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 第50章、咱们把婚离了

第50章、咱们把婚离了

    第二天一早,刘平奎说他要穿那件军绿色的棉袄。

    韦红霞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棉袄,帮刘平奎穿上。

    棉袄大了两号,穿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像一口布袋罩着一根竹竿。

    韦红霞给他拉好拉链,又把领子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看。”她说。

    刘平奎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但韦红霞看见了。

    “红霞,”他说,“你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找出来。”

    韦红霞愣了一下:“找那个干啥?”

    “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韦红霞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

    刘平奎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韦红霞。

    韦红霞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早就写好的申请书,字歪歪扭扭的,笔画发飘,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认真。

    离婚申请书。

    韦红霞的手开始发抖,纸在她手里哗哗地响。

    她看着那张纸上的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什么“双方自愿离婚”,什么“无财产纠纷”,什么“因感情不和”——

    她和刘平奎感情不和?她和他过了十六年,他打了十六年的工,她输了十六年的麻将,他病了,她卖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吵过架,没有红过脸,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这叫感情不和?

    “平奎,你这是啥意思?”韦红霞的声音在发抖。

    刘平奎没有直接回答。他低下头,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数什么。

    “红霞,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想了很多事。想咱们结婚那年,想小杰出生那年,想我出去打工那年。我想来想去,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刘平奎摆了摆手,示意她听他说完。

    “我把你娶进门,没有让你过一天好日子。你跟着我,住这个破房子,穿地摊上买的衣服,吃最便宜的菜。”

    “我一年到头在外面,家里的事全是你一个人扛。你心里苦,我知道。你后来……你后来做的事,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本事,把你逼到了那条路上。”

    韦红霞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红霞,我快死了。”刘平奎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说生死的人。

    “我死了以后,村里人会怎么说你?他们会说你克夫,说你把男人克死了。他们会说你是个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我不想让你背着这个名声过日子。”

    韦红霞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要你——”

    “我在乎。”刘平奎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红霞,我在乎。我活着的时候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死了以后不能再拖累你。咱俩把婚离了,你不是我老婆了,我死了跟你没关系。谁也不能说你克夫,谁也不能说你是扫把星。”

    他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是他们的结婚证。

    十六年了,结婚证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了起来,但照片上的两个人还年轻,还笑着,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红霞,我想你再嫁人。”刘平奎看着那个结婚证,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大彪答应我了,他会照顾你。你要是愿意,就跟他过。他腿脚不好,但人实诚,不会让你吃苦。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找一个你愿意的。总之,你不能一个人。你不能到老了还是一个人。”

    韦红霞哭得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蹲在地上,像一堆被人丢弃的旧衣服。

    刘平奎坐在床边,看着她,没有下床来扶她。他没有力气下床,也没有力气扶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哭,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红霞,”他说,“你答应我。”

    韦红霞蹲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不答应”,想说“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想说“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变成了一句—— “我答应你。”

    刘平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像十六年前新婚之夜,他抱着她在屋子里转圈时的那个笑容。

    韦红霞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脸,走到柜子前,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她把两样东西和结婚证放在一起,用一根橡皮筋扎好,装进包里。

    “走吧。”她说。

    她扶着刘平奎走出了院门。

    深秋的早晨很冷,地上有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刘平奎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但他不肯让韦红霞背,也不肯坐车,说要自己走过去。

    从刘家湾到镇上,走路要一个多小时。韦红霞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像两个正在走向终点的朝圣者。

    路两边的田野光秃秃的,一片荒凉,远处的山被雾气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走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民政局在镇政府大楼的一楼,韦红霞扶着刘平奎走进去,大厅里有几个人在排队,都是来办结婚的,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

    他们看见刘平奎蜡黄的脸和韦红霞红肿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同情,但没有人问。

    轮到他们的时候,办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了看刘平奎的脸色,又看了看韦红霞的眼泪,犹豫了一下。

    “你们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刘平奎说。

    办事员看了看那张离婚申请书,又看了看结婚证,然后拿出两张表格,让他们填。

    韦红霞接过表格,手抖得写不了字,刘平奎把表格拿过去,一笔一划地写。

    他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字都要歇一下,但他的字比韦红霞写的好看多了,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http://www.konggangmiaoying.com/yt134013/4993347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konggangmiaoying.com。空港喵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konggangmiaoy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