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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父子局

    “我记得紫雾沼泽事件当中,当天晚上你在给那个野种过生日是吧”

    夏桀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重重叩在桌面,“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多久没陪初初过生日了”

    “我和姐姐是无所谓的,毕竟我们已经长大了”

    夏千里的手猛地一颤,青瓷茶杯轻轻撞在茶托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开口:“那天……我确实不对,但是平儿他……”

    “你不用跟我辩解”夏桀抬手打断他,眼底的冷意翻涌,“你现在拿弃权换我放过他们,你觉得我凭什么答应你?”

    “当年蓝紫幽能带着夏平闯到夏家主宅去闹,能在我妈产房门口堵着,就说明他们从来都不是安分的人,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得了他们一辈子?”

    “这一场比赛,我们赌一把”

    “你跟我打,你赢了,我就放过那对母子”

    “输了,你知道后果的”

    夏桀看着夏千里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冷硬:“我不会接受你的弃权,更不会拿放过他们当做你弃权的交换。”

    “赛场之上,我们各凭本事,你赢了,他们继续留在夏家我不会多管,可你要是输了,就该按着夏家的规矩,把他们送出去,从此不要再往来。”

    夏千里听到夏桀的话,垂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抬起头,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原本保养得宜的眼角此刻竟隐隐泛起几丝红血丝。

    一贯锐利的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

    “你就这么不肯让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夏平到底也是你的弟弟,蓝紫幽这些年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们的麻烦,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面子?”

    夏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夏千里,你在问我要面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年你在我妈产房门口,给过她面子吗?你给过我和姐姐、给过初初面子吗?”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像冰锥一样扎在夏千里心上:“你刚才说你和蓝紫幽是真爱,说和我妈的婚姻是家族利益绑定。”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妈当年也是慕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她凭什么要为你的所谓真爱买单?”

    “凭什么要在她刚生完孩子最虚弱的时候,被你的情人堵在门口羞辱?”

    “还有那个野种,你真以为他很简单嘛”

    夏千里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树影上,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过了许久,夏千里才重新转过头,脸上的复杂情绪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属于顶级训练家的冷硬和决绝。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好,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天后赛场见,我不会手下留情。如果我赢了,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不要再找紫幽和平儿的麻烦。”

    “你放心,我夏桀说到做到。”

    夏桀站起身,黑色的外套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战意,“不过我也提醒你,最好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不然你输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包厢,没有丝毫留恋。

    门被关上的瞬间,夏千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比赛,他从一开始就输了一半。

    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理亏,输在他亏欠了这个儿女太多。

    夏桀走出餐厅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

    他摸了摸腰间正在晃动的宝可梦球,像是在安抚他有些烦躁的情绪。

    他刚才在包厢里看着夏千里那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没有过一丝动摇,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老子。

    可只要一想到母亲当年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到夏初初每次提到父亲时小心翼翼的眼神,那点动摇就瞬间烟消云散。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总该要付出代价的。

    回到家的时候,夏颜正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书,抬眼问道:“爸找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想让你让着他?”

    “没有。”

    夏桀摇了摇头,把刚才在餐厅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姐你怎么知道爸约我了”

    夏颜听完,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地敲了敲沙发扶手:“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场弃权就换那对母子平安,想得倒是美。”

    “你做得对,这种事就不能让步。”

    “要是这次他赢了,以后那对母子还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

    “是夏舞告诉我的”

    “我知道。”

    夏桀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五天后的比赛,我不会输的。”

    “我当然相信你。”

    夏颜抬眼看向他,眼底翻着细碎的光,混着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快意:“这么多年也是委屈你和初初了”

    夏颜最起码在八岁之前享受的是父母双全的完美生活。

    而夏桀四岁,那年也是夏初初出生那年,夏桀就失去了父亲这个称呼,连带着母亲也从“夏太太”变成了“离异女士”。

    所谓的父爱母爱,对于夏桀这个当时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人来讲,其实并不需要。

    他甚至觉得没有父母的感觉还更自在些——至少不用再演一个乖巧懂事、事事顺从的“儿子”。

    但对于夏初初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她需要的是父母的关爱与陪伴,是她生命最初也是最不可或缺的养分。

    夏桀对夏千里的恨意,主要并不是源于他找了小三,辜负了母亲,而是源于他亲手剥夺了初初本该拥有的、最天然正当的父爱与家庭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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