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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沉默的她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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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

    “你确定?”秦岚的声音压低了,“查下去,可能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范宸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了,又亮。他的脸映在屏幕上,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小月等了二十五年,至少要知道答案。”

    秦岚叹了口气。

    “好。我查。”

    语音挂断。

    通话时长:43秒。

    范宸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看向猫。

    “尸语,我们可能快找到答案了。”

    猫叫了一声,蹭他的手。

    它的尾巴竖得笔直,末端微微弯曲。

    范宸站起来,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沉默的旅人。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的步伐一高一低,像在跳舞。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范宸缩了缩肩膀,但没停下脚步。

    他摸出口袋里的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照片边角的毛边刮了一下手指,刺刺的。

    “小月,我会帮你找到他。”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猫跟在他身后,快走几步,然后停下来等他。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呜——

    很长,很沉,像是有人在哭。

    汽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整个城市,穿过暮色,落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

    范宸没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巷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下来时的路。

    暮色里,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两边老房子的窗户里亮起了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

    猫蹲在脚边,仰着头看他。

    “走吧。”

    他转身,走进暮色里。

    路灯亮了。

    昏黄色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小片光斑。光斑里有飞蛾在绕着灯转,翅膀扑棱扑棱的,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

    范宸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变短,然后又被拉长。

    口袋里的照片和橡皮擦贴在一起,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们的轮廓。

    他加快脚步。

    远处的汽笛声消失了。

    夜风里,只有脚步声,和猫爪子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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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调解室。

    白墙,长桌,几把塑料椅子。

    墙上的漆有些地方起皮了,翘起一小块,露出底下灰色的腻子。调解室的牌子挂在门边,白底红字,“调解室”三个字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衣角已经被搓得起毛了,线头一根一根地冒出来。她的指甲很短,剪得很深,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头发有些乱,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淤青的中心是深紫色,边缘泛着黄绿色,像是快好了又被重新打出来的那种。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破裂了,留下一片模糊的暗色。

    范宸推门进去。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眼神是散的,像是没有焦距。瞳孔在光线下缩得很小,眼白上有红血丝。

    范宸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你是……警察?”

    “法医。”范宸说,“来了解点情况。”

    女人没说话,只是搓衣角的频率更快了。

    范宸倒了一杯水,推过去。

    一次性纸杯,杯壁很薄,热水透过杯壁能感觉到温度。杯口冒着白气,在冷空气里升腾、散开。

    “你脸上的伤,多久了?”

    “……”女人咬着嘴唇。

    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咬的时候,下唇渗出一点血珠,她舔了一下,血珠消失,很快又渗出来。

    “一年多。”

    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报警了吗?”

    她摇头。

    “不敢。他说敢报警就杀了我全家。”

    声音更小了,尾音在空气里颤了一下。

    范宸沉默了两秒。

    “他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了。

    眼白上的红血丝更明显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走?往哪走?我没工作,没存款,娘家在乡下,他打电话过去说我在外面偷人,我爸妈不信我……”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衣角,“孩子呢?我走了孩子怎么办?”

    范宸没说话。

    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了。

    警笛声在空气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然后消失。窗外的阳光被云遮住了,调解室暗了一下,又亮了。

    “警察来过一次。”女人说,“他当着警察的面道歉,说下次不会了。警察走了,他把我锁在屋里三天。”

    她卷起袖子。

    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勒痕很深,皮肤被磨破了一层,结了痂。痂皮是暗红色的,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勒痕的宽度像是尼龙绳,一根一根的,压痕很整齐。

    “这是绳子勒的。”

    范宸看着那圈勒痕,喉咙动了动。

    “你为什么不打求助电话?”

    “手机被他砸了。”女人苦笑,嘴角扯了一下,很僵硬,“我试过借邻居的,邻居不敢借,怕他报复。”

    她放下袖子,低着头。

    袖子落下来的时候,勒痕被遮住了。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懦弱。可我真的没办法。”

    她的肩膀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范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去。

    名片的边角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她手指旁边。

    “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接。你打,我安排人接你走。”

    女人看着名片,没有拿。

    “他能找到我的。”

    “我会让他找不到。”

    女人沉默了很久。

    手指停在名片旁边,没动。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画着看不见的圈。

    门开了,又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瘦得颧骨突出。

    颧骨下面的脸颊凹陷进去,像两片薄纸。脖子上的青筋很明显,皮肤很白,白得有点发灰。头发枯黄,扎成一个低马尾,橡皮筋是黑色的,缠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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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病态者的特征】

    缺乏共情、表面魅力、麻木无情、善于伪装、不负责任。他们能轻松撒谎而不紧张,在审讯中表现得比普通人更“正常”。家暴施暴者往往具备部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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