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探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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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罗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足足熬了大半个时辰，睡意彻底跑没影了。
脑海里反复循环着白天那道神纹的轨迹，弧线的倾角、纹路间距、线条衔接的细微分寸，一条条纹路好似鲜活的游鱼，在他意识里四处乱窜。刚在脑海里撵走一条，另一条立刻窜了出来，鱼尾一扫，溅得他满心纷乱。朝左侧翻身，纹路便聚在左边盘旋；转向右侧，它们又紧随而至，挥之不去。
“行了行了，别循环播放了。”
罗恩认命地坐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外衣，光脚踩上走廊冰凉的木地板，打算去厨房灌一大杯凉水，强行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压下去。
途经二楼走廊尽头，他脚步不自觉放缓。艾薇儿书房的门缝下，淌出一线橘色烛光，安静铺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又是熬夜肝课业。
罗恩在走廊驻足片刻，原本打算径直路过，可双脚却不受控制停在了书房门前。房门没有关严，留出两指宽的缝隙，透过缝隙，他清晰看见伏在书桌前的身影。
艾薇儿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颊歪靠在右臂，银白色长辫顺着肩头铺了满满一桌，发尾还沾着一小块墨渍。左手下压着下午那张神纹图纸，右手依旧紧攥刻笔，笔尖重重戳在图纸边角，晕开一团蓝黑色墨痕。看样子是钻研到一半，困意来袭直接睡着了。
烛火轻轻摇曳，在她颧骨投下两排细密的睫毛阴影。呼吸平缓绵长，嘴唇微微松开一道缝隙。平日里锋芒毕露、浑身带着距离感的少女卸下所有戒备，褪去一身棱角，像一只收起尖刺的刺猬，露出内里柔软蓬松的肚皮。
罗恩在门口犹豫三息，轻轻推开门，侧身悄无声息走进书房。
他缓步走到桌边，低头端详摊开的图纸。下午那道精良级神纹大体已经完工，唯独输出端收尾处藏着一处不易察觉的缺陷。罗恩看得清楚，想必是艾薇儿困到极致，落笔时手腕一抖，弧线末端微微向上翘起。
他下意识凑近仔细打量，左手食指骤然一阵轻微嗡鸣。
皮肤下蛰伏的纹路自主亮起，一缕纤细的金光从指尖悄然流淌而出，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操控着他的手臂。指尖不受控制抬起，悬在那段翘起的纹路上方轻轻一划。
金光接触纸面的刹那，那截扭曲上翘的墨迹如同被高温熨烫一般，缓缓舒展，完美衔接上输出端轨道。图纸上的墨线微光一闪，转瞬恢复如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罗恩猛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低头看向食指，金色纹路迅速黯淡，重新蛰伏在皮肤之下，安静得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再望向图纸，瑕疵已经消失，常人很难看出改动痕迹，可罗恩清楚记得原本的纹路走向——刚刚那道金光，硬生生修正了干涸的墨痕。
冷汗顺着后脊悄悄浸透里衣。他蹲在书桌旁屏住呼吸，紧张复盘刚刚的动静。全程安安静静，连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都没有。他再次凑近图纸观察被修正的位置，线条顺滑自然，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后天修改的痕迹。
正当他看得入神，一道裹挟浓重睡意的嗓音突兀在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
罗恩浑身一震，如同遭受雷击，猛地向后跳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书架。顶层几本厚重册子哗啦啦坠落，劈头盖脸砸在他脑袋上。
艾薇儿缓缓抬起头，惺忪睡眼还没有完全睁开，银白色碎发凌乱糊在脸颊。她眯着眼，先看向灰头土脸、头顶落着书页的罗恩，随后视线落到桌面图纸，来回扫视两人与图纸，疑惑慢慢浮上眼底。
“大半夜不回房间睡觉，偷偷摸进我书房，专门蹲这儿看我睡觉？”
