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 第134章 绛云楼!!

第134章 绛云楼!!

    窗外河坊街的灯火还在风里摇晃,画舫上的琵琶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但萧珩耳朵里,反复回响的,只有孟娘子那句话——“用银针,烧红了慢慢烫。”

    “回去之后,我便禀明父皇,查封绛云楼,看着吧,与这地方有关系的,一个都跑不了。”

    赵平第一个响应,拳头往桌上一砸,茶盏跳了起来:“早就该封了!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殿下你下令,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姓孟的绑了!”

    王禹州坐在旁边,扇子也不摇了,眉头拧得极紧,但没有立刻接话。

    佑安站在门口,手已经从袖中收了回来。

    他在想怎么联系暗卫,一座青楼而已,主子便是要屠,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林清和从角落里站起来。

    她走到萧珩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殿下,不行”

    赵平猛地转过头瞪着她,嘴巴猛的张大,林清和!最恭顺的林清和,现在这种时候,对着殿下说不行!

    “清和,你……”

    “让他说!”萧珩回过身,看着相伴数年,引为知己的好友。

    “查封了绛云楼,然后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水的钉子,稳稳地钉在雅间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殿下可以把那个老鸨抓起来,可以把那些盐商抓起来,可以把这座楼贴上封条、招牌砸了、账册烧了。

    但那些靠这座楼活着的女子,她们去哪里?”

    萧珩没有回答,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河坊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他此刻,心里那些翻涌着,却找不到出口的念头。

    他长在皇家身边,他学帝王术,学怎么用一道圣旨,让天下人俯首,怎么用一把刀,叫群臣卑服。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天下没有萧珩得不到,求不来的东西。

    可如今,面对那些女子身上,被这个世道,一层一层缠上去的枷锁,他竟如此无力。

    林清和没有等他的答案。

    她继续说下去:“这些女子被放出绛云楼之后去哪里?

    她们从小被卖进青楼,没有家,没有手艺,没有谋生的本事。

    她们唯一会的就是弹琵琶、陪酒、跳舞。

    这些本事在绛云楼里,能换一口饭吃,出了绛云楼,便只能饿死。

    封了这里,是把那些女子,从一个火坑里拽出来,再把她们推进另一片,更深更看不见底的火海。 ”

    她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雅间里悄然无声,连窗外河坊街飘进来的琵琶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赵平攥着拳头站在桌边,呼吸粗重。

    他想起刚才在大厅里,那些觥筹交错的宾客,那些举着酒杯大声说笑的男人,那些男人今晚在这里花掉的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

    他们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只要他们还在,河坊街的灯就永远不会灭。

    他手里的刀,能劈开敌人的箭矢,却劈不开这一张,由银子和欲望织成的网。

    林清和的目光,从赵平攥紧的拳头上移开,重新落在阿珩身上。

    “河坊街不止一座绛云楼,苏州城里有无数条水巷,全天下有无数座苏州城。

    殿下,你今晚查封绛云楼,明天一早,这条河上就会冒出十座新的绛云楼——更隐秘,更残酷,更没有人性。

    因为需求还在,那些自诩风雅士大夫还在,那些付银子的盐商还在。

    只要这些人还坐在朝堂上,还拿着银子到处找地方花,河坊街的灯就永远不会灭。

    是这些读着圣贤书、做着朝廷命官、在吏部名册上写着清廉勤政的人,用他们搜刮来的银子和不可告人的癖好,把这条河染成了胭脂色。”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萧珩听出了底下,那一丝隐秘的颤抖。

    是一种他之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物伤其类的哀痛。

    王禹州把扇子轻轻放在桌上,用指节敲着扇柄。

    他平时话最多,插科打诨从不停嘴,但此刻一个字都没有说。

    林清和今晚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拆一座,她自己也站在上面的桥。

    她不知道今日萧珩能听进去多少,他是她眼中的贤君圣王,是她喻为子期的挚友,可他也是皇子,是天下士大夫之首。

    林清和今天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逆不道,每一句都背离为人臣的本分。

    但她必须说下去,她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能真正理解那些女子处境的人。

    她从小被当成男儿养大,裹着束胸,穿长袍,学经义,练骑射,有朝一日,也会站在朝堂上,和所有男子一样议事。

    她是幸运的,有机会读书识字,有机会用自己的才学在世上立足。

    但这座绛云楼里的女子,没有这样的幸运。

    她们没有机会读书,没有机会识字,没有机会,学任何能让自己体面活下去的本事。

    她看着那个被灌酒的女孩,看着在台上跳舞的飞天,看着画里,双眼凹陷的未央,她看见的是另一个自己。

    萧珩凝视着林清和,怀瑾握瑜,风骨峭峻,不逐流俗之波,独守冰雪之操,穷达不易其贞,宠辱不惊其心,是为君子。

    此刻,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站在一座青楼的雅间里,面对着,他第一次真正看清的残酷现实。

    他能做的不多,把今晚看到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都记在心里,这就是全部。

    但总有一天,萧珩会坐在比现在更高的位置上,能让像未央这样的女子,有机会读书识字学手艺,能让她们不用靠卖笑为生,能让那些购买摧残女子的人付出代价。

    他有这样的信心,对自己,也对挚友。

    窗外,河坊街的最后一盏灯,也在晨雾中熄灭了。

    远处太湖上的渔火,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天快亮了。

    萧珩知道他们该回去了,回到帝国的中心,回到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旁边,回到那条从通往帝王的,漫长道路上去。

    他转过身,说了句走吧。

    赵平站起来,王禹州把扇子插回后领,清和把舆图重新卷好系上丝绳,佑安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雅间的木门。

    东方天际线已泛起一线鱼肚白,河坊街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倒映着天边最初的那一抹微光。

    少年们踏着晨露往行宫的方向走去,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这片即将苏醒的土地上,正在悄悄生长的一部分。

    http://www.konggangmiaoying.com/yt134125/5000219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konggangmiaoying.com。空港喵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konggangmiaoy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