔哒。”
黑桃A手腕一翻,腿侧的双管短柄霰弹枪已经抵在死士鼻尖上。
他腕上缠着两圈浸过桐油的粗麻绳,手背满是老茧和火药灼痕。
“再看,”黑桃A的声音像生铁相磨,“挖你眼珠子当扣子缝。”
死士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连气都不敢出。
鬼枭按了按死士肩膀示意退下,看向黑桃A:“同在一条船上,何必动火?”
黑桃A收回枪,把帆布包往身后掖了掖。
“少套近乎。要不是上头有令,我最瞧不上你们这帮躲在阴沟里玩毒药的臭虫。”
他跨回快艇,拎起船舷边那柄四十斤重的锯齿破甲刀,回头丢下一句,“大限礁丢的人自己捡。收拾不了个毛头小子,趁早跳珠江喂鱼。”
快艇引擎闷响一声,倒退出栈桥,很快没入浓雾。
鬼枭站在岸边,直到水声散尽,才对身后摆手:“把箱子抬回落脚点。去问鬼仇,谢辰吉那头咬钩没有。”
……
同一时间,潘玉区区委大院,一栋青砖二层小楼里。
书房门窗紧闭,满屋烟草味。
五十五岁的谢辰吉穿着棕色中山装,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前些日子在郊外洋楼砸碎了老核桃,他右手空着,只能把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转得飞快。
书桌对面站着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低眉顺眼,是他在城中村养的耳目。
“主任,今早有人递进来的消息,我托医院洗衣房的表弟核实过了。”
耳目压低嗓门往前凑了半步,“前儿后半夜,有人送了个浑身渗黑血的丫头进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公安那边惊动了劳法医和凌局长,把人转去了三楼观察病房,派了便衣守着,昨夜还有人摸去窗外想灭口,没得手。”
谢辰吉转扳指的手停了,眯起眼:“一个丫头,跟我儿子的案子有什么干系?”
“大夫查出她中的毒,跟城北老宅地牢里那批药人一模一样!”耳目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丫头是从毒窟逃出来的活口,天上人间那晚的事她全知道,连杀害少爷的凶手底细都摸得清!凌国强正等着她醒过来指认呢!”
“砰!”
谢辰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弹起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独子谢德被活剐在刑台上,这口气日夜烧得他睡不着觉。
鬼五跑得没影,凌国强又死咬着案子不放。
如今活口就在三楼,一旦开口,别说报仇,谢家跟天上人间勾结的脏事都得翻底朝天!
谢辰吉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公安守在三楼,咱们硬闯,凌国强正好借机拿我开刀。”他停下脚步,“老疤那帮人,不是拿着我的钱闲着吗?”
耳目连忙点头:“正愁交不了差呢。”
“给老疤递话。”谢辰吉手腕上的木珠手串勒进肉里,“下午三点半,让他雇几十个生面孔,扮成看病吃死人的家属,冲进市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闹!砸玻璃,堵大夫,把公安的注意力全扯到前院去!记住,老疤自己别露脸。”
“那三楼的活口……”
“前院一乱,我安排得力的人从楼梯摸上三楼把人弄出来!”谢辰吉挥挥手,“事成再赏两千块,滚去办!”
耳目应声退了出去。
胡同口墙影里,一名穿深色袄裙、低垂着头的妇人目送耳目跑远,戴着黑手套的手抚了抚袖口,转身拐进暗巷。
……
下午三点半,广州市人民医院。
急诊大厅里原本还算安静,几个妇人和老人在长椅上候诊。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杀人啦!医院里杀人啦!”
嚎叫声炸响,三十多个穿破旧棉袄的生面孔男女抬着一副木门板冲进大厅。
门板上躺着个脸抹锅底灰的瘦男人,闭眼装死。
打头的壮汉一脚踹翻分诊台木桌!
“哗啦!”听诊器、病历本、搪瓷盘摔了一地。
“黑心庸医!我兄弟好端端打一针就断了气!今天不赔钱、不交出大夫抵命,砸了这破医院!”
身后那帮收了钱的混混立刻动手。
有人抄起长椅砸向挂号室玻璃,碎碴崩了一地;有人拽住护士头发往地上拖;几个壮汉堵住大门,见穿白大褂的就推搡叫骂。大厅里哭喊声、砸物声混作一团。
在院保卫科核对名单的凌国强听见动静,推开窗子往外看。前院急诊楼门口已乱成一锅粥,几个保卫干事根本拦不住。
“光天化日敢砸国营医院!”
凌国强腮帮子一抖,抓起武装带扣在腰上,大步往外冲:“小张、老刘,叫上住院部楼下轮班的便衣,跟我去前院抓人!”
刚整理完化验单的陈潇丽从走廊跑出来,粗眉毛皱成一团:“凌局,是不是有人来劫人的?”
“看着像聚众滋事的,但来得太巧!”凌国强脚步不停,“你跟我去前院盯着,看有没有城北老宅逃出去的熟面孔!三楼楼梯口和病房门口的人一个不许撤,门锁死,谁都不准放进去!”
“是!”
陈潇丽夹起档案袋,紧跟凌国强和七八名便衣冲向急诊大厅。
警笛声与呵斥声在楼下响起。
几乎同时,二楼楼梯口也传来一阵喧哗,谢辰吉派来趁乱摸鱼的几名打手刚冲上二楼,便与守在楼梯口的干警撞个正着,瞬间扭打成一团。
三楼走廊的几名巡逻便衣听见二楼动静,立刻拔枪冲下楼梯支援。
长长的三楼走廊顿时空了下来,只剩最东头观察病房门口,还站着两名年轻便衣。两人听着楼下和楼梯口的喊叫,正探头张望。
“哐当、哐当……”
生锈铁轮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从走廊西头的货运电梯口传了过来。
两名便衣转过头。
走廊灯光下,三个穿白大褂、戴白布帽和大口罩的工人,推着一辆蒙着褪色蓝布的太平间运尸铁车走过来。
“站住!”左侧高个便衣抬手拦路,右手按向枪套,“三楼戒严,楼下正乱着,你们推运尸车上来干什么?立刻退回去!”
领头的推尸工身形偏瘦,停下步子,没说话,右手慢慢往兜里摸去。
“别动,亮证件!”
便衣话音未落,推尸工袖口朝前轻轻一抖。
“嗤——”
一蓬极淡的灰白烟雾顺着穿堂风扑面而来。
甜腥味钻进鼻腔,两名便衣动作一僵,拔枪的手垂了下来,连声都没哼出来,腿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推尸工身后两名壮汉立刻上前,迅速将昏死的便衣拖进走廊旁的杂物间,反手落了插销。
三点五十五分。
观察病房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病床前,柳凝霜正拧着湿毛巾,给昏迷的鬼无常擦拭额头的黑汗。
父母柳铸国和周慧珍刚才去一楼水房打开水,被楼下的闹剧堵在半道,她特意留着门没反锁,屋里眼下只剩她一人。
听见开门声,柳凝霜回头。门外便衣不见了,进来三个戴口罩的陌生人,领头那个反手“咔哒”一声插死了门栓。
柳凝霜扔下毛巾。
领头人摘下口罩和白布帽,露出一张扣着半脸面具的脸,十根乌黑的长指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正是鬼仇。
“好徒弟,才几天不见,怎么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鬼仇走向病床,盯着抽搐的鬼无常,面具下的右眼泛起冷笑。她从白大褂兜里摸出油布卷摊开,里头插着一排三寸长的金针。
鬼仇捏起最粗的一根,对着灯光晃了晃:“外头那些废柴全折了,师父正缺把好刀。别怕,这一针扎进后脑髓,洗干净这几天的蠢记忆,你还是我手里最听话的鬼无常。”
病床前,柳凝霜没退半步。
她抓起床头柜上剪纱布的铁剪刀横在胸前,染黑的长发垂在肩头,声音绷得发紧却没半点哆嗦:“楼下全是公安。你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
“公安?”鬼仇嗤笑一声,“楼下正忙着抓闹事的家属呢,谁顾得上管你?”
她对身后抽出短刀的两名死士抬了抬下巴:“先卸了这丫头的胳膊,别弄出动静。等我扎完针,一块儿塞进推尸车带走!”
两名死士一左一右逼近病床,刀锋直指柳凝霜面门。
鬼仇拈着金针,居高临下朝鬼无常的太阳穴探去。
柳凝霜握紧剪刀,呼吸几乎停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逼近的刀尖。
几乎就在同一刻。
广州市人民医院西侧,人声鼎沸的青石板街口。
一道穿着灰旧棉袄的年轻身影穿过人流,脚步极快,棉袄扣子敞着,额角挂着一层细汗。
在绿皮火车刚下站台便一路狂奔的顾真,一脚跨过了街口那块“广州市人民医院”的青石碑。
距离住院部,不足五百米!
脚步落地的刹那,顾真眼神一厉,意念沉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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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枭裹紧黑风衣站在雾里,中长发被江风吹贴在颧骨上。他身后四名死士手按腰间,盯紧船头。
船舱帘子一掀,一道近两米高的身影钻了出来。来人青皮寸头,头顶右侧斜划着一道三寸长的无毛白疤,穿件黑色无袖牛皮战术马甲,双臂肌肉虬结,左锁骨到脖颈处纹着一只滴血的黑色桃心A。
严烈,代号黑桃A。
他左右手各拎一只绿漆军火木箱,稳稳跳上栈桥。木板咯吱作响,震落一片碎渣。
“两箱美式C4,雷管和定时起爆器配齐了。三支冲锋枪,六百发子弹。”
黑桃A把木箱往地上一墩,震得碎石直跳。
他微低着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扫过鬼枭:“JOker带话,三天内,要听见广州城里响炮。”
鬼枭瞥了一眼箱口封条:“替我谢过JOker。”
一名死士上前搬箱子,余光扫过黑桃A腰侧挂着的旧帆布包。
包口敞着一条缝,露出半团红毛线和两根磨得油亮的竹织针。
那死士愣了一下,嘴角刚一动。
“咔哒。”
黑桃A手腕一翻,腿侧的双管短柄霰弹枪已经抵在死士鼻尖上。
他腕上缠着两圈浸过桐油的粗麻绳,手背满是老茧和火药灼痕。
“再看,”黑桃A的声音像生铁相磨,“挖你眼珠子当扣子缝。”
死士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连气都不敢出。
鬼枭按了按死士肩膀示意退下,看向黑桃A:“同在一条船上,何必动火?”
黑桃A收回枪,把帆布包往身后掖了掖。
“少套近乎。要不是上头有令,我最瞧不上你们这帮躲在阴沟里玩毒药的臭虫。”
他跨回快艇,拎起船舷边那柄四十斤重的锯齿破甲刀,回头丢下一句,“大限礁丢的人自己捡。收拾不了个毛头小子,趁早跳珠江喂鱼。”
快艇引擎闷响一声,倒退出栈桥,很快没入浓雾。
鬼枭站在岸边,直到水声散尽,才对身后摆手:“把箱子抬回落脚点。去问鬼仇,谢辰吉那头咬钩没有。”
……
同一时间,潘玉区区委大院,一栋青砖二层小楼里。
书房门窗紧闭,满屋烟草味。
五十五岁的谢辰吉穿着棕色中山装,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前些日子在郊外洋楼砸碎了老核桃,他右手空着,只能把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转得飞快。
书桌对面站着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低眉顺眼,是他在城中村养的耳目。
“主任,今早有人递进来的消息,我托医院洗衣房的表弟核实过了。”
耳目压低嗓门往前凑了半步,“前儿后半夜,有人送了个浑身渗黑血的丫头进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公安那边惊动了劳法医和凌局长,把人转去了三楼观察病房,派了便衣守着,昨夜还有人摸去窗外想灭口,没得手。”
谢辰吉转扳指的手停了,眯起眼:“一个丫头,跟我儿子的案子有什么干系?”
“大夫查出她中的毒,跟城北老宅地牢里那批药人一模一样!”耳目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丫头是从毒窟逃出来的活口,天上人间那晚的事她全知道,连杀害少爷的凶手底细都摸得清!凌国强正等着她醒过来指认呢!”
“砰!”
谢辰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弹起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独子谢德被活剐在刑台上,这口气日夜烧得他睡不着觉。
鬼五跑得没影,凌国强又死咬着案子不放。
如今活口就在三楼,一旦开口,别说报仇,谢家跟天上人间勾结的脏事都得翻底朝天!
谢辰吉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公安守在三楼,咱们硬闯,凌国强正好借机拿我开刀。”他停下脚步,“老疤那帮人,不是拿着我的钱闲着吗?”
耳目连忙点头:“正愁交不了差呢。”
“给老疤递话。”谢辰吉手腕上的木珠手串勒进肉里,“下午三点半,让他雇几十个生面孔,扮成看病吃死人的家属,冲进市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闹!砸玻璃,堵大夫,把公安的注意力全扯到前院去!记住,老疤自己别露脸。”
“那三楼的活口……”
“前院一乱,我安排得力的人从楼梯摸上三楼把人弄出来!”谢辰吉挥挥手,“事成再赏两千块,滚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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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墙影里,一名穿深色袄裙、低垂着头的妇人目送耳目跑远,戴着黑手套的手抚了抚袖口,转身拐进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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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广州市人民医院。
急诊大厅里原本还算安静,几个妇人和老人在长椅上候诊。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杀人啦!医院里杀人啦!”
嚎叫声炸响,三十多个穿破旧棉袄的生面孔男女抬着一副木门板冲进大厅。
门板上躺着个脸抹锅底灰的瘦男人,闭眼装死。
打头的壮汉一脚踹翻分诊台木桌!
“哗啦!”听诊器、病历本、搪瓷盘摔了一地。
“黑心庸医!我兄弟好端端打一针就断了气!今天不赔钱、不交出大夫抵命,砸了这破医院!”