“不是！”罗恩手忙脚乱扒开落在肩头的书本，慌忙解释，“我下楼倒水，路过走廊，看见门没关严实，以为你不小心忘锁门了！”
“倒水能径直走到我书桌跟前？你这路线多少有点绕路天花板了。”艾薇儿脑中睡意散去大半，双手撑住桌面站起身，琥珀色眼眸褪去朦胧睡意，锐利得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所有谎言，“老实交代，你刚刚碰我的图纸了。”
罗恩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否认卡在舌尖，对上她澄澈的目光，终究没办法说出口。
“……就是凑近看了两眼。”
艾薇儿低头审视图纸，目光久久定格在收尾纹路处。她蹙眉反复比对片刻，缓缓抬眼看向罗恩：“我清清楚楚记得，绘制结束时这一段收尾抖了笔，弧线向上翘着。现在瑕疵凭空消失，总不能是图纸自己良心发现自动修正好了？”
罗恩沉默几秒，抬起左手展示手腕的噬痕：“真不是我动手改图。纹路自己亮起来，我只是看了一眼图纸，金光就主动探出去，把歪掉的线条推平了。我全程属于被动触发，纯纯工具人。”
艾薇儿盯着他抬起的左手，又来回对比图纸，片刻后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夹杂几分无奈。
“我算是服了你。别人深夜潜入书房偷密信、偷古籍，也就你，半夜溜进来，顺便现场完成一场神纹活体实验。主打一个走到哪研究到哪是吧？”
罗恩耳根发烫，温度一路飙升，窘迫得手足无措。
“我真不是蓄意摸进来，纯属意外！”
“意外跑到我书房，顺手改造我的课业图纸？”艾薇儿卷起图纸塞进抽屉，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她比罗恩矮半个头，微微仰头望向他，眼底残留着熟睡后的柔和，目光却依旧清亮锐利。对视数息，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罗恩的额头。
“下次想来，记得敲门。别搞得跟入室探险一样，容易让人误会。”
罗恩被戳得微微后仰，下意识回怼：“那你熬夜记得关好房门，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门要不要关，我说了算。”艾薇儿收回手揣进外衣口袋，转身走向书房门口，走到门边又回头望他，“说真的，单凭指尖微光就能修正成型神纹？”
“千真万确，我没有夸大。”
“给你划一条底线。以后不许随便动用这个能力修改纹路，最多只能悄悄修正三处。一旦被学院导师察觉异样，咱俩都要原地社死，我绝对跟你没完。”她说完，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银白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困意再度席卷而来，“好了，别在书房杵着当摆件。水房在楼下，别再拐错房间。”
罗恩跟在她身后走出书房，皎洁月光铺满整条长廊。艾薇儿推开自己卧室房门，迈进门槛前，从门缝探出半张迷迷糊糊的脸。
“明天玛莎烤的松饼，记得给我留一块。”
罗恩微微一怔：“会有的，玛莎清晨都会烤制。”
“一言为定。”房门轻轻合上，门内飘出一句含糊轻柔的晚安。
罗恩站在走廊，静静望着紧闭的房门出神。晚风从走廊尽头窗户灌入，凉意拂过发烫的耳廓，将方才那场鸡飞狗跳的插曲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向左手食指，噬痕安安静静蛰伏在皮肤之下，如同吃饱休憩的小兽。罗恩缓缓攥紧拳头，转身走下楼梯。
这一次他老老实实走向厨房，接连灌下两杯凉水，冲淡胸腔里混杂着紧张、惊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悸动的情绪。
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罗恩凝望着天花板，思绪不断发散。指尖金光可以修正已经绘制完成的神纹，意味着他不单能一眼看破纹路缺陷，甚至能够直接改写结构。
一个大胆猜想浮上心头：倘若日后遭遇敌人，对方身上铭刻完整战斗神纹，他能不能催动这道金光肆意篡改？将通顺的纹路强行扭曲断裂，让敌人的力量直接失效？
他抬起左手，沐浴在窗外洒落的月光下仔细端详。那只蛰伏的小兽看似沉睡，尾巴尖仿佛还在轻轻颤动，好似在梦里追逐飞舞的蝴蝶。
罗恩放下手臂，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
“玛莎的松饼香气想想都馋，明天我也得抢一块。”
