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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战斗结束,燕云十八骑出

    眼前的这十几个头目,赵凡也没打算留着。

    他朝白起偏了偏下巴。

    白起会意,长刀往前一送,刀尖从那皮甲汉子后心透进去。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扑在鱼市的烂虾壳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亲事府的老兵跟着涌上去,一人一刀,干净利落,

    前后不过几息,一切都安静了。

    赵凡收了目光,转过身来。

    那个方才在码头上拦着他,劝他写国书写得最起劲的年轻文书,此刻正缩在队伍末尾,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

    “你,过来。”

    赵凡喊了一声。

    那文书的肩膀一哆嗦,抬起头来,往前蹭了两步,躬着身子,

    “殿……殿下。”

    “你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国书怎么写,姿态怎么软,道歉的话怎么措辞,一套一套的。”

    “属下……属下那是……那是为了邦交……”

    “本王没怪你,相反觉得你说得很好。”

    赵凡朝身后那片废墟指了指,抬了抬下巴。

    “你睁眼看看。

    燕一他们出手没轻没重,这一趟推过去,整个海临城跟耕了一遍似的。

    明面上看着是平了,可那些烂木头底下压着多少人,谁也说不清。

    本王前脚走,后脚但凡有个活口从废墟里爬出来,往山里一钻,

    或者跑回国都报个信儿,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那文书张了张嘴,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殿下……殿下可以派人守着。”

    “守?守多久?本王还有事,总不能留几百人在这儿看着一堆废墟?”

    “那……那就让人再清理一遍。翻开来,一个一个补。”

    赵凡摇了摇头。

    “翻到什么时候?上千户人家,一间屋一间屋地翻,十天也翻不完。”

    那文书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赵凡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

    “你们文人,点子多。本王想不到法子,你再替本王想一个。”

    那文书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

    身后的几个同伴谁也不敢替他说一句话,

    有几个还偷偷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被一块儿问着。

    等了七八息,那文书猛地一咬牙,往前迈了半步,腰弯下去,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他们的房屋,大多是木质。”

    “嗯,木质的怎么了?”

    “殿下,这些东西,见火就着啊。”

    赵凡挑了一下眉,假装还是不知道的说道,

    “你继续说下去。”

    “殿下可以派人,将这整个海临城烧了。

    烧得透透的。压在底下的,不管是什么,一块儿都干净了。”

    他说完了,不敢抬头,就那么弯着腰等着。

    因为他知道,这法子要是被凡王用了,再传回大玄,他就完了。

    他一个文人,怎么能出这种主意?

    其实他也明白,这主意谁都想得出来,关键是,谁先开这个口。

    赵凡盯着他看了两息。

    “到底是文人了,脑子转得快。”

    那文书的腰又往下弯了半寸。

    “这法子,确实好。比派人守着、派人翻着都干净。”

    赵凡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帐内府那边抬了抬下巴。

    帐内府的老兵们这会儿正站在街口,一个个垂着手,看着比谁都规矩。

    方才码头上那一场,亲事府的八百老实骑上了战马跟着白起一路碾过去,

    燕云十八骑骑着牦牛横推直撞。

    唯独他们帐内府,跟在后头什么活儿也没捞着。

    帐内府领头的那个老兵姓孙,叫孙老柱,

    四十来岁,一流武者,

    他看见赵凡示意,快步跑过来,单膝一跪。

    “殿下。”

    赵凡往那片废墟里指了指,又指了指那个文书,

    “方才这位大人给本王出了个主意。

    他说这海临城全是木头茅草的,让本王一把火烧了,干净利落。

    本王心善,本来见不得这个。

    可这位大人的话说得在理,你们照办吧。”

    孙老柱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过身去,朝街口那群老兵一挥手。

    “都听见了?殿下有令,不对,这位文书大人有令,烧城!”

    帐内府的人原本正蔫头耷脑的,这一声喊下去,一个个眼睛全亮了。

    有人拔腿就往船上跑,搬火油罐子;

    有人冲进街边的铺面,把能点着的东西往外拖;

    有人已经抄了火折子,蹲在墙根底下试着点了。

    片刻工夫,

    火就被点着了,火苗先是舔着茅草往上窜。

    茅草一点就着,风一吹,呼地一下周围的就全着了。

    火顺着木屋一间连一间地烧,巷子口的风往里灌,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烟柱冲上去几十丈高,灰黑色的烟裹着火星子往天上翻,半边天都被遮成了黄昏的颜色。

    孙老柱站在街口,身后那排老兵跟着站成一排,看着那片火海往深处推。

    一张张脸上全是舒坦。

    码头上那片空地也安静下来了。

    那个文书,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怎么就是他下令的了?

    赵凡这才转过身,看向燕一。

    燕一还骑在牦牛背上,面甲摘了半边,露出来的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牦牛蹄子底下那一片沙地被踩出了好几个深坑,牛身上披的甲片还沾着碎木屑。

    “燕一。”

    “属下在。”

    赵凡往火海那边偏了偏头。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称你们为燕云十八骑?”

    燕一从牛背上翻下来,站定。

    “属下不知。”

    “本王从前在一个话本子里,听说过燕云十八骑的威名。

    那话本里写的十八个人,全副武装,面罩黑纱,只露双眼,手持弯刀,背负强弓。

    冲进敌军里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把人杀退了,他们也没想过收手。

    他们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死死咬在对方后头,追杀整整三百里。

    马跑累了,就换乘抢来的马;刀砍卷刃了,就从尸体上拔。

    一直冲到对方的大本营,把对方的男人们砍绝了,那十八把弯刀还没停。

    老弱妇孺?在他们那冰冷的黑面罩后头,没有任何怜悯。”

    他顿了顿,目光在燕一脸上停了一息。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本王也不多说什么。

    将你们命名为燕云十八骑,现在,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燕一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面甲底下的那双眼睛一动不动。

    他懂了。

    他身后的十七个人也都没出声,牦牛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冷空气里。

    他们也懂了。

    周围的人也是一惊,

    他们同样是懂了,可是他们想不通,殿下为什么这么憎恨海岛国的这些人?

    燕一抬起手来,把摘了半边的面甲重新扣回脸上,黑纱拉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殿下放心。

    我等这就出发。这番邦蛮夷,不应该有超过车轮的人存在。”

    赵凡点了下头。

    “去吧。

    把那1200帐内府的人全带上。

    让生活的这片罪恶的土地上的罪恶的人,看看你们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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