身后那帮收了钱的混混立刻动手。
有人抄起长椅砸向挂号室玻璃,碎碴崩了一地;有人拽住护士头发往地上拖;几个壮汉堵住大门,见穿白大褂的就推搡叫骂。大厅里哭喊声、砸物声混作一团。
在院保卫科核对名单的凌国强听见动静,推开窗子往外看。前院急诊楼门口已乱成一锅粥,几个保卫干事根本拦不住。
“光天化日敢砸国营医院!”
凌国强腮帮子一抖,抓起武装带扣在腰上,大步往外冲:“小张、老刘,叫上住院部楼下轮班的便衣,跟我去前院抓人!”
刚整理完化验单的陈潇丽从走廊跑出来,粗眉毛皱成一团:“凌局,是不是有人来劫人的?”
“看着像聚众滋事的,但来得太巧!”凌国强脚步不停,“你跟我去前院盯着,看有没有城北老宅逃出去的熟面孔!三楼楼梯口和病房门口的人一个不许撤,门锁死,谁都不准放进去!”
“是!”
陈潇丽夹起档案袋,紧跟凌国强和七八名便衣冲向急诊大厅。
警笛声与呵斥声在楼下响起。
几乎同时,二楼楼梯口也传来一阵喧哗,谢辰吉派来趁乱摸鱼的几名打手刚冲上二楼,便与守在楼梯口的干警撞个正着,瞬间扭打成一团。
三楼走廊的几名巡逻便衣听见二楼动静,立刻拔枪冲下楼梯支援。
长长的三楼走廊顿时空了下来,只剩最东头观察病房门口,还站着两名年轻便衣。两人听着楼下和楼梯口的喊叫,正探头张望。
“哐当、哐当……”
生锈铁轮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从走廊西头的货运电梯口传了过来。
两名便衣转过头。
走廊灯光下,三个穿白大褂、戴白布帽和大口罩的工人,推着一辆蒙着褪色蓝布的太平间运尸铁车走过来。
“站住!”左侧高个便衣抬手拦路,右手按向枪套,“三楼戒严,楼下正乱着,你们推运尸车上来干什么?立刻退回去!”
领头的推尸工身形偏瘦,停下步子,没说话,右手慢慢往兜里摸去。
“别动,亮证件!”
便衣话音未落,推尸工袖口朝前轻轻一抖。
“嗤——”
一蓬极淡的灰白烟雾顺着穿堂风扑面而来。
甜腥味钻进鼻腔,两名便衣动作一僵,拔枪的手垂了下来,连声都没哼出来,腿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推尸工身后两名壮汉立刻上前,迅速将昏死的便衣拖进走廊旁的杂物间,反手落了插销。
三点五十五分。
观察病房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病床前,柳凝霜正拧着湿毛巾,给昏迷的鬼无常擦拭额头的黑汗。
父母柳铸国和周慧珍刚才去一楼水房打开水,被楼下的闹剧堵在半道,她特意留着门没反锁,屋里眼下只剩她一人。
听见开门声,柳凝霜回头。门外便衣不见了,进来三个戴口罩的陌生人,领头那个反手“咔哒”一声插死了门栓。
柳凝霜扔下毛巾。
领头人摘下口罩和白布帽,露出一张扣着半脸面具的脸,十根乌黑的长指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正是鬼仇。
“好徒弟,才几天不见,怎么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鬼仇走向病床,盯着抽搐的鬼无常,面具下的右眼泛起冷笑。她从白大褂兜里摸出油布卷摊开,里头插着一排三寸长的金针。
鬼仇捏起最粗的一根,对着灯光晃了晃:“外头那些废柴全折了,师父正缺把好刀。别怕,这一针扎进后脑髓,洗干净这几天的蠢记忆,你还是我手里最听话的鬼无常。”
病床前,柳凝霜没退半步。
她抓起床头柜上剪纱布的铁剪刀横在胸前,染黑的长发垂在肩头,声音绷得发紧却没半点哆嗦:“楼下全是公安。你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
“公安?”鬼仇嗤笑一声,“楼下正忙着抓闹事的家属呢,谁顾得上管你?”
她对身后抽出短刀的两名死士抬了抬下巴:“先卸了这丫头的胳膊,别弄出动静。等我扎完针,一块儿塞进推尸车带走!”
两名死士一左一右逼近病床,刀锋直指柳凝霜面门。
鬼仇拈着金针,居高临下朝鬼无常的太阳穴探去。
柳凝霜握紧剪刀,呼吸几乎停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逼近的刀尖。
几乎就在同一刻。
广州市人民医院西侧,人声鼎沸的青石板街口。
一道穿着灰旧棉袄的年轻身影穿过人流,脚步极快,棉袄扣子敞着,额角挂着一层细汗。
在绿皮火车刚下站台便一路狂奔的顾真,一脚跨过了街口那块“广州市人民医院”的青石碑。
距离住院部,不足五百米!
脚步落地的刹那,顾真眼神一厉,意念沉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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