月色澄澈，温柔笼罩整座白蔷薇公馆。所有喧嚣尽数沉淀，公馆伴随着夜色平稳呼吸。二楼卧室房门紧闭，少女裹着柔软被褥，再度沉入安稳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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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循环着白天那道神纹的轨迹，弧线的倾角、纹路间距、线条衔接的细微分寸，一条条纹路好似鲜活的游鱼，在他意识里四处乱窜。刚在脑海里撵走一条，另一条立刻窜了出来，鱼尾一扫，溅得他满心纷乱。朝左侧翻身，纹路便聚在左边盘旋；转向右侧，它们又紧随而至，挥之不去。
“行了行了，别循环播放了。”
罗恩认命地坐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外衣，光脚踩上走廊冰凉的木地板，打算去厨房灌一大杯凉水，强行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压下去。
途经二楼走廊尽头，他脚步不自觉放缓。艾薇儿书房的门缝下，淌出一线橘色烛光，安静铺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又是熬夜肝课业。
罗恩在走廊驻足片刻，原本打算径直路过，可双脚却不受控制停在了书房门前。房门没有关严，留出两指宽的缝隙，透过缝隙，他清晰看见伏在书桌前的身影。
艾薇儿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颊歪靠在右臂，银白色长辫顺着肩头铺了满满一桌，发尾还沾着一小块墨渍。左手下压着下午那张神纹图纸，右手依旧紧攥刻笔，笔尖重重戳在图纸边角，晕开一团蓝黑色墨痕。看样子是钻研到一半，困意来袭直接睡着了。
烛火轻轻摇曳，在她颧骨投下两排细密的睫毛阴影。呼吸平缓绵长，嘴唇微微松开一道缝隙。平日里锋芒毕露、浑身带着距离感的少女卸下所有戒备，褪去一身棱角，像一只收起尖刺的刺猬，露出内里柔软蓬松的肚皮。
罗恩在门口犹豫三息，轻轻推开门，侧身悄无声息走进书房。
他缓步走到桌边，低头端详摊开的图纸。下午那道精良级神纹大体已经完工，唯独输出端收尾处藏着一处不易察觉的缺陷。罗恩看得清楚，想必是艾薇儿困到极致，落笔时手腕一抖，弧线末端微微向上翘起。
他下意识凑近仔细打量，左手食指骤然一阵轻微嗡鸣。
皮肤下蛰伏的纹路自主亮起，一缕纤细的金光从指尖悄然流淌而出，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操控着他的手臂。指尖不受控制抬起，悬在那段翘起的纹路上方轻轻一划。
金光接触纸面的刹那，那截扭曲上翘的墨迹如同被高温熨烫一般，缓缓舒展，完美衔接上输出端轨道。图纸上的墨线微光一闪，转瞬恢复如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罗恩猛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低头看向食指，金色纹路迅速黯淡，重新蛰伏在皮肤之下，安静得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再望向图纸，瑕疵已经消失，常人很难看出改动痕迹，可罗恩清楚记得原本的纹路走向——刚刚那道金光，硬生生修正了干涸的墨痕。
冷汗顺着后脊悄悄浸透里衣。他蹲在书桌旁屏住呼吸，紧张复盘刚刚的动静。全程安安静静，连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都没有。他再次凑近图纸观察被修正的位置，线条顺滑自然，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后天修改的痕迹。
正当他看得入神，一道裹挟浓重睡意的嗓音突兀在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
罗恩浑身一震，如同遭受雷击，猛地向后跳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书架。顶层几本厚重册子哗啦啦坠落，劈头盖脸砸在他脑袋上。
艾薇儿缓缓抬起头，惺忪睡眼还没有完全睁开，银白色碎发凌乱糊在脸颊。她眯着眼，先看向灰头土脸、头顶落着书页的罗恩，随后视线落到桌面图纸，来回扫视两人与图纸，疑惑慢慢浮上眼底。
“大半夜不回房间睡觉，偷偷摸进我书房，专门蹲这儿看我睡觉？”
“不是！”罗恩手忙脚乱扒开落在肩头的书本，慌忙解释，“我下楼倒水，路过走廊，看见门没关严实，以为你不小心忘锁门了！”
“倒水能径直走到我书桌跟前？你这路线多少有点绕路天花板了。”艾薇儿脑中睡意散去大半，双手撑住桌面站起身，琥珀色眼眸褪去朦胧睡意，锐利得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所有谎言，“老实交代，你刚刚碰我的图纸了。”
罗恩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否认卡在舌尖，对上她澄澈的目光，终究没办法说出口。
“……就是凑近看了两眼。”
艾薇儿低头审视图纸，目光久久定格在收尾纹路处。她蹙眉反复比对片刻，缓缓抬眼看向罗恩：“我清清楚楚记得，绘制结束时这一段收尾抖了笔，弧线向上翘着。现在瑕疵凭空消失，总不能是图纸自己良心发现自动修正好了？”
罗恩沉默几秒，抬起左手展示手腕的噬痕：“真不是我动手改图。纹路自己亮起来，我只是看了一眼图纸，金光就主动探出去，把歪掉的线条推平了。我全程属于被动触发，纯纯工具人。”
艾薇儿盯着他抬起的左手，又来回对比图纸，片刻后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夹杂几分无奈。
“我算是服了你。别人深夜潜入书房偷密信、偷古籍，也就你，半夜溜进来，顺便现场完成一场神纹活体实验。主打一个走到哪研究到哪是吧？”
罗恩耳根发烫，温度一路飙升，窘迫得手足无措。
“我真不是蓄意摸进来，纯属意外！”
“意外跑到我书房，顺手改造我的课业图纸？”艾薇儿卷起图纸塞进抽屉，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她比罗恩矮半个头，微微仰头望向他，眼底残留着熟睡后的柔和，目光却依旧清亮锐利。对视数息，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罗恩的额头。
“下次想来，记得敲门。别搞得跟入室探险一样，容易让人误会。”
罗恩被戳得微微后仰，下意识回怼：“那你熬夜记得关好房门，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门要不要关，我说了算。”艾薇儿收回手揣进外衣口袋，转身走向书房门口，走到门边又回头望他，“说真的，单凭指尖微光就能修正成型神纹？”
“千真万确，我没有夸大。”
“给你划一条底线。以后不许随便动用这个能力修改纹路，最多只能悄悄修正三处。一旦被学院导师察觉异样，咱俩都要原地社死，我绝对跟你没完。”她说完，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银白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困意再度席卷而来，“好了，别在书房杵着当摆件。水房在楼下，别再拐错房间。”
罗恩跟在她身后走出书房，皎洁月光铺满整条长廊。艾薇儿推开自己卧室房门，迈进门槛前，从门缝探出半张迷迷糊糊的脸。
“明天玛莎烤的松饼，记得给我留一块。”
罗恩微微一怔：“会有的，玛莎清晨都会烤制。”
“一言为定。”房门轻轻合上，门内飘出一句含糊轻柔的晚安。
罗恩站在走廊，静静望着紧闭的房门出神。晚风从走廊尽头窗户灌入，凉意拂过发烫的耳廓，将方才那场鸡飞狗跳的插曲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向左手食指，噬痕安安静静蛰伏在皮肤之下，如同吃饱休憩的小兽。罗恩缓缓攥紧拳头，转身走下楼梯。
这一次他老老实实走向厨房，接连灌下两杯凉水，冲淡胸腔里混杂着紧张、惊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悸动的情绪。
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罗恩凝望着天花板，思绪不断发散。指尖金光可以修正已经绘制完成的神纹，意味着他不单能一眼看破纹路缺陷，甚至能够直接改写结构。
一个大胆猜想浮上心头：倘若日后遭遇敌人，对方身上铭刻完整战斗神纹，他能不能催动这道金光肆意篡改？将通顺的纹路强行扭曲断裂，让敌人的力量直接失效？
他抬起左手，沐浴在窗外洒落的月光下仔细端详。那只蛰伏的小兽看似沉睡，尾巴尖仿佛还在轻轻颤动，好似在梦里追逐飞舞的蝴蝶。
罗恩放下手臂，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
“玛莎的松饼香气想想都馋，明天我也得抢一块。”
月色澄澈，温柔笼罩整座白蔷薇公馆。所有喧嚣尽数沉淀，公馆伴随着夜色平稳呼吸。二楼卧室房门紧闭，少女裹着柔软被褥，再度沉入安稳